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澈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半天没动。
。
他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她的手机号。
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挂断，又拨了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不是空号。
是被拉黑了。
赫连澈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感到心里有点堵得慌。
赫连澈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
灯光刺眼，他没闭眼，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她坐在副驾驶上翻他手机，眼眶红红的，说“我就是不放心”。他冲她发火，让她下车。她站在路边，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可怜巴巴的。
现在想想，她不过就是吃醋了而已。
是作了一点，是脾气大了点，是不给他朋友面子——但也不是不能忍。
他当时怎么就那么大火呢？
赫连澈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算了。
拉黑都拉黑了。
还能怎么办？
他转身回了卡座。
程妍还坐在原位，见他回来，脸上立刻亮了起来。
“回来了？要不要再喝一杯？”
“嗯。”
赫连澈坐下，程妍赶紧给他倒酒，动作殷勤又小心。倒完酒，她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这回靠得更近了，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胳膊。
“赫连，”她抬起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下周有空吗？我朋友开了个新餐厅，想请你去试试……”
赫连澈看了她一眼。
程妍长得不差，大眼睛，尖下巴，皮肤白，化了妆之后更是精致。穿着一身名牌，香水喷得恰到好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挺舒服。
但他就是提不起劲。
“再说吧。”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程妍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收回手，坐直了身子，眼眶微微泛红：“赫连，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她咬了咬嘴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赫连澈放下酒杯，看着她。
那目光说不上冷，但也没什么温度。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程妍张了张嘴，想说“你以前对我挺好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以前？
以前赫连澈对她也就是那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他来酒吧的时候会叫她过来，喝喝酒，聊聊天，偶尔开个玩笑。她以为那是暧昧，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点特别。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他的习惯而已。
对谁都那样。
“没什么。”程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好，想陪陪你。”
赫连澈没接话。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音乐声从门缝里挤进来。
程妍坐在那儿，手指绞着裙摆，越想越委屈。
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他和司芙分手，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了。结果呢？他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赫连，”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司芙？”
赫连澈的动作顿了顿。
“我说了，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程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哪里不如她了？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她那么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你面子，你还惦记她？”
赫连澈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了，没有惦记她。”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程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坐在这儿一个多小时了，你看了我几眼？你跟我说了几句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赫连澈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张脸上挂着泪，妆有点花了，睫毛膏晕开一小片。看着挺可怜的，但他心里没什么感觉。
他忽然想起另一张脸。
那张脸也哭过——在车上，被他赶下车之前，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别哭了。”赫连澈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我让人送你回去。”
程妍愣住了：“你呢？”
“我走了。”
“赫连——”
他没回头。
走出酒吧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赫连澈拦了辆车，坐进去。
“去哪儿？”司机问。
赫连澈张了张嘴，下意识说：“星月湾。”
司机发动了车子。
赫连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又闪过那张脸——素净的，我见犹怜的，冲他弯起眼睛笑的样子。
。
赫连澈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可没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