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7:05

“你就是程无悔?”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瞬间压过了校场上新兵练的呼喝声。

程无悔正在北门营寨外的空地上督导新兵练,闻言缓缓转过身。十步开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武将,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身簇新的明光铠擦得锃亮,腰间挂着柄镶金嵌玉的大刀,浑身都透着一股骄纵的悍气。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个个趾高气扬,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我是。”程无悔放下方天画戟,语气平稳,“阁下是?”

“老子是刘德威!太原留守麾下虎牙将军!”那人昂着头,像只斗红了眼的公鸡,“听说你带了五千人来投奔,李公封了你个虎贲郎将?正五品?”

程无悔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刘德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当即冷哼一声:“老子在太原打了三年仗,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才混了个从五品。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刚来就爬到老子头上?凭什么?”

程咬金扛着开山斧从旁边走过来,粗声粗气地怼了回去:“凭我弟弟能打,凭他能带着弟兄们打胜仗。你行吗?”

“能打?”刘德威上下扫了程无悔一眼,满脸不屑,“就这小身板?老子一手指头就能戳倒他。”

程咬金当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德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笑什么笑?不服气,咱们就到校场上比划比划!刀枪无眼,生死不论!你敢吗?”

程无悔抬手拦住了还要呛声的哥哥,看向刘德威:“刘将军想怎么比?”

“校场上见真章!”刘德威指着不远处的演武校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二娃,跟他打!”程咬金拍着大腿,“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程无悔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这个刘德威要么是自己骄纵不服气,要么就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茬的。若是后者,背后的人,大概率是对亲近自己心存不满的李建成。

可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一仗,他必须打。

不打,往后在太原,就再也抬不起头。

“好。”程无悔提起身侧的方天画戟,“刘将军,请。”

消息传得飞快。

等两人走到校场中央时,四周已经围了上百号人。有太原府的老兵,有程无悔带来的瓦岗旧部,还有闻讯赶来的晋阳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士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长孙无忌。

他是来看热闹的,更是来看程无悔的底牌的。

“长孙先生,您说程将军能赢吗?”身边的随从低声问道。

长孙无忌笑了笑:“刘德威在太原也算一号人物,使一柄六十斤的大刀,三年来在本地罕逢对手。可程无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校场中央那个持戟的少年身上,“能从瓦岗寨的血雨腥风里出来,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校场上,两人相距二十步,遥遥对峙。

刘德威脱了铠甲,只穿一身短褐,露出两条虬结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他双手横握大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寒光,浑身都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小子,别说老子欺负你。你现在磕头认输,还来得及。”

程无悔没有说话,只是将方天画戟一横,气息沉稳如山。

刘德威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暴喝一声,双手抡起大刀,朝着程无悔头顶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破风声,仿佛连巨石都能一劈两半。

所有人都以为程无悔会退避格挡,可他却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非但没退,反而猛地向前冲去。

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精准地从大刀劈落的缝隙中直刺而入,戟尖直奔刘德威的咽喉。

以命换命!

刘德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收刀回防,可招式早已用老,本收不回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程无悔手腕一抖,方天画戟骤然偏移三寸,戟尖擦着刘德威的脖颈划过,挑飞了他肩头的一片皮肉。

鲜血飞溅而出。

刘德威踉跄着后退数步,大刀脱手落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全场死寂。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在太原横行三年的刘德威,就这么败了。

程无悔收戟而立,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校场寂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

“程将军威武!”

“这一戟,太他娘的帅了!”

程咬金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跟周围的人炫耀:“看到没?这就是俺弟弟!”

刘德威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那一瞬的死亡阴影,让他彻底没了半分骄横之气。

程无悔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刘德威愣愣地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程无悔平静的脸,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老子……我服了。”他的声音沙哑,眼底的敌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敬畏,“程将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人群中,长孙无忌轻轻鼓起了掌,眼中满是赞赏。

“这个程无悔,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他低声自语,“二公子果然好眼光。”

当天晚上,便派人来请程无悔赴宴。

宴席设在在晋阳城内的私宅,规模不大,只备了一桌薄酒,寥寥数人作陪。程无悔到的时候,已经在厅里等候了,身边只带了两个人——一文一武。

文士是长孙无忌,他早已见过。武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刚毅,腰悬长剑,一身凛然正气,气势不凡。

“程将军来了。”笑着迎上前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长孙无忌,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

“在下柴绍。”年轻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久闻程将军大名,今得见,幸会。”

柴绍。

李渊的女婿,的妹夫,未来的大唐开国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程无悔连忙抱拳还礼:“柴将军客气了,久仰大名。”

四人入席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放下酒杯,神色郑重起来:“程将军,今请你过来,是有一件要事,想与你商量。”

“二公子请讲。”

“父亲已经决定,下个月出兵,讨伐刘武周。”的目光灼灼,“刘武周在马邑僭越称帝,勾结突厥,屡次犯我边境,屠戮百姓。不除此贼,太原永无宁。”

程无悔心中一动。

刘武周,隋末最凶悍的割据势力之一,占据河北北部与山西大部,是李渊在北方最大的威胁。

“二公子是想让我随军参战?”

“不止是参战。”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我想让你,担任大军先锋。”

先锋。

是战场上最危险的位置,也是最容易立下战功、最能扬名立万的位置。

程无悔心里清楚,这既是给他的考验,也是给他的机会。

“末将愿往。定不辱命。”

当即朗声笑了,笑得无比满意:“好!程将军果然痛快!来,满饮此杯,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至半酣,柴绍忽然放下酒杯,看向程无悔,眼中满是好奇:“程将军,听闻你在瓦岗寨用的方天画戟,重达四十八斤?”

“是。”

“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程无悔看向。

笑着点头:“我也早想亲眼看看,程将军的绝世戟法。”

程无悔不再推辞,站起身,提起放在厅外的方天画戟,走到了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动起来,劈、挑、刺、扫、勾、啄,每一式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戟风呼啸而过,院中的枯叶被卷起三丈多高,霸王戟法的霸道与凌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最后一戟横扫而出,三丈外的石灯笼应声碎裂,石屑纷飞。

厅内的三人,都看呆了。

拍案而起,眼中满是震撼:“好戟法!我活了二十一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凌厉的戟法!”

柴绍深吸一口气,热血翻涌:“程将军这戟法,若是上了战场,谁能挡得住你一招?”

程无悔收戟而立,气息微喘,微微躬身。

他心里清楚,霸王戟法虽已圆满,可想要真正融会贯通,还需要实打实的战场磨砺。

而讨伐刘武周这一战,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宴席散后,亲自送程无悔到门口。

“程将军。”忽然压低了声音,“今刘德威找你麻烦,不是偶然。”

程无悔脚步一顿。

“他是大哥麾下的人。”语气平静,“大哥对你,不太放心。”

程无悔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多谢二公子提醒。”

“我不是要挑拨你和大哥的关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在太原,不是所有人都欢迎你。往后行事,务必小心。”

程无悔看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真诚,有担忧,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筹谋。

“末将明白。”程无悔再次抱拳,“二公子留步,末将告退。”

他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城外的营地疾驰而去。

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动。

“二公子。”长孙无忌从身后走了出来,“您觉得,程无悔可用吗?”

“可用。”缓缓道,“但不好用。”

“为何?”

“因为他太聪明了。”转身回屋,“聪明人,从来不会轻易把自己绑在任何人的战车上。”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那二公子还要重用他?”

“用。”的声音从厅内传来,斩钉截铁,“正因为他聪明,才更要用。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这条路,就绝不会回头。”

他们不知道的是,程无悔确实不会回头。

可他认定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条路。

一条能让天下百姓,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路。

程无悔回到营地时,程咬金还没睡,正坐在营房里擦他的开山斧,等着他回来。

“二娃,找你,到底啥事?”

“下个月讨伐刘武周,他让我当先锋。”

程咬金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这可是大好事啊!打赢了,头功就是你的!这,够意思!”

程无悔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所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那是自然!”程咬金拍着脯,“有咱们兄弟在,管他什么刘武周王武周的,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程无悔却没有笑。

他太清楚这段历史了。刘武周不好打,他麾下更有一员猛将——尉迟恭,使一对水磨竹节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正史之中,尉迟恭后来归顺,成了大唐开国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可现在,他们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程无悔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自己的属性上:

【宿主:程无悔】

【武学:霸王戟法·圆满,霸王之力·大成,不灭战体·筋骨境,骑战精通·圆满】

【兵器:方天画戟·嗜血(紫),玄铁明光铠(紫)】

【坐骑:赤焰(汗血宝马,成长期)】

【战功:11000,声望:10450】

【可用抽奖券:普通×3,高级×2,神级碎片×1】

程无悔微微颔首。

以他现在的实力,单挑尉迟恭,至少有七成胜算。

可战场从来不是单打独斗,靠的是整支队伍的实力。

他必须把手下这五千人,练成一支真正无坚不摧的铁军。

接下来的子,程无悔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练兵之中。

有《统帅心法·治军术》加持,再加上他一身实打实的沙场经验,这支本就身经百战的精锐,变得愈发可怕。

队列、阵型、格斗、体能、战术配合,每一项都按照最严苛的标准训练。

“快!再快一点!你们的刀慢一分,敌人的刀就快一分!慢的那个人,上了战场,就只有死!”

“盾牌举高!护住你身边的兄弟!战场上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左右、身后,都是过命的弟兄!你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喊出来!把气喊出来!要让敌人听到你们的声音,就腿软胆寒!”

校场上,喊声震天,不绝。

太原府的老兵们,一开始还看不起这些“瓦岗来的降军”,可看了几天训练之后,全都沉默了。

因为程无悔的队伍,比他们强太多了。

不是强了一星半点,是强了整整一个档次。

队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令行禁止得如同一个人,格斗配合默契得像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

这样的队伍,上了战场,谁能挡?

刘德威站在远处看了半天,最终转身对着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老子输给他,不冤。”

一个月后,李渊在晋阳城南郊誓师,正式出兵讨伐刘武周。

三军列阵,旌旗如林,刀枪映,气冲天。

李渊站在高高的拜将台上,亲自宣读讨贼檄文。

“刘武周,逆贼也!僭越称帝,勾结突厥,残害百姓,侵我疆土,罪不容诛!本公奉天子之命,举义兵,伐逆贼,拯万民于水火,清寰宇之尘埃……”

程无悔骑在赤焰背上,站在先锋营的最前方。

他一身玄铁明光铠,手持方天画戟,身后是五千整装待发的精锐。阳光照在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寒光,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程将军,这一仗,就看你的了。”

程无悔抱拳躬身,语气斩钉截铁:“末将必不辱命!”

“大军,出发!”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三军开拔,浩浩荡荡,朝着北方的战场疾驰而去。

程无悔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方天画戟扛在肩上,目光如炬,望向远方。

前方,是刘武周的两万大军,是连绵的战场。

再前方,是尉迟恭的铁鞭,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