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林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峰,爸……”
“打住。”
陈峰抬手。
“别跟我煽情。”
“钱我拿了,咱俩两清。”
“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等你老了,我会管你。”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指了指徐芳和陆晴语:
“这俩女人,你得处理净。”
徐芳尖叫:
“陈峰!”
“你别太过分!”
“我是你爸明媒正娶的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
陈峰站起来,拍拍手。
“老陈,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她们还在这房子里。”
“你以后要是没人管,可别怪我。”
陈峰说完这句话,没再搭理屋里那三个人的反应,径直往门外走。
经过玄关的时候,他瞥了眼鞋柜旁边堆着的几箱东西。
应该是老陈收的礼,两瓶飞天茅台,包装都还没拆。
他弯腰,一手拎一瓶。
“你什么?”
陈天林下意识问。
“你话真多。”
陈峰头也不回。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还有徐芳压抑的抽泣。
陈天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重,像是把憋了几年的气都叹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徐芳。
徐芳还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红肿,丝绸睡衣的领子被陈峰扯歪了,露出一边肩膀。
她看见陈天林看她,赶紧抬手擦了擦眼泪,想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套她最擅长,以前只要她这么一哭一委屈,陈天林就什么都依她。
但今天不太一样。
陈天林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她心慌。
“天林……”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你看看我这脸……你看看晴晴……陈峰他下手太狠了……”
陈天林没接她的话。
他走到茶几旁,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下面的血。
纸巾瞬间被染红了。
他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才开口:
“明天上午,去民政局。”
徐芳一愣:
“去……去民政局嘛?”
“离婚。”
这两个字说得很平淡,但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徐芳心上。
她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都变了调。
“天林,你说气话是不是?”
“我知道你今天生气,陈峰那孩子太不像话了,但我们……”
“我说,明天上午办离婚。”
陈天林打断她,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四个字一出来,徐芳彻底懵了。
她这三年费尽心思嫁进来,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陈天林这点家产吗?
可她这三年基本什么都没捞到!
陈天林这人看着好说话,但在钱上其实挺精。
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握在自己手里,每月只给徐芳三万块钱生活费。
说是生活费,其实包括家里所有开支,剩下的才是她自己的零花。
但徐芳花钱大手大脚惯了,三万块钱哪够?
买件好点的衣服、做个美容就没了。
再加上她还得偷偷补贴娘家,给陆晴语买这买那,经常不到月底就花光了。
至于存款?
那就更没有了!
现在陈天林要跟她离婚,还是净身出户?
那她这三年的青春不就白费了?!
“不行!”
徐芳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脸上疼了。
“陈天林!”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老婆!”
“我们结婚三年了!”
“是啊,三年了。”
陈天林看着她,眼神有点讽刺。
“三年了,你除了花钱,还过什么?”
“我……我怎么没?”
徐芳急了。
“我天天伺候你吃穿!”
“我给你做饭洗衣服!”
“我还……”
“你做饭?”
陈天林笑了。
“结婚头三个月你做过几顿,后来不都是小峰做的,或者让我带饭回来?”
“洗衣服?”
“洗衣机是你买的?”
“还是你按的启动键?”
徐芳被噎得说不出话。
“还有……”
陈天林继续。
“你别忘了,你还有个五十万的欠条在我手上。”
徐芳听见这话,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你说什么?”
“五十万的欠条。”
陈天林一字一顿。
“你弟弟去年买车买房,从我这儿拿了五十万。”
“你说借,我让你写了欠条。”
徐芳脸色惨白:
“可……可你不是说,那欠条你已经撕了吗?”
“那天晚上你说,都是一家人,不用……”
“我说我撕了?”
陈天林反问。
徐芳仔细回想。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陈天林喝了点酒,心情好。
她趁机撒娇,说她弟弟借的钱能不能就算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陈天林当时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好,不提了,欠条我处理了”。
她当时以为,那就是撕了的意思。
“你……你骗我?”
徐芳声音发抖。
陈天林冷笑了一声:
“骗你又怎么样?我说有,它就是有。”
“白纸黑字,你签的字,按的手印。”
他顿了顿,看着徐芳那张惨白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是解脱?
还是悲哀?
“小峰说得对。”
他轻声说。
“外人,永远是外人。”
徐芳彻底慌了。
五十万!
她弟弟那五十万,早就花得净净了!
车买了,房付了首付,现在让她还?
她拿什么还?
“天林!”
“天林你不能这样!”
她扑过去想抓陈天林的手,被陈天林躲开了。
“那五十万的欠条,我会交给小峰。”
陈天林说。
“他说你不用还,那你就不用还。”
“他要是说你得还……”
陈天林说到这里,脸色又冷了一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得凑齐这五十万。”
徐芳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
“你……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啊……”
她这次是真哭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陈天林!”
“我跟了你三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就这么对我?!”
陈天林没理她,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
血好像止住了,但脸上还是辣地疼。
陈峰那臭小子下手可真够狠。
他擦完鼻子,把纸巾扔了,转身往楼梯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你们俩抓紧收拾行李。”
“我给你两天时间,后天必须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