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一步一步,很稳,很重。
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砰。”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徐芳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楼梯方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
三年……
她费尽心思讨好陈天林,装温柔装贤惠,好不容易嫁进来,以为自己后半辈子有靠了。
结果呢?
净身出户!
还TM背了五十万的债!
不对……那债还不一定,得看陈峰的意思。
可陈峰会放过她吗?
徐芳想起陈峰刚才看她的眼神。
冷得像冰,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晴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眼睛肿得像核桃。
“妈,我们怎么办啊?”
她带着哭腔说。
“陈叔叔要跟你离婚……那我们……我们不就得睡大街了吗?”
徐芳本来就烦,现在听着女儿这哭哭啼啼的声音,感觉更烦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陆晴语完全没防备,被打得整个人一歪,踉跄两步,“扑通”一声又摔地上了。
她捂着刚被打的那半边脸。
本来就被陈峰打得肿老高,现在雪上加霜,疼得她直抽气。
她抬起头,看着徐芳,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打我?”
声音都变了调。
“你凭什么打我?!”
陆晴语尖叫起来。
“陈峰打你的时候,我拼命拦着他!”
“我扑过去想把你拉开!”
“然后你是怎么做的?”
“你跑了!”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让我被陈峰打成猪头!”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往下掉:
“现在陈叔叔不要你了,你就拿我撒气?!”
“你凭什么打我!”
“你说啊!”
徐芳被她这一嗓门吓了一跳。
随即,一股更猛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指着陆晴语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敢还嘴?!”
“你凭什么还嘴?!”
“啊?!”
“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拖油瓶!”
“要不是因为你,凭你妈我的姿色,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啊?!”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
“嘴里吃的!”
“脸上用的!”
“哪样不是我拼了这条老命争取过来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顶嘴?!”
“你说!”
她越说越气,口剧烈起伏:
“要不是因为你非得让陈峰做饭,非要摆那个大小姐架子,哪里会有这一出?!”
“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对陈峰那小子客气点!”
“你非不听!”
“非要把人当佣人使唤!”
“现在好了!”
“你满意了?!”
陆晴语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也压不住了。
她爬起来,也指着徐芳:
“我使唤他怎么了?!”
“你不是也天天使唤他吗?!”
“做饭洗碗拖地,哪样不是你让他的?!”
“现在出了事,就全怪我?!”
“徐芳你要不要脸?!”
徐芳一听“徐芳”俩字,眼睛都瞪圆了。
这死丫头,居然敢直呼她名字?!
“你叫我什么?!”
她声音尖得能戳破天花板。
“徐芳!”
“徐芳!”
“徐芳!”
“徐芳!”
陆晴语也豁出去了。
“怎么着?!”
“你能做还不让人说了?!”
“你就是个废物!”
“连个男人都拴不住!”
“嫁过来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要是有本事给陈叔叔生个儿子,我们现在能落到这地步?!”
这话戳到徐芳痛处了。
她不是不想生,是生不了。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生完陆晴语后流产过一次,把身体搞坏了。
医生说她很难再怀上。
这事她一直瞒着陈天林,说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不着急要孩子。
现在被女儿当众捅出来,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个白眼狼!”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徐芳尖叫着扑过去,伸手就要抓陆晴语的头发。
陆晴语也不是省油的灯。
刚才被陈峰按着打的时候,她就憋了一肚子火。
陈峰她打不过,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她还打不过吗?
“来啊!”
“谁怕谁!”
她吼了一嗓子,也伸手去抓徐芳的头发。
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那场面,简直了。
徐芳揪住陆晴语的头发,使劲往下扯。
陆晴语也不甘示弱,抓住徐芳的睡衣领子,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丝绸睡衣裂了个大口子。
“你敢撕我衣服?!”
“你个小犊子!”
“这衣服好几千呢!”
徐芳心疼得要死,下手更狠了,指甲往陆晴语脸上挠。
陆晴语脸上本来就有伤,被她这么一挠,疼得嗷嗷叫,抬脚就往徐芳肚子上踹。
“我让你挠!”
“我让你挠!”
徐芳被她踹得往后一退,撞在茶几上。茶几上的果盘晃了晃,几个苹果滚了下来,其中一个正好砸在她头上。
“哎哟!”
徐芳捂着脑袋,眼睛都红了。
她抓起地上一个苹果,抡圆了就往陆晴语身上砸。
陆晴语躲开了,苹果砸在墙上,“砰”的一声,汁水四溅。
“你还敢躲?!”
徐芳又抓起一个。
这回陆晴语没躲,反而冲过去,一把抱住徐芳的腰,用力往后推。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听着都疼。
但她们已经打红了眼,本顾不上疼。
徐芳骑在陆晴语身上,左右开弓扇她耳光。
陆晴语拼命挣扎,伸手乱抓,把徐芳的头发扯下来一大把。
“啊!”
“我的头发!”
徐芳惨叫。
“活该!”
陆晴语骂。
两人从客厅这头打到那头,撞翻了椅子,碰倒了花瓶,地上全是水和碎片。
楼上,陈天林的房门紧闭。
他坐在床边,听着楼下传来的尖叫、骂声、摔打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徐芳,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温声细语。
那时候他想,这个女人真温柔,真懂事,真适合过子。
后来呢?
后来她渐渐变了。
或者说,她一直没变,只是以前装得好。
她开始挑剔陈峰,说这孩子不懂事,不爱净,学习也不好。
她开始使唤陈峰活,美其名曰“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