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4:09

这话一出来,管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身边的几个女工也抬起头,看陈峰的眼神就像看神经病。

空气安静了几秒。

管事回过神来,表情复杂: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来买厂子的。”

陈峰重复一遍。

“带我去见厂长。”

管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陈峰表情很认真。

管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跟我来吧。”

他带着陈峰出了车间,往办公楼走。

路上,管事忍不住问:

“小伙子,你真是来买厂子的?”

“嗯。”

“你……你知道这厂子现在什么情况吗?”

“知道一点。”

陈峰说。

“老板她哥跑了,欠了一屁股债,快黄了。”

“那你还要买?”

“对。”

管事不说话了,看陈峰的眼神更古怪了。

两人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一间办公室。

管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请进。”

声音很好听,清亮,带着点疲惫。

管事推开门:

“厂长,有人要买厂子。”

办公室里,一个女人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陈峰看清她的样子,眼睛亮了一下。

这女人……长得挺不错。

三十出头的年纪,但看起来像二十多岁。

头发在脑后盘了个发髻,用一木簪子固定着,露出白皙的脖颈。

身高目测一米七左右,白衬衫,牛仔裤,衣服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该鼓的地方都鼓着,该细的地方也细,身材比例好得过分。

此刻她正站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笔,看着陈峰,眉头微皱。

“您是?”

声音好听,但带着明显的戒备。

陈峰大大方方走进去,管事很有眼色地关上门离开了。

“陈峰,来看厂子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也不等对方招呼,自己就拉过椅子坐下了。

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苏晚晴被他的自来熟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也坐了下来。

“我叫苏晚晴。”

“看厂子?”

“您是想……”

“买。”

陈峰直接打断她。

“你这厂子,欠了多少钱?”

苏晚晴被他这么直接的问题问得又是一愣。

这小伙子看着也就十八九岁,怎么说话这么老成?

而且……买厂子?

她第一反应是胡闹。

但看陈峰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毕竟看对方的样子,应该不是没了解过厂子的。

“五十万。”

“五十万?”

“所有的外债?”

陈峰追问。

苏晚晴点了点头,眼神有点黯淡:

“对,所有的。”

“工人工资、原料款、水电费……加起来五十万。”

“厂子多大?”

“占地一千平方,四个车间,一百台缝纫机。”

“产权是你的?”

陈峰问到这个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苏晚晴。

苏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我的。”

“这厂子是我父亲创的,后来传给了我。”

陈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算明白了。

一千平方的厂区,一百台设备,产权清晰。

五十万的外债。

而且看苏晚晴这样子,应该还没跟别人谈成。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看着苏晚晴:

“苏厂长,我直说了吧。”

“我出八十万,买你厂子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那五十万的外债,我也一并给你还了。”

“而且,只要你点头,现在签合同,钱立马就能到账。”

这话一出,苏晚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盯着陈峰,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那张白皙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

“你……你这是打劫!”

她“腾”地站起来,口剧烈起伏,白衬衫的扣子都快崩开了。

“一千平的厂子!”

“一百台机器!”

“八十万就想拿走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你做梦!”

陈峰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反而笑了。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耸了耸肩:

“你不愿意?”

“无所谓啊。”

“但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明白。”

苏晚晴咬着嘴唇,没说话,就那么瞪着他。

陈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首先第一点,我签合同就打款,这点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现在那些说要买你厂子的,哪个不是跟你磨磨唧唧,谈条件谈分期,最后还可能变卦?”

苏晚晴还是不说话,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峰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继续:

“而且我听说,你哥你嫂子是半年前跑的,但你没跑。”

“那我是不是可以猜猜,你父亲很可能已经去世了?”

苏晚晴眼睛猛地睁大。

陈峰笑了:

“看来我又猜对了。”

“你之所以没跑,是因为你是个大孝女,不想让你父亲的心血就这么白费,对不对?”

苏晚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心里震惊得要命。

这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陈峰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更有底了。

前世他见过太多像苏晚晴这样的人了。

守着父辈留下的产业,明明已经撑不下去了,但就是不肯放手。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钱的问题,是感情,是责任,是舍不得。

说直白点就是脑壳有毛病。

“而且在我之前,应该也有买家来过吧?”

陈峰继续说,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晚晴心上。

“那些三四十岁的老男人,是不是看见你之后就走不动道了?”

“他们是不是跟你说,厂子他们可以接手,但你也得跟着一起?”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就把他们赶走了?”

苏晚晴的脸更红了。

这次不是气的,是羞愤。

因为陈峰全都说对了。

这半年来,来了不下七拨人。

有正经想做生意的,但压价压得比陈峰还狠,而且要求她必须留下来继续管理,工资还开得特别低。

有不正经的,眼睛直往她身上瞟,话里话外都是“你跟着我,厂子我帮你盘活”。

最恶心的是那个秃顶的张老板,五十多岁了,居然直接说让她当小三,每个月给她两万零花钱。

苏晚晴当场就把茶杯摔他脸上了。

从那之后,她就对所谓的“买家”彻底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