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想什么呢?”
陆晴语问。
徐芳回过神,淡淡道:
“没什么。”
“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
“啊?”
“明天就走?”
“陈叔叔不是说后天吗?”
“让你收拾你就收拾!”
“哪那么多废话!”
陆晴语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徐芳也站起来,看着这间住了三年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
全白费了……
但没关系。
她徐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只要她这张脸还在,就不愁找不到饭票。
想到这里,她挺了挺,往楼上走去。
开始收拾行李。
夜,深了。
陈家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而陈峰在酒店里,睡得正香。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那对母女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他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些糟心事,那些糟心人,都该翻篇了。
…………
第二天早上,陈峰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酒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他翻了个身。
睡得还行。
虽然床没有家里那张舒服,但至少清净。
陈峰爬起来,冲了个澡。
昨天出门急,就带了个钱包,里面装了他的银行卡、身份证以及一些现金。
他下楼退了房,在酒店餐厅吃了顿早餐。
煎蛋,培,吐司,牛。
很简单,但他吃得很慢。
吃完饭,陈峰掏出手机开始查火车票。
从他所在的城市到灌云县的。
最早的一班是八点四十五。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七点十分。
来得及。
陈峰果断下单,买了一张软卧。
然后他出门打了个车,直奔火车站。
灌云县是苏东省港城下面一个县,号称“中国QQ内衣之都”。
全国百分之七十的QQ内衣都从那儿出来的。
这玩意他前世接触过。
他有个大学同学,毕业之后没找工作,跑去搞电商,卖的就是这个。
那小子有一次喝多了,跟他吹牛:
“峰哥,你知道这行多暴利吗?”
“一套内衣,成本几块钱,我卖几十块!”
“你猜我去年赚了多少?”
“将近一千多万的纯利润!”
“简直了!”
当时陈峰还以为他吹牛,但后来跟他老婆交流了一下,才知道是真的。
到火车站,取票,进站,上车。
一切顺利。
软卧车厢里就他一个人。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峰被乘务员叫醒了。
他揉揉眼睛,下车。
出了火车站,陈峰站在路边,有点恍惚。
这地方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火车站挺破的,周围都是低矮的楼房,街道也不宽,车来人往的,有点乱。
陈峰看了看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未读。
是老陈给他发的。
内容是:
小峰,爸已经跟她离婚了,而且爸还有一个五十万的欠条,想交给你处理,是徐芳去年借钱写的,放你房间了。
陈峰笑了笑。
回了两个字。
已阅。
他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说话带口音。
“去哪儿啊小伙子?”
陈峰报了地址。
那是他在网上查的一家厂子,规模中等,口碑还行。
司机一听这地址,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去那儿嘛啊?”
陈峰随口说:
“搞电商的,来看货。”
“电商?”
司机又看他一眼。
“你多大啊?”
“看着不像搞电商的。”
陈峰脸不红心不跳:
“22,怎么不像?”
“22?”
司机笑了。
“不太像,太年轻了。”
顿了顿,他又说:
“小伙子,你要是搞电商,我劝你别去那家厂子。”
“为啥?”
“那厂子快黄了。”
司机压低声音。
“老板她哥半年前卷钱跑了,留下一屁股债。”
“现在厂子里就剩她一个人在撑着,但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陈峰心里一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老婆就在那厂里活。”
司机叹了口气。
“可惜喽,老苏家的厂子传到这代,算是完了。”
“老苏家?”
陈峰问。
“这厂子原来是谁的?”
“苏家老爷子创的,后来传给了他女儿,就是现在管厂子的那个”
司机说。
“老爷子还有个儿子,就是现在跑路那个。”
“怎么,你有兴趣?”
陈峰没直接回答,又问:
“你老婆叫什么?”
“李秀娟……”
司机下意识回答。
“了十多年了,现在厂子这样,她都快愁死了。”
陈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个工业区门口停下。
陈峰下车。
司机看着他的背影,嘀咕:
“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然后他突然一拍大腿:
“!”
“忘收车费了!”
但陈峰已经走远了。
司机骂骂咧咧地开车走了,心里想着今天真TM倒霉,拉了个怪人,还白跑一趟。
陈峰按着地址,找到了那家厂子。
门口挂着牌子:
云秀服饰有限公司。
牌子有点旧,漆都掉了。
大门开着,里面能听见机器声,但不大,稀稀拉拉的。
门口有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陈峰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老头睁开眼,看他一眼:
“找谁?”
“来看货的。”
陈峰说。
老头上下打量他了一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看货?”
“你?”
“怎么,不行?”
陈峰笑笑。
老头摇摇头,没再多问,摆摆手:
“进去吧,往里走,右拐第一个车间。”
陈峰道了声谢,进去了。
厂区不小,但很空。
路边堆着一些布料,有的用防雨布盖着,有的就那么露天放着,都淋湿了。
车间里机器声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没几台在运转。
陈峰走到第一个车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大概十几台缝纫机,但只有十多台有人,都是中年女工,低头活,没人说话。
气氛很沉闷。
陈峰走进去,找到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中年男人。
这人四十多岁,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记录什么。
“你好,请问厂长在吗?”
陈峰问。
管事抬起头,看他一眼,皱眉:
“你谁啊?”
“我姓陈,来找厂长谈生意。”
陈峰说。
“谈生意?”
管事又打量他。
“你多大?”
“谈什么生意?”
“买厂子。”
陈峰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