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无悔,出来受死!”
天刚蒙蒙亮,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穿透了瓦岗寨客房的窗棂。
程无悔从浅眠中瞬间惊醒,手已经握住了枕边的方天画戟。他翻身而起,推门而出,只见院中站着个铁塔般的壮汉,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手中提着一对镔铁大锤,单只便有五十斤重,往地上一顿,青砖都震得簌簌掉渣。
正是昨聚义厅上,被他得手忙脚乱的齐国远。
而齐国远身后,还站着王伯当。
王伯当双手抱,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国远,昨天在聚义厅丢了面子,今天不找回来,往后在瓦岗寨,还怎么抬得起头?”
齐国远本就涨红的脸,此刻更是憋成了猪肝色,双锤往地上重重一顿,砸出两个浅坑:“程无悔,昨天翟将军喊了停,那不算数!今天咱们真刀真枪打一场,你输了,就带着你的人滚出瓦岗!老子输了,任你处置!”
程无悔的目光扫过院外,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瓦岗士卒,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担忧,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在瓦岗寨立足?
程咬金和陈虎也从隔壁冲了出来,一个提着开山斧,一个握着厚背砍刀,怒目圆睁,就要往上冲。
“退下。”程无悔抬手,稳稳拦住了二人。
他提着方天画戟,缓步走下台阶,与齐国远面对面站定。
两人身高差了足足一头,齐国远像座黑铁塔,程无悔却如崖边青松,身形虽不魁梧,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齐国远。”程无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昨翟将军有令,点到为止,我留了手。你今天非要打?”
齐国远一愣:“你留了手?”
“你八十斤的铁锤,砸在地上能碎青砖,可砸在我戟杆上,我只退了半步。”程无悔语气平淡,“你觉得,若是我用全力,你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齐国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起昨最后一击,程无悔的戟尖直刺他咽喉,他拼尽全力用铁锤格挡,虽挡开了攻势,虎口却被震得发麻,铁锤险些脱手。那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你少在这儿唬人!”王伯当在后面冷嘲热讽,“国远,别听他耍嘴皮子,打!赢了他,看他还有什么脸留在瓦岗!”
齐国远攥紧了锤柄,眼神里满是犹豫。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闹够了没有!”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秦琼大步走了进来,腰间双锏随着步伐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他先是扫了王伯当一眼,又看向齐国远,沉声道:“程二郎是翟将军亲封的虎牙将军,你们大清早聚众闹事,是想违抗翟将军的军令吗?”
王伯当脸色一沉:“秦叔宝,你少拿翟将军压我。咱们瓦岗寨,向来是凭拳头说话,不是靠官帽子压人。这小子要是真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打一场;没本事,就趁早滚出瓦岗!”
“对!打一场!”
“打一场!打一场!”
围观的士卒跟着起哄,喧闹声越来越大。
秦琼眉头紧锁,正要再开口,程无悔却先一步说话了。
“好。”
一个字,掷地有声,瞬间压下了满院的喧闹。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钉在了程无悔身上。
程无悔看向齐国远:“打可以,不能在这儿,去校场。也不能白打,得加个彩头。”
“什么彩头?”齐国远瓮声瓮气地问。
“我输了,带着我的人立刻离开瓦岗,永不踏足半步。你输了——”
“老子输了,任你处置!”齐国远拍着脯吼道。
“不用你任我处置。”程无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输了,以后见了我,叫一声程哥。”
院外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齐国远今年二十三,程无悔才十六,让他叫一个小自己七岁的少年“哥”,比了他还难受。
齐国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道:“好!老子答应你!要是你输了,可别反悔!”
瓦岗寨校场,方圆百步,黄土夯得坚实平整。
此刻校场四周,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瓦岗士卒,少说也有上千人,挤得水泄不通。连翟让都被惊动了,带着徐世勣、单雄信等一众头领,坐在高台上观战。
“这个程无悔,胆子倒是不小。”翟让摸着颌下的短须,朗声笑道。
徐世勣摇着羽扇,目光落在场中少年身上,缓缓道:“不是胆子大,是心里有底。”
“那你觉得,今天谁能赢?”
徐世勣沉吟片刻,道:“齐国远力大无穷,可招式粗犷,破绽百出;程无悔戟法精妙,心思沉稳,更懂避实击虚。胜负,早已不在五五之间了。”
翟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目光紧紧锁在了场中。
校场中央。
齐国远早已脱了上身的短褐,露出一身虬结的腱子肉,青筋暴起,双锤互击,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程无悔,准备好了没有?”
程无悔横握方天画戟,戟尖斜指地面,微微颔首。
“那就接招!”
齐国远暴喝一声,双锤齐出,一上一下,上砸头颅,下扫腰肋,劲风呼啸,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双雷贯顶。不知多少绿林好汉,都栽在了这一招之下。
所有人都以为程无悔会退避格挡,可他却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非但没退,反而猛地向前冲去。
方天画戟如毒龙出洞,精准地从双锤的缝隙中直刺而入,戟尖直奔齐国远的咽喉。
以命换命!
齐国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收锤格挡,可招式早已用老,本收不回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程无悔手腕一抖,方天画戟骤然偏移三寸,戟尖擦着齐国远的脖颈划过,挑飞了他肩头的一片皮肉。
鲜血飞溅而出。
齐国远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锤脱手而出,重重砸在黄土里,砸出两个深坑。
全场死寂。
一招。
只用了一招。
悍勇无匹的齐国远,就这么败了。
程无悔收戟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校场寂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
“程二郎威武!”
“这一戟,太他娘的帅了!”
高台上,翟让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抚掌大笑:“好戟法!好个少年英雄!”
徐世勣手中的羽扇都忘了摇,喃喃自语:“这不是寻常的戟法……这是霸王戟法……”
单雄信沉默地看着场中的少年,握着金钉枣阳槊的手,微微收紧。
王伯当脸色铁青,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无悔走到齐国远面前,伸出了手。
齐国远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眼神复杂。有羞愧,有敬畏,还有一丝心服口服。
“服了?”程无悔问。
齐国远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却无比坦荡:“服了!老子心服口服!”
他握住程无悔的手,借力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对着程无悔拱了拱手,大声喊了一声:“程哥!”
这一声“程哥”,喊得掷地有声,全无怨怼,只有实打实的敬佩。
校场上再次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程无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力气极大,只是招式太过粗疏。回头我教你几招补全破绽,保管你战力翻倍。”
齐国远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
程无悔转身,看向高台上的翟让,抱拳行礼:“翟将军,程某献丑了。”
翟让哈哈大笑,亲自走下高台,上前拍了拍程无悔的肩膀,力道十足:“好小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瓦岗寨的虎将!本将军再赐你五百人马,归你统辖!”
“多谢翟将军!”程无悔再次躬身行礼。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完成隐藏任务:瓦岗立威。奖励:高级抽奖券×1,声望+800。】
【齐国远好感度+60,当前关系:敬畏。】
【秦琼好感度+20,当前关系:信赖。】
【翟让好感度+30,当前关系:器重。】
【当前声望:2950。可用抽奖券:普通×3,高级×1。】
程无悔没有急着去抽奖,他心里清楚,这场立威,不过是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人群的角落里,李密站在阴影里,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比试。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可当程无悔收戟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
“蒲山公,这个程无悔,不简单。”身边的亲信低声道。
李密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确实不简单。可他太年轻了,年轻,就容易犯错。”
“您的意思是?”
李密没有回答,转身融入了人群,悄无声息地离去。
程无悔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离去的背影上。
李密。
这个瓦岗寨最大的变数,终于开始注意到他了。
是福是祸,现在还未可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从今天起,他在瓦岗寨的子,绝不会风平浪静。
当天夜里,程无悔在自己的房中,打开了系统面板。
一张高级抽奖券,三张普通抽奖券,静静陈列。
先抽普通三连。
轮盘飞速转动,奖励依次弹出:
【恭喜宿主获得:低级体力丹×3。】
【恭喜宿主获得:疗伤药膏×2。】
【恭喜宿主获得:精钢箭矢×50,穿透力+20%。】
都是战场常用的消耗品,精钢箭矢正好能用上——他手下已有二十名弓手,好的箭矢,能让他们的战力提升不少。
接下来,高级抽奖。
轮盘飞速转动,金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恭喜宿主获得:霸王戟法·招·十方俱灭,紫色品质。范围攻击技能,以自身为中心向八方横扫,对周围三丈内所有敌人造成巨额伤害,冷却时间一刻钟。】
海量的招式信息涌入脑海,霸王戟法的终极招,终于解锁。
十方俱灭——楚霸王项羽垓下之战中,于万军丛中创出的绝之技,一戟扫出,十方皆灭,威力恐怖绝伦。
只是这一招消耗极大,一刻钟只能动用一次,用完之后,体力会大幅下降,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的保命底牌。
程无悔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有了这一招,他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就算是面对瓦岗寨最顶尖的猛将,他也有十足的一战之力。
可光靠个人武勇,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权力,是基,是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翟让赐了他五百人马,加上原本的五百八十部曲,他手下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一千人,在鱼龙混杂的瓦岗寨,已经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但还不够。
他要的,是更多。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瓦岗寨连绵的营帐上。
程无悔望着山下的灯火,心中早已定下了计较。
瓦岗寨的舞台很大,可他的野心,更大。
翟让能用,便用;李密要斗,便斗。
可最终,他要走的,从来都是自己的路。
夜色正浓时,一骑快马从山下疾驰而来,马蹄声踏碎了山寨的寂静,直奔聚义厅而去。
程无悔眯起眼,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有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片刻之后,秦琼匆匆推开了他的房门,面色凝重。
“程二郎,出事了。”
“什么事?”
“荥阳传来急报,隋将张须陀亲率两万大军,正朝着瓦岗寨近。翟将军已经召集众将去聚义厅议事,快跟我走。”
张须陀。
隋末第一名将,一生征战罕有败绩,曾数次击溃起义军,更是瓦岗寨多年的克星。
程无悔心中一凛,抓起墙边的方天画戟,大步流星,跟着秦琼朝着聚义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