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趁机退了好几步,靠在门边,喘着粗气。
男人被掰得脸歪了,甩了两下胳膊,指着李超的鼻子。
“小子,你最好搞清楚,这是我和我老婆的事,你一个外人别多管闲事。”
“前夫。”女人在后面纠正了一句,声音很大,“离了婚了,你算哪门子老公?”
男人脸青了,还想往前冲。
李超往前迈了半步,堵在两人中间,个子比对方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往那一站,跟堵了面墙一样。
“你要想打,冲我来。”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巴张了张,骂了句什么,但腿没往前迈。
对峙了大概有个七八秒。
男人“啧”了一声,后退了两步,手指着女人。
“行,你牛,你找野男人替你出头是吧。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说完,扭头就走了,边走边回头瞪了李超一眼,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女人靠在门边,缓了好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领子,走到李超面前。
“谢谢你啊小伙子。”
“没事。”
李超转身要走,女人又叫住了他。
“哎——你是四楼那个吧?”
李超回头。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惊慌变成了某种好奇。
“上次堵你门口要赔偿那个,就是我。”
“我知道。”
“你们家那个女的,好点了没?”
李超愣了一下。
“就你女朋友啊,上次你背着她下楼去医院那个,脸白得跟鬼似的那个。”
李超张了张嘴。
“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表哥的女朋友。”
女人“啊”了一声,眼睛眨了眨:
“我还以为是你住那儿的。话说,你表哥能力可真不行……”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每次做那种事的时候,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
李超一愣:“你连这事都知道?”
“我住他楼下,隔音不好,听得一清二楚,我还寻思这男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李超的脸微微发烫。
“……大姐,这话我不好接啊。”
女人笑得更厉害了,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行行,不说这个了,不过小伙子,刚才真谢谢你,要不是你出来,我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她顿了顿,打量了李超两眼。
“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了也无所谓嘛,走,我请你,就当谢谢你替我解围,楼下街口那个大排档不错,烤串加啤酒,去不去?”
李超本来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前水管把她家泡了,赔偿的事一直没谈,表哥还蹲在局子里,这事搁着也不是办法。
趁这个机会聊聊,把事情定下来,也省得以后再扯皮。
“行,走吧。”
女人的表情明显高兴了一截,转身走在前头,边走边回头说:“我叫张萍,就住你们楼下三楼。”
“我叫李超。”
大排档在小区南门出去左拐,走不到一百米。
几张折叠桌摆在路边,塑料凳子,上面油渍渍的,棚子是铁皮和防水布搭的,挂了一溜小灯泡,远看跟过节似的。
老板是个光头,见人来了,拿抹布在桌上呼啦了两下。
“坐坐坐,吃点啥?”
张萍拉开凳子坐下来,手往桌上一拍:“先来十串羊肉,二十串牛筋,两份烤韭菜,四个烤馒头片,两瓶啤酒。”
她扭头看李超,“你喝啤酒行不?”
“行。”
“那再加两瓶。”
光头老板“好嘞”一声,转身去烤了。
张萍从兜里翻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擦手,又抽了两张递给李超。她这人什么都大大咧咧的,说话嗓门也大,跟刚才哭丧着脸被前夫拽领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别傻站着,坐。”
李超在对面坐下来。
张萍打量了他一会儿,开口:“你多大了?”
“二十。”
“二十……”张萍念了一遍,摇了摇头,“二十岁的小伙子,拽人胳膊那个劲儿不小,你以前打过架?”
“没打过架,过农活。”
张萍点了点头,“难怪。我前夫那身板,一百七十斤,你一只手就给他掰开了,农村人就是不一样。”
啤酒先上来了。张萍“嘭”一声拧开瓶盖,先给李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走一个。”
李超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冰的,灌下去整个喉咙到胃都凉飕飕的。
张萍一口了半杯,抹了下嘴,靠在凳子背上。
“你刚才说你表哥不在家,那他去哪儿了?”
李超想了想,没说王永强被抓的事,只说:“出差了。”
“出差啊。”张萍也没追问,“那你嫂子一个人住?”
“嗯,我刚来云城,还没找住的地方,就借住在这。”
张萍的表情变了一下,嘴抿了抿,没说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烤串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羊肉串上的辣椒面和孜然香得很,李超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嫩,比村里集上那种好吃多了。
张萍也吃了两串,嚼着嚼着,忽然开口。
“那天堵你门口的事,我态度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李超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个。
“你也是着急。”
“着急是着急,但当时你嫂子都烧成那样了,我还拦着不让走,确实不对。”张萍把竹签放下来,“这样吧,赔偿的事,咱们今天就说清楚。”
李超正有这个意思,放下烤串,擦了擦手。
“大姐,水管确实是我们那边的问题,你家墙和房顶泡了,该赔的我们赔,这个没话说。你看损失大概是多少?”
张萍想了想。
“墙纸是新贴的,四百多一卷,贴了三卷。天花板有一块石膏掉了,那个便宜,几十块钱的事。最主要是客厅那面主墙,水渗进去了,不换墙纸以后会发霉。我找人问了一下,重新刮腻子加刷漆再贴墙纸,材料加人工,大概两千出头。”
“两千出头?”
“我没坑你,你可以自己找人去估价。”
李超心里算了一下。两千多块钱,他身上肯定没有。
“大姐,这个钱我认,但我现在手上紧,能不能等我表哥出差回来的。”
“你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左右吧。”
“行!我等他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