叶临天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皇后。
母仪天下的那个女人,原来也还是……纯洁无瑕。
他没往下想。
苏妲己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想什么呢?”
叶临天抓住她的手:“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她歪着头看他,“本宫看你眼珠子转了两转,肯定没想好事。”
叶临天沉默片刻:“末将在想,娘娘跟末将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本宫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她顿了顿,回应,“这宫里,没有一个女人是真正快活的。”
叶临天心里一颤。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本宫运气好,遇见了你。姐姐……姐姐运气不好。”
叶临天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母仪天下、住在凤仪宫里的女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每天在想什么?
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此刻正躺在一个男人怀里,说着这些不能对外人说的话?
“叶临天。”苏妲己又叫他。
他回过神来。
她看着他,“你在想姐姐?”
叶临天没说话。
她盯着他,轻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姐姐可怜?”
叶临天想了想:“末将没见过皇后娘娘,不知道。”
“那本宫告诉你。姐姐不可怜。”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姐姐是皇后。从嫁进去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叶临天听着。
她继续说:“她要的不是皇上的宠爱,是那个位置。是母仪天下,是让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她。”
她转过头,看着他。
“她做到了。”
“所以娘娘告诉末将这些,”叶临天开口,“是想说什么?”
“本宫是想说——”她凑近了些,离他近近的,“将军可别打姐姐的主意。”
叶临天没说话。
“本宫是认真的。姐姐跟本宫不一样。她心思深,本宫摸不透。你要是……你要是动了别的心思,本宫不知道会怎样。”
叶临天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口。
“末将没动别的心思。”他说。
“将军,你知不知道,我爹本来要你的。”
“为什么?”
“因为……他看出来了。我和你好上了。”
“那又为什么没下手,反而提拔了我呢?”
“我告诉他了,你很厉害!是你带我逃的,但我没说你境界的事。”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叶临天听得心里一紧。
他?
他知道苏文渊不是善茬,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手里不知沾过多少人的血。
可真听到“本来要你”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不是怕。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的人。
她还埋在他口,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和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
“那后来呢?”他问。
苏妲己动了动,把脸抬起来。
“后来,他犹豫了很久。只说了一声,罢了!”
叶临天揽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
“罢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苏妲己点点头,把脸又埋回他口。
“嗯。罢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爹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让人拟了调令,把你从南门调到禁军北衙。”
叶临天沉默着。
他当然知道这调令意味着什么——
“你爹没问你别的?”
“问了。问你什么境界。我说不知道,就知道你跑得快,跳悬崖跟飞似的。”
叶临天看见她眼睛里带着点狡黠的光。
“我没说你是归元境。”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说。
她不说,是在为他保守秘密。
“多谢娘娘。”
苏妲己听了这话,眉头一挑,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
“谢什么谢?本宫是你的人,不向着你向着谁?”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事。
叶临天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从八年前穿越到这方世界开始,他就一个人。
一个人修炼,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发呆。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如今,有了。
他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苏妲己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
“松点儿,勒死了。”
叶临天松了松手,却没完全放开。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又开口。
“叶临天。”
“嗯。”
“我爹说,他派人查过你。”
叶临天心里一跳。
查他?
“查到了什么?!”
苏妲己回答:“什么都没查到。”
“八年前你出现在京城,拿着通牒,说是从外地来的。可再往前,查不到。你从哪儿来,家里有什么人,以前做什么的,一概查不到。”
“叶临天,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