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把眼睛从门缝挪开，退后了半步。
周丽凑过去继续看，手把着门框，眼睛放光，表情认真，跟在研究什么技术难题一样。
“这姿势……”她压着声音，嘴里念叨，“没见过啊，他这么大年纪，挺能折腾的嘛。”
李超没接话，手悄悄摸进了裤兜，把手机掏出来，调成静音，打开摄像，把镜头对准门缝的方向，食指按下录制键。
屏幕上，画面昏暗，但仓库里那盏灯泡刚好把人的轮廓照了个清楚，晃悠悠的，但足够说明问题。
他没举高，就低着，贴着门缝的角度，尽量拍全了。
周丽自顾自看着，嘴里还在小声点评：“哟，这个女的年纪不小啊，腰还行……哎小李，这姿势你会不会，哪天咱俩——”
“周丽。”李超截住她。
“嘛。”
“你消停点，等被人听见你哭都来不及。”
周丽把嘴闭上了。
李超把手机举稳，继续拍摄。
仓库里那个女的，不是之前借手机那位。
之前的那个，李超印象里是个挺白净的女的，眉眼清秀。
这个不一样，头发烫着大卷，三十多岁的样子，手上戴着一个婚戒。
有意思。
录了将近两分钟，里面的动静往收尾的方向走了，李超把摄像关掉，手机塞回兜里，动作全程很小，周丽站在旁边只顾着往里头瞄，半点没注意到。
“行了，走了。”李超开口。
周丽这才不舍地把眼睛从门缝上挪开，摸了摸头发，跟李超往原路走回去。
走廊上，周丽悄悄捅了他一胳膊。
“你说他老婆知道不知道？”
“我管她知不知道。”李超随口说。
周丽撇嘴。“你就这么没八卦心。”
李超没说话，脚步往前。
周丽追上来，压低声音：“哎，你说咱俩……”
“先回去上班吧，”李超打断她，“今晚我送完饭，我去找你。”
周丽看他一眼，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换了个字正腔圆的应声：“好。”
两人从走廊岔口分开，各自回了车间。
李超站回流水线上，手上拨着零件，脑子想的却是他录下的视频。
这东西先存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下班的时候，陈勇跑来问李超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李超摇头，说有事，往外走了。
厂门口的小馆子，他去了两家，一家炒菜太油，一家粥是现成冲的那种。
最后转到街对面，有个外婆菜馆，专做家常菜，快打烊了，老板娘看到他，正准备收摊，被他拦住了。
“来两个清淡的，一个蒸蛋，一个冬瓜汤，再打一份粥，米饭也来一份。”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锅铲往灶上一搁，“现在都快六点了，材料不齐了。”
“冬瓜要是没有，换丝瓜也行，就这两个，费不了多少功夫。”
老板娘叹了口气，系上围裙进去了。
等饭的时候，李超在门口小凳子上坐着，掏出手机，划到了上边。
江雪下午两点发了条消息：你今天还来吗？
他没回过，一直到现在。
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
饭打好，用保温袋装着，李超顺手在旁边水果摊上买了几个橙子，一串葡萄，装进袋子里，两手提着往医院走。
医院里。
江雪靠在床头，手机搁在膝盖上，没怎么玩，就那么放着。
听到动静，眼睛转过来，看到是李超，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你来了。”
李超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一样一样往外摆——蒸蛋，冬瓜汤，粥，米饭，最后是橙子和葡萄。
江雪低头看，说了一句：“买这么多。”
“怕你有不吃的，就都买了点。”
李超把一次性筷子拆开，把蒸蛋推到她面前。
江雪夹了块冬瓜，吃了两口，开口：“你今天上班，组长没说什么？”
“扣了一天工资，没说别的。”
“多少？”
“八十五。”
江雪筷子停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又吃了一口。
饭吃到一半，李超手机震了一声，是周丽发来的消息，他拿起来扫了眼。
【今晚来不来？】
看完，李超直接将手机揣进了兜。
江雪没问是谁。
吃完，李超把餐盒收了，又给江雪洗了点葡萄。
“嫂子，我今晚可能要去厂里一趟，有个夜班朋友请假了，让我顶他一下。”
“知道了，你去吧。”
李超穿外套，把袖子拢了拢，“你晚上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我看到就回。”
“嗯。”
李超关上门，往楼下走，走到二楼平台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楼梯拐角站着两个女人。
一眼就认出来了，前边那个是管他借手机的那个女人，她今天的风衣换成了休闲装，头发重新扎过，整个人利落了不少，低头翻着手机。
另一个，竟然是今天和卢主任在仓库里偷欢那位。不过，此刻的她，面色很白，手里捏着张单子，眼圈红着，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在忍着。
两个人凑着头在说话，没注意到李超。
李超听了会儿，原来和卢主任偷欢那位怀孕了，管他借手机那位是陪她来打孩子的。
李超摇了摇头，心说：这城里人可真会玩啊！这些关系可真几把乱。
他也懒的在听下去，直接离开医院，去找周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