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临天沉默着。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国家,另一座城市。
他有金手指。
可这些,能说吗?
苏妲己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
“行了行了,不问了。”她摆摆手,“本宫说了,不问就不问。你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是叶临天就行。”
叶临天心里一颤。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两小团光,看着那光里面自己的影子。
低下头,吻住她。
她闭上眼,回应着。
温柔的,缠绵的,带着幸福的味道。
过了很久。
叶临天才退开。
她脸颊泛着红,嘴唇更红红。
“叶临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软软。
“嗯。”
“本宫这辈子,就你一个。”
叶临天心里一热。
又把她拥进怀里,拥得紧紧的。
窗外,月光静静流泻。
殿里,两个人拥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
“叶临天。”
“嗯。”
“你说,我爹会不会再查你?”
叶临天想了想:“会。”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怎么办?”
叶临天沉默片刻:“让他查。”
“为什么?”
“查不出来。”他说,“查不出来,他就不会再查了。”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笑了。
“叶临天,你这个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叶临天没说话。
她笑了一会儿,凑到他耳边,“本宫不管你有多少秘密,反正——”
她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你是本宫的。”
叶临天浑身一僵。
她退开,看着他僵住的样子,得意的笑着。
“将军这反应,真好玩。”
叶临天看着她笑,看着她那格外鲜活的笑脸,又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哎哟”一声,跌在他口。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叶临天。”
“嗯。”
“本宫喜欢你。”
叶临天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本宫喜欢你。”
叶临天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两小团光,看着那光里面自己的影子。
他开口:“我也喜欢你。
她又低下头,把脸埋在他口。
“本宫记住了。”她说,声音闷闷的,“你方才那句话,本宫记一辈子。”
叶临天揽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屋外,月光慢慢西移。
屋中,缠绵之声回荡。
而夜,还长。
……
五天后的傍晚,叶临天刚交接完毕,准备出宫,被人叫住了。
是个年龄偏大的内侍。
“叶将军,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叶临天心里微微一动。
皇后。
苏云烟。
苏妲己的姐姐,当朝皇后,母仪天下的那个女人。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内侍摇摇头:“这奴婢不知。娘娘只说,想见见那位护送贵妃娘娘回宫的叶将军。”
想见见。
这三个字从内侍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叶临天听得心里一紧。
“好。”他应道,跟着内侍往前走。
这回走得比上次远,穿过两道宫门,绕过三座殿宇,最后在一处宫殿前停下。
这殿比云舒殿大得多,也气派得多。
朱红的大门,金漆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凤仪宫。
门口站着四个宫女,两个内侍,见了他来,齐齐行礼。
内侍进去通报。
叶临天站在门外,看着那三个字。
凤仪。
凤者,皇后也。
仪者,威仪也。
这地方,是后宫最尊贵的地方,住着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门开了。
“叶将军,请。”
叶临天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殿里比云舒殿宽敞得多,也华丽得多。
雕梁画栋,金玉满堂,熏香袅袅的,混着淡淡的檀香味。
窗子半开着,夕阳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把那些金玉器皿照得泛着温润的光。
她坐在上首。
一张紫檀木的椅子,铺着明黄的软垫。她端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一身正红色的宫装,绣着金线的凤凰,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裙摆。
头发高高挽起,戴着凤冠,金步摇垂下来,在夕阳里微微晃着。
叶临天走上前,在合适距离站定,拱手行礼。
“末将叶临天,参见皇后娘娘。”
殿里静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
“抬起头来。”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击,又像深潭里的水,不起一丝波澜。
叶临天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母仪天下”。
不是因为她穿着凤袍,不是因为她戴着凤冠,而是因为她那张脸。
那张脸,和苏妲己有五六分相似——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唇形弧度。
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苏妲己是春的桃花,明媚,鲜活,带着点任性的娇。
她是冬的寒梅,清冷,端庄,高贵。
眉眼和苏妲己一样弯,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像苏妲己那样亮晶晶的、藏不住事,而是沉沉静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看着那双眼,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气韵。
她就那么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你,你就觉得这整个殿宇,这整个后宫,这整个天下,都该以她为尊。
叶临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苏妲己说得对。
这个女人,不可怜。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她得到了。
皇后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得很慢,很仔细。
叶临天垂着眼,任她打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你就是叶临天?”
“是。”
“那个带着贵妃从悬崖上跳下去的人?”
“是。”
她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嘴角微微动了动。
说不上是笑,只是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点。
“倒是个稳重的。”
她说着,抬了抬手。
“赐座。”
旁边的宫女立刻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