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7:03

“后面有追兵!至少三千骑!”

赵石头策马狂奔而来,声音都变了调,他胯下的战马背上着两支箭,鲜血顺着马腿不断往下淌,在雪地里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程无悔猛地勒住赤焰的缰绳,回头望去。北方平原的尽头,烟尘滚滚,遮天蔽。数千骑兵在雪原上疾驰,铁蹄踏碎薄冰,发出闷雷般的轰鸣。旌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旗上斗大的“李”字清晰可辨——李密果然反悔了。

“他娘的!”程咬金当场破口大骂,“李密这个背信弃义的王八蛋!说好了放咱们走,转头就派兵追!”

程无悔没有骂,也没有半分慌乱。

他骑在赤焰背上,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的地形。离开瓦岗寨已经两天一夜,队伍疾行了近百里路,此刻正处在河南与山西交界的丘陵地带。北面是连绵的太行山余脉,南面是宽阔的黄河冲积平原,东面是瓦岗寨的方向,西面便是通往太原的官道。

追兵从东面而来,整整三千精锐骑兵。

程无悔麾下五千人马,骑兵只有八百,其余皆是步兵,还带着粮草辎重。在开阔的平原上,步兵遇上骑兵,便是待宰的羔羊,一旦被追上,必败无疑。

必须立刻找到一处能据守的地形。

“石头,前面是什么地方?”

赵石头喘着粗气,连忙回话:“再往前二十里,是金墉城旧址!那里有废弃的城墙和壕沟,能据守!”

金墉城。

程无悔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地名。那是东汉末年修建的古城,虽年久失修早已废弃,可主体城墙仍在,城外的护城壕沟也未完全填平,对于步兵而言,是绝佳的防御阵地。

“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前进,目标金墉城!”程无悔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挥,声音斩钉截铁,“陈虎,你带八百骑兵断后,拖延追兵。记住,不要硬拼,边打边撤,为主力争取时间!”

“明白!”

陈虎当即带着八百骑兵调转马头,迎着追兵的方向冲了过去。

程无悔则带着主力步兵与粮草辎重,朝着金墉城的方向急行军。

天色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人脸上生疼。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车轮碾过冻土的咯吱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风雪里交织。

程无悔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时扫过四周,心里飞速盘算着战局。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追击敌军:李密部将王伯当,率骑兵三千,距离二十里。战力对比:宿主方5000人(步兵为主),敌军3000骑。当前胜率:35%。】

【触发临时任务:金墉城阻击战。任务目标:击退追兵,安全撤离。奖励:高级抽奖券×2,战功+1500。失败惩罚:队伍溃散,声望归零。】

35%的胜率。

程无悔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凛冽的寒风灌入肺腑,反倒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三成半的胜算,不算低。只要利用好地形,打好了,完全有可能以少胜多。

一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抵达了金墉城。

程无悔登上残破的城墙,举目四望。

金墉城占地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可城墙主体还算完整,最高处有三丈有余,最矮的地方也有一丈五。城外是涸的护城河,河床深约一丈,宽约两丈,步兵难以跨越,骑兵更是无法冲锋。

唯一能通行的南门,早已被程无悔下令用石块和粮车堵得严严实实。

“这地方选得好。”程无悔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开始快速布阵。

他将三千步兵布置在四面城墙上,每十步设一名弓弩手,每二十步设一队长,层层布防。剩下的两千步兵在城内待命,作为机动预备队。粮草辎重全部运到城中心,用土墙围起,严防火攻。

不多时,陈虎带着断后的骑兵也回来了,折损了五十多人,却成功拖延了追兵一个时辰,圆满完成了任务。

“哥,你带一千人守南门。王伯当要攻城,必定主攻南门,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突破防线。”

程咬金拍了拍腰间的开山斧,嗓门洪亮:“放心!俺在,南门就在!”

“陈虎,你带五百人守东墙。东墙最矮,是最容易被攀爬的地方,多备滚木礌石,绝不能给敌军可乘之机。”

“明白!”

“其余人跟我守西墙和北墙,随时策应各处。”

部署完毕,程无悔站在城头最高的望楼上,方天画戟拄在脚下,静静等着王伯当的到来。

一刻钟后。

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队伍,三千骑如水般涌来,铁蹄踏碎残雪,声势浩大,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王伯当骑着一匹黑马,手持长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头飘扬的旗帜,又扫过整座金墉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小子,跑得倒快,还找了这么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全军听令,把城给我围起来!”王伯当咬牙下令。

三千骑兵迅速散开,将金墉城团团围住,却没有立刻进攻。

王伯当不是傻子,他清楚骑兵攻城等于自寻死路。李密还派了两千步兵跟在后面,明一早就能抵达,他要等步兵到了,再正式攻城。

可程无悔,不会给他等待的机会。

夜幕降临,北风刮得更烈了,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程无悔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隋军的营火。王伯当的骑兵没有扎营,只是席地而坐,靠着马匹取暖。他们轻骑追击,没带帐篷,也没带足够的粮草,显然是以为很快就能追上围歼,本没料到会打成一场攻坚战。

这,就是程无悔的机会。

“陈虎,你带三百精锐骑兵,从东门悄悄出城,绕到敌军后方,烧了他们仅剩的粮草。”

“又是烧粮草?”陈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将就爱这活儿!”

“记住,别贪功,烧完立刻撤。王伯当的骑兵要是追你,就往北边的山里跑,把他们引开,天亮前再回来汇合。”

“明白!”

三更时分,夜色最浓,风雪也最急。陈虎带着三百骑兵,从东门的暗门悄悄出城,借着风雪的掩护,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隋军后方突然火光冲天,浓烟在风雪里卷着往上翻。

“粮草起火了!快救火!”凄厉的呼喊声瞬间划破了夜空,隋军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王伯当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后方的冲天火光,气得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程无悔!又是这招阴损的把戏!”

他当即派了五百骑兵去救火,可等他们赶到时,粮草早已烧成了灰烬,陈虎也早已没了踪影。

王伯当心里清楚,粮草一烧,这支骑兵撑不了两天。必须尽快破城,没有退路了。

“传令下去!天亮之后,全军下马步战,全力攻城!”

天刚蒙蒙亮,隋军的攻城战就打响了。

王伯当虽没带攻城器械,可三千骑兵下马步战,依旧是一支悍勇的精锐。他们用刀砍断树枝,扎成简易的云梯,架在城墙上,疯了似的往上攀爬。

“放箭!”

程无悔一声令下,城头箭如雨下,冲在前面的隋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摔在涸的护城河里。

可王伯当的人马都是李密麾下的精锐,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不要命地往上冲。

一架云梯死死卡在了东墙的垛口上,一名隋军百人将率先翻上城头,举着横刀就朝守军砍去。

程无悔早就在东墙等着了。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戟刃精准划过那百人将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尸体从云梯上坠落,又砸倒了下面三个正往上爬的隋兵。

“倒金汁!”

滚烫的金汁顺着城头倾泻而下,城下的隋军士卒被烫得惨叫连连,皮开肉绽,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恶臭。

王伯当站在远处,看着伤亡惨重的攻城队伍,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隋军伤亡超过五百人,可金墉城依旧纹丝不动,连一处缺口都没被撕开。

“将军,不能再打了!”副将连忙上前劝阻,“咱们没有攻城器械,这么硬拼下去,弟兄们就拼光了!”

王伯当满心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副将说得对。

“传令下去,停止攻城!四面围住,困死他们!”他咬牙切齿道,“他们的粮草也不多,我看谁先撑不住!”

可程无悔,本不会给他困死自己的机会。

当天夜里,程无悔亲自带着五百精锐,从南门的缺口处出。

王伯当万万没想到,被围在城里的程无悔,竟敢主动出城夜袭,麾下人马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程无悔手持方天画戟,在隋军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大成的霸王戟法在夜战中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戟挥出,都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王伯当!”他一声暴喝,声震四野,“你不是要抓我吗?来啊!”

王伯当气得目眦欲裂,提槊便迎了上来。

两人交手十余合,王伯当便渐渐不支。程无悔的力量与戟法,都远超他的预料,每一戟相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中长槊险些脱手。

“撤!全军撤退!”王伯当再也撑不住,咬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三千骑兵,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狼狈不堪,朝着瓦岗寨的方向仓皇退去。

程无悔没有追击,当即收兵回城。

金墉城阻击战,大获全胜。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任务“金墉城阻击战”完成。奖励:高级抽奖券×2,战功+1500,声望+1000。】

【王伯当好感度-50,当前关系:死敌。】

【当前声望:9450。可用抽奖券:普通×3,高级×5,神级碎片×1。】

程无悔没有急着抽奖,而是先清点了伤亡。

这一战,他麾下折损了三百多人,伤者五百余。虽是大胜,代价却也不小。

必须尽快赶到太原,若是再有追兵,队伍恐怕就撑不住了。

“传令下去,天亮之后,全军继续西行。”

第二天一早,队伍再次踏上了西行的路。

天更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覆盖了整个原野。

程无悔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玄铁明光铠的披风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昨夜的战斗中被砍了一刀,好在有不灭战体的加持,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二娃。”程咬金策马跟了上来,递过一个酒囊,“喝一口,暖暖身子。”

程无悔接过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烈酒入喉,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哥,你说李渊,会真心收留我们吗?”

程咬金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应该会吧?咱们五千弟兄,能打能拼,他凭啥不要?”

程无悔却没有这么乐观。

李渊虽求贤若渴,可一支五千人的武装力量前来投奔,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会心存忌惮。怎么让李渊放下戒心信任自己,怎么在新的环境里站稳脚跟,都是摆在眼前的大问题。

可不管怎样,路已经选了,便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踏碎了地上的积雪,也踏向了未知的前路。

第五天,他们终于进入了太原府的地界。

长孙无忌派来的人,早已在边境等候,而带队的,正是长孙无忌本人。

“程将军,一路风雪兼程,辛苦了。”长孙无忌策马迎上前来,抱拳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李公听闻程将军来投,欣喜万分,早已在晋阳城内备好宴席,恭候将军大驾。”

程无悔抱拳还礼:“有劳长孙先生亲自相迎,程某愧不敢当。有一事,想请先生帮忙。”

“程将军请讲,无忌无有不允。”

“我麾下五千弟兄,需要一处安稳的驻地。不宜全部入城,否则恐会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笑道:“程将军考虑周全,李公早已安排妥当。城外划出了一片专属营地,足够五千人马驻扎,粮草、被服、伤药,太原府尽数供应,绝不让将军的弟兄们受半分委屈。”

程无悔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李渊能考虑得如此周全,足以说明,他是真心想要接纳自己这支队伍。

队伍继续前行,巍峨的晋阳城,已经遥遥在望。

晋阳城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负手而立,远远望着那支从风雪中走来的队伍。

他身着白色锦袍,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目光深邃,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与自信。

“那个领头的,就是程无悔?”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朗。

身旁的随从连忙躬身回话:“回二公子,正是。”

——唐国公李渊的次子,未来的唐太宗。

他盯着队伍最前方那个骑赤红宝马、手持方天画戟的少年身影,看了许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这个程无悔,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