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须陀来了!”
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瓦岗寨掀起了滔天巨浪。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翟让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两侧的瓦岗众将或坐或站,神情各异,可绝大多数人的眼底,都藏着同一个字——怕。
张须陀,隋末赫赫有名的百战名将,时任齐郡通守,一生征战罕有败绩,各路反隋义军皆闻其名而色变。瓦岗寨与他交手三次,三次皆惨败而归,死伤无数,早已在寨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探马来报,张须陀亲率两万大军,已过荥阳,最迟后便会兵临瓦岗。”徐世勣俯身展开舆图,指尖点在荥阳地界的一处标记上,沉声道,“隋军兵分三路,中路是他亲领的一万主力,左右两翼各五千兵马,呈品字形压来。”
“两万人……”单雄信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枣阳槊的槊杆,“瓦岗寨如今能战之兵不过一万两千人,正面硬撼,胜算渺茫。”
“那就守山!”王伯当当即开口,“瓦岗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张须陀再能打,还能长翅膀飞上来不成?”
“守山绝非长久之计。”秦琼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山上粮草只够支撑两个月,一旦被隋军合围,断了补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却始终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程无悔坐在末席,始终一言不发,目光牢牢锁在舆图上,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
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自己彻底站稳脚跟的机会。
“程二郎。”翟让忽然开口,点了他的名字。
聚义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程无悔起身,缓步走到舆图前,抱拳行礼,而后开口:“翟将军,各位兄弟,我只想先问一句——张须陀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进攻瓦岗?”
徐世勣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冬天快到了。”程无悔的指尖顺着舆图上的黄河水道划过,“张须陀若是不能在入冬前拿下瓦岗,就得在冰天雪地里围城。隋军粮草补给线绵延数百里,冬运输难如登天,他耗不起。所以这一战,他求的一定是速战速决。”
“说得对。”徐世勣颔首附和,“张须陀打的,就是一鼓作气、速战速决的主意。”
“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愿。”程无悔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点在了瓦岗寨两侧的山脊上,“瓦岗寨正面只有一条上山的主路,易守难攻,张须陀是沙场老将,绝不会傻到从正面死磕。他一定会分兵,从两侧山脊迂回偷袭。”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这里和这里,是瓦岗寨防御最薄弱的地方。若是张须陀派精锐从这两处攀爬而上,我们的防线会瞬间被撕开。”
翟让脸色骤然一变:“你怎么能断定他会这么打?”
“因为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打。”程无悔迎上翟让的目光,神色坦荡,“张须陀是百战名将,绝不会想不到这一步。”
聚义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翟让沉声问道。
“将计就计。”程无悔的语气斩钉截铁,“在两翼山脊设下埋伏,等隋军爬至半山腰,便居高临下截,断了他的迂回之计。同时,派一支精锐绕到隋军后方,烧了他们的粮草大营。”
“烧粮草?”单雄信眉头一蹙,“隋军两万大军,粮草大营必定有重兵把守,谈何容易?”
“不需要烧光。”程无悔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只需要让张须陀知道,他的粮草不安全,他就会分心。一个分心的将领,再厉害,也会露出破绽。”
翟让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徐世勣:“军师,你觉得此计可行吗?”
徐世勣摇着羽扇,深深地看了程无悔一眼,缓缓点头:“此计环环相扣,可行。”
“好!”翟让当即拍案,“就依程二郎之计行事!单雄信、王伯当,你二人带三千人马,埋伏在左翼山脊;秦琼、程咬金,你二人带三千人马,埋伏在右翼山脊。程无悔——”
程无悔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你带本部人马,绕至隋军后方,奇袭粮草大营!”
“遵命!”
程无悔躬身领命,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绕到两万隋军的眼皮子底下烧粮草,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这也是个机会。
一个让他真正在瓦岗寨站稳脚跟,从“新来的少年将军”,变成寨中核心战力的机会。
当天夜里,程无悔便带着自己的五百八十部曲,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瓦岗寨。
他们不走大路,专挑荒僻的山间小道穿行。程无悔前世深耕隋末战争史,对瓦岗寨周边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走得精准稳妥。
行军速度不快,却全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一处隋军的斥候。
天亮时分,队伍已经绕到了隋军大营后方二十里的密林里。
“停。”程无悔抬手止住队伍,翻身下马。
他攀上一棵参天大树,举目远眺。
隋军大营扎在前方的开阔平原上,营帐连绵数里,旌旗如林,军容严整,不愧是张须陀带出的百战之师。粮草大营设在主营后方,上百辆粮车围成一圈,外围扎着坚固的木栅栏,栅栏内随处可见巡逻的隋军士卒,戒备森严。
守卫粮草的隋军,至少有五百人,皆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
五百对五百,正面硬拼,程无悔毫无惧色。可一旦开战,主营的隋军主力片刻便能来援,到时候翅难飞。
必须速战速决,一击即走。
程无悔从树上滑下来,当即召集陈虎和几名队长,在地上画出了粮草大营的布防简图,快速布置战术:
“陈虎,你带两百人,从东面佯攻,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守卫的主力全都引过去。”
“明白!”
“赵老四,你带一百人,备好火把、油罐,等守卫被引开,就从西面摸进去,只管放火,不用恋战。”
“好!”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突击,撕开防线,接应放火的兄弟。记住,火一起,立刻撤,绝不多停留半分。”
“是!”
夜幕再次降临。
隋军粮草大营灯火通明,守卫的士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烤火取暖,有的靠着栅栏打盹。连的急行军早已让他们疲惫不堪,谁也没料到,瓦岗寨的人竟敢摸到主力大军的眼皮子底下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近。
“动手!”
程无悔一声令下,陈虎当即带着两百人从东面出,喊声震天,无数火把在黑暗中晃动,仿佛有千军万马袭来。
“敌袭!东面有敌袭!”
隋军守卫瞬间炸了锅,带队的校尉想都没想,当即带着大半人马朝东面涌去。
就在这时,赵老四带着一百人,借着夜色和栅栏的掩护,从西面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粮草大营。火把扔上粮车,油罐狠狠砸碎在麻布篷布上,火借风势,瞬间便熊熊燃烧起来。
“粮草起火了!快救火!快救火啊!”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空,隋军士卒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程无悔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高举方天画戟,一声暴喝撕裂夜色:“!”
三百精锐跟着他从正面突入,刀枪并举,声震天。
程无悔一马当先,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霸王戟法施展开来,所过之处,隋军士卒如割麦般纷纷倒下。夜战之中,他的戟法愈发凌厉霸道,每一戟出手,都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不要慌!列阵!快列阵!”隋军带队的副将声嘶力竭地嘶吼,试图组织抵抗。
程无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劈开挡路的三名隋兵,他身形如虎,直扑那名副将。
副将大惊,举刀便要格挡。
可程无悔的戟太快了。
一戟刺出,戟尖竟直接穿透了刀身,精准地刺入了副将的膛。
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副将瞪圆了眼睛,到死都没看清这一戟是如何刺过来的。
主将一死,本就混乱的隋军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撤!”
程无悔没有半分恋战,喝令队伍收拢,趁着夜色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们身后,粮草大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染红了半边夜空。
隋军主营,中军帐。
张须陀正在灯下研究瓦岗寨的地形,忽然听到帐外喧哗震天,刚走出帐外,便看到了后方冲天的火光。
“粮草!是粮草大营!”他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快!亲卫营随我去救!”
可等他带着人马赶到时,一切都晚了。
火势太大,大半粮草早已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焦黑的粮车残骸和遍地的尸体。
“将军,末将审问了俘虏,是瓦岗寨的人的。”副将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领头的是个少年将军,使一杆方天画戟,勇猛无比,名叫程无悔,是瓦岗寨新来的虎牙将军。”
“程无悔?”
张须陀眉头紧锁,将这个名字牢牢刻在了心里。他征战半生,还是第一次被人摸到主营后方,烧了粮草,还全身而退。
“传令下去,明一早,全军进攻瓦岗寨!”他的声音冰冷如铁,眼底翻涌着怒意,“我要亲手砍下这个少年的脑袋!”
与此同时,瓦岗寨两翼山脊的伏击也大获全胜。
单雄信与秦琼分别击溃了攀爬偷袭的隋军,斩首千余级,缴获了大量兵器甲胄。
三路隋军,两路受挫,一路粮草被烧,张须陀只能被迫下令,大军后退三十里扎营,重整旗鼓。
瓦岗寨,大捷。
聚义厅内,翟让喜形于色,大摆庆功宴。
“程二郎!”翟让高举酒碗,声音洪亮,“这一仗,你当居首功!本将军敬你一碗!”
程无悔端起酒碗,起身回礼,一饮而尽。
“好酒量!”翟让抚掌大笑,当场下令,“从今起,程无悔升任瓦岗寨虎威将军,统领两千人马!”
两千人马。
程无悔心中一震,这不是虚衔,是实打实的兵权,是他在瓦岗寨真正立足的基。
“多谢翟将军!”他再次躬身行礼。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任务“初战张须陀”完成。奖励:高级抽奖券×2,战功+1500,声望+1000。】
【翟让好感度+40,当前关系:倚重。】
【秦琼好感度+20,当前关系:挚友。】
【瓦岗寨声望+500,当前地位:核心将领。】
【当前声望:3950。可用抽奖券:普通×3,高级×2。】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人人都围上来夸赞程无悔年少有为,英雄出少年。
可程无悔却注意到,自始至终,李密都没有露面。
他派人去打听,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蒲山公身体不适,在房中静养。”
身体不适?
程无悔端着酒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李密不是身体不适,是不愿来。他不愿看到翟让借着这场大胜威望大涨,更不愿看到瓦岗寨出现新的、忠于翟让的核心将领。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等翟让犯错,等一个取而代之的机会。
程无悔放下酒碗,望向窗外。
远处的隋军大营灯火通明,张须陀虽退,却从未走远,下一场大战,只会更凶险。
而近处的瓦岗寨,看似欢声笑语,实则暗流涌动。
李密,才是这瓦岗寨里,最需要警惕的人。
夜色如墨,掩住了乱世的刀光剑影,也藏住了少年心中的筹谋。程无悔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