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打得他眼前一黑，鼻子又酸又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捂着鼻子，指缝里渗出血。
徐芳尖叫起来：
“人了！”
“陈峰人了！”
陆晴语也吓傻了，连哭都忘了。
陈峰甩了甩手腕，走过去，蹲在陈天林面前。
陈天林抬起头，鼻血糊了半张脸，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他看着陈峰，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敢打你老子……”
他声音发颤。
“打你怎么了？”
陈峰说。
“你配当我老子吗？”
“你……你这个逆子！”
“我白养你这么大！”
陈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你养我？”
“我小时候是爷爷带大的，你管过几天？”
“初高中住校，你来看过我几次？”
“除了给钱，你还过什么？”
“啪！”
又是一巴掌。
“徐芳嫁过来之前，你对我还不错。”
“虽然忙，但周末会带我出去吃饭，问我学习怎么样。”
“可她来了之后呢？”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啪！”
“陆晴语诬陷我偷你钱那次，你翻我房间，把我珍藏的漫画书全撕了。”
“后来证明钱是她拿的，你说什么？”
“妹妹还小不懂事，你是哥哥别计较。”
“我不计较？”
“我他妈凭什么不计较！”
“啪！”
“啪！”
“啪！”
陈峰连着扇了十几个耳光，一点没留手。
陈天林最开始还骂，后来就只剩躲和挡，但挡不住。
陈峰十八岁，正是一身力气没处使的年纪，下手又狠又准。
徐芳想过来拉，被陈峰一个眼神瞪回去，缩在墙角不敢动了。
陆晴语早就吓傻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看都不敢看。
扇到第二十多个巴掌的时候，陈天林终于扛不住了。
“别打了……小峰……别打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鼻子嘴巴都是血，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爸错了……爸知道错了……”
陈峰停了手，喘着粗气。
手真TM疼。
但他心里爽，前所未有的爽。
“你错哪了？”
陈峰问。
陈天林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含糊：
“我……我不该只听她们的一面之词……不该委屈你……”
“还有呢？”
“我……我不该让你受委屈……”
“还有。”
陈天林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陈峰叹了口气：
“老陈，你是不是忘了，我爷爷去世前，留了一笔钱给我？”
陈天林浑身一僵。
徐芳也猛地抬起头。
“两百万，对吧？”
陈峰慢慢说。
“爷爷的遗嘱写得明明白白，他老人家攒了一辈子的两百万，留给我上大学和结婚用。”
“钱在你那儿，存折还是银行卡？”
“密码是多少来着？”
“我生后六位，对吧？”
陈天林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就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改口：
“不是，没有的事，你爷爷哪有两百万……”
“老陈……”
陈峰笑了。
“你跟我这儿装什么？”
“爷爷立遗嘱的时候，律师在场，公证处有备案。”
“我要真想查，一查一个准。”
“打官司你赢不了，何必呢？”
陈天林不说话了，低着头，不敢看陈峰的眼睛。
徐芳忍不住了：
“天林，真有这事？”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陈峰瞥她一眼：
“跟你说？”
“然后让你把这笔钱弄到你女儿名下？”
徐芳被说中心思，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峰重新看向陈天林。
“老陈，我就问你一句。”
“这钱，你是给你亲儿子，还是留着给这对母女？”
他指着徐芳和陆晴语：
“这女人嫁给你两年了，肚子里有动静吗？”
“没有吧？”
“她压就没想给你生孩子，她就是图你的钱。”
“等把你榨了，她带着钱跟她女儿远走高飞，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你放屁！”
徐芳尖叫。
陈峰没理她，盯着陈天林：
“现在，把钱转给我。”
“我保证，以后你老了，我肯定会管你。”
“你要是不给……”
他顿了顿，笑了：
“那我就只能当你没我这个儿子了。”
“以后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陈天林坐在地上，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鼻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的“嗒嗒”声和徐芳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大概两分钟，陈天林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血和巴掌印，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神清醒了不少。
“好。”
他说。
“我转给你。”
徐芳炸了：
“陈天林！”
“你敢！”
“那是家里的钱！”
“家里的钱？”
陈峰转头看她。
“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钱，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你嫁过来才几年，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想贪我爷爷的遗产？”
“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徐芳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瞪陈天林。
陈天林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停顿了。
陈峰看着他：
“怎么？”
“又反悔了？”
陈天林摇头：
“不是……我明天去银行转给你，行吗？”
“现在太晚了，银行关门了。”
“手机银行。”
陈峰说。
“现在就能转。”
陈天林愣了一下，苦笑：
“你倒是门儿清。”
“被你们的。”
陈峰说。
“我要是不多个心眼，早就被你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陈天林不说话了，低头作手机。
徐芳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抢手机又不敢，只能一个劲说“天林你再想想”、“这可是家里的积蓄”。
陈峰走到沙发边坐下，又拿了个苹果啃。
陆晴语缩在沙发角落，看见他过来，吓得一哆嗦，赶紧往旁边挪。
“躲什么？”
陈峰说。
“今天累了，不打你。”
陆晴语不敢说话，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几分钟后，陈天林抬起头：
“转过去了。”
“你看看收到没。”
陈峰拿出自己的苹果5s。
他点开银行APP，查余额。
一串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两百万，整。
“收到了。”
陈峰把手机揣回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