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赫连澈才回过神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等着他付钱。
“到了，先生。”
赫连澈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灌进来，赫连澈站在小区门口，深吸了以一口气。
来都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明明被拉黑了，明明人家本不想理他，明明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在酒吧坐着觉得没意思，程妍在身边觉得烦，回家躺着又睡不着。
赫连澈走进小区。
电梯上行，赫连澈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跳上去。
8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赫连澈走到807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咚咚咚。”
还是没人应。
赫连澈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这个点，是不是睡了？
赫连澈又敲了几下，这回直接用手掌拍门。
“司芙？开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回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没人应。
赫连澈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
装不在家？
赫连澈又抬手敲门，这回敲得更重了，声音在深夜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司芙！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还是没人应。
赫连澈正要继续敲，隔壁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穿着一身睡衣，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敲什么敲？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赫连澈收回手，看向她：“你好，我找隔壁的住户，她好像不在家。”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着不便宜，长得也体面，不像是来闹事的。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不满：
“你说1503的？”
“对。”
“搬走了。”
赫连澈愣住。
“什么？”
“搬走了，”女人重复了一遍，“好几天前就搬了。搬家公司来的那天我还问了一句，她说搬去别的地方了。”
赫连澈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搬走了？
好几天前就搬走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搬去哪了？”他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关我什么事”的意味。
“我怎么知道？”她说，“人家搬家又不会告诉我这个邻居。你打她电话问问呗。”
赫连澈没说话。
电话？他被拉黑了。
女人见他不吭声，打了个哈欠：“行了，别敲了，大半夜的，明天还要上班呢。”
说完，门关上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赫连澈一个人站在1503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口净净的——之前放着的那个脚垫不见了，门上的贴纸也不见了，连门把手都被人擦过，光秃秃的，像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他大半夜跑到这儿来，敲门敲了半天，结果人家早就搬走了。
搬走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
当然，她也不需要打招呼——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搬去哪儿，关他什么事？
可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空落落的。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尽了力气，却什么也没打到。
赫连澈转过身，靠着门板，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
灯亮着，照得他眼睛有点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