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阿县城,火光冲天。
程无悔勒住马缰,驻马于高坡之上,遥遥望去。县城南门浓烟滚滚,声震野,城头人影交错,箭矢如飞蝗般在城头城下交织,撞在城砖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流寇有多少人?”他头也不回,声音沉定。
周幕僚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抹了把脸上的汗与灰:“至少……至少五百人!领头的叫张大彪,原是济北郡的逃兵,拉了一帮人在山里落草,昨突然到城下,县令大人猝不及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五百流寇。
程无悔心中飞速盘算。他手下满打满算三百三十人,其中半数是刚收编的溃兵,战力参差不齐,正面硬刚五百人,胜算寥寥。可若是打解围战,用对了法子,足以以少胜多。
“陈虎。”
“在!”刀疤脸大汉应声上前,横刀在。
“你带一百人,绕去北门,虚张声势,造出大军攻城的假象。不必真打,但动静要闹得够大,让流寇以为援军从北边来了。”
陈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明白!声东击西,搅乱他们的阵脚!”
“哥。”
程咬金扛着开山斧凑过来,嗓门洪亮:“在呢!”
“你带一百人,埋伏在南门外三里的树林里。等我信号,见城头举火把,就冲出来截溃兵,一个都别放跑。”
“得嘞!保证给你截得净净!”
“剩下的人,跟我走南门。”
程无悔翻身下马,将小马驹赤焰交给亲兵照看——它才几个月大,还上不了真正的战场。他提起方天画戟,大步流星朝着南门方向走去,玄铁戟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三百三十人的队伍迅速分成三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门外,流寇的大营扎得杂乱无章,毫无章法。
程无悔趴在距敌营两百步外的土坡上,借着火光,将营中布局看得一清二楚。
流寇约五百人,分作三个营盘。主攻南门的有两百多人,架着两辆简易撞车,正不要命地撞击城门。厚重的木门早已被撞得木屑纷飞,摇摇欲坠,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
另外两营各百余人,分守东南角与西南角,防着城内守军突围。
流寇的装备极差,大半人拿着竹枪木棍,只有百余人配有横刀,铠甲更是寥寥无几,唯有首领张大彪,穿着一身破旧的铁甲,在营中来回踱步叫骂。
人数虽多,却是一群乌合之众,硬冲绝不可取。
程无悔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敌营后方的一排粮车上。
“石头。”他压低声音。
赵石头无声无息地爬了过来,动作轻得像只狸猫:“二哥。”
“看到那排粮车了吗?”
“看到了。”
“带几个兄弟,摸过去,放火烧了。”
赵石头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烧他们的粮草?这招够狠!”
“烧完就撤,不许恋战。”程无悔叮嘱道,“火一起,我便从正面冲锋。”
“明白!”
赵石头带着五个机灵的斥候,猫着腰,借着夜色与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程无悔退回队伍前,一百二十人趴在地上,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这一仗,是我们第一次打硬仗。打赢了,东阿县就是我们的立足之地,官府再也不敢欺辱我们;打输了,我们连家都回不去。”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握兵器的手,都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记住,冲锋的时候,跟紧我。我往哪儿冲,你们就往哪儿冲。我不退,谁都不许退。”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与气。
一刻钟后。
敌营后方突然亮起冲天火光,浓烟滚滚,瞬间席卷了半个夜空。紧接着,便有惊慌的嘶吼声炸开:“粮草起火了!快救火!快救火啊!”
流寇大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程无悔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站起身,方天画戟高举过头,一声暴喝撕裂了夜色:“!”
一百二十人如猛虎下山,跟着他朝着敌营南面猛扑而去。
程无悔冲在最前,方天画戟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第一个挡路的流寇还没来得及举刀,便被一戟刺穿膛。
戟刃从后背透体而出,鲜血喷涌而出。
程无悔一脚踹开尸体,画戟横扫,又是两人被拦腰扫飞,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程家二郎在此!挡我者死!”
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慑人的威势。
流寇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彻底打懵了。粮草起火本就让他们军心大乱,此刻又出一支生力军,领头的少年更是悍勇得如同神,一杆方天画戟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尸横遍地。
“顶住!都给我顶住!”张大彪从大营中冲了出来,提着一柄大刀,声嘶力竭地嘶吼。
可他的手下,早已溃不成军。
这群乌合之众,顺风仗人人敢打,一旦逆风,便树倒猢狲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程无悔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擒贼先擒王。
他死死盯住了张大彪。
方天画戟开路,一路浴血冲,血染征袍。霸王戟法的霸道凌厉,在实战中被他打磨得愈发纯熟,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一戟刺出,穿而过;
一戟横扫,三人毙命;
一戟下劈,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短短百步距离,倒在他戟下的流寇,已不下二十人。
张大彪终于看清了这个神的真面目——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浴血,双眼赤红,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死神的镰刀。
他怕了。
转身就往营后跑。
“想跑?”
程无悔从腰间摸出秦琼所赠的铜令,手腕发力,猛地甩出。
铜令破空而去,正中张大彪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闷响,张大彪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程无悔几步冲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方天画戟抵住他的后颈,声震全场:“都住手!你们的首领,已经被我擒了!”
流寇们面面相觑,看着被踩在地上的张大彪,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再无半分反抗之意。
南门这一战,从冲锋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陈虎带着人从北门赶来,看到满地的尸体、蹲成一片的俘虏,愣了半天,才咂舌道:“这……这就完了?”
“完了。”程无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你那边怎么样?”
“动静闹得挺大,北门的流寇吓跑了十几个,剩下的全投降了。”陈虎看着程无悔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畏,“二郎,你可真他娘的是个狠人。”
程无悔没接话,转身走向城门。
城门早已被撞得变形,却终究没被破开。他抬手敲了三下门板,朗声道:“开城门!流寇已破!”
城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你……你是程无悔程壮士?”
“是我。”
城门“吱呀呀”地缓缓打开,一个身着县令官服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了出来。他五十来岁,瘦得像竹竿,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还有难以置信的震撼。
正是东阿县令赵德言。
“程……程壮士,流寇真的……真的败了?”
“败了。”程无悔指了指身后五花大绑的张大彪,“匪首张大彪已被生擒,听凭你处置。”
赵德言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张大彪,又看了看浑身浴血的程无悔,忽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程壮士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程无悔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平淡:“赵县令不必多礼,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清楚。”
赵德言连忙躬身:“程壮士请讲,赵某无不从命!”
“第一,流寇虽败,但山里还有散兵游勇,你即刻派人招安,能招多少招多少,别把人得再反。”
“是是是,赵某立刻去办!”
“第二,免程家庄三年赋税徭役的事,你需上表朝廷,白纸黑字落定,不能只凭口头一说。”
“一定一定,赵某今便写奏折!”
“第三。”程无悔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盯住赵德言的眼睛,“往后东阿县的百姓,不能再被苛政欺压。你要是做不到,我今能救你,他也能你。”
赵德言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应道:“程壮士放心,赵某一定善待百姓,绝不敢有半分苛待!”
程无悔点点头,转身便要走。
“程壮士留步!”赵德言连忙叫住他,“您救了全县百姓,赵某理当设宴款待,以表谢意……”
“不必了。”程无悔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还有事。”
他确实有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任务“扬名济北”进度更新:东阿县大捷,声望+500。】
【触发支线任务:收编降卒。任务目标:将张大彪麾下流寇收编入队,至少保留三百人。奖励:高级抽奖券×1,战功+600。】
三百多俘虏,加上原有的三百三十人,若是尽数收编,队伍规模将直接突破六百人。在济北郡,这已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可问题是,这支队伍里有溃兵、有流寇、有庄稼汉,成分驳杂,如何管束,才是重中之重。
回到程家庄时,天已蒙蒙亮。
程无悔没有半分歇息,立刻着手整编队伍。
他将俘虏分作三类:老兵油子单独编队,交由陈虎管束;普通流寇打散编入原有队伍,互相制衡;被裹挟的百姓,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留下的,发放路费遣散回乡。
最终清点下来,留下的足有五百八十人。
近六百人的队伍,在济北郡,已然是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
程无悔将队伍分作五个百人队,每队设一名队长,直接向他负责,权责分明:
第一队,程咬金统领,主攻锋;
第二队,陈虎统领,主防守;
第三队,赵老四统领,主粮草辎重;
第四队,王二狗统领,主斥候巡逻;
第五队,他亲自带领,作为精锐预备队,随时策应。
五队各司其职,军令畅通。
忙完这一切,已是第三。
程无悔终于有时间,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战功:2500。声望:2150。】
【可用抽奖券:普通×3,高级×3。】
抽。
普通三连抽,轮盘飞速转动:
【恭喜宿主获得:低级体力丹×3。】
【恭喜宿主获得:疗伤药膏×2,可加速外伤愈合。】
【恭喜宿主获得:粗制铁箭头×100,用于弓弩,穿透力+10%。】
都是战场消耗品,聊胜于无。
紧接着,高级三连抽,光芒璀璨:
第一张抽奖券落下——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不坏·皮膜境,紫色品质。被动技能:皮肤坚韧度+50%,对刀剑砍伤的防御力大幅提升。】
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涌遍全身,程无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片刻后恢复如常,已然有了刀枪不入的雏形。
第二张抽奖券落下——
【恭喜宿主获得:骑战精通,蓝色品质。骑乘状态下战斗力+30%,骑术+50%。】
正好能配合赤焰,虽小马驹还要大半年才能上阵,可提前精通骑战技巧,有备无患。
第三张抽奖券落下——
【恭喜宿主获得:方天画戟专属强化·破甲,紫色品质。戟刃锋利度+50%,可轻易刺穿铁甲。】
程无悔提起身旁的方天画戟,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他随手用戟尖划过一块废弃铁甲,竟如切豆腐一般,无声无息地划开了一道深口。
都是实打实提升战力的好东西。
连续抽奖完毕,程无悔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乱世之中,光靠个人武勇,成不了大事。他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一个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基。
接下来的子,程无悔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练兵之中。
有《统帅心法·治军术》加持,练兵效率事半功倍。他定下了严苛的训练计划:每清晨五公里越野跑,上午练队列阵型,下午练格斗兵器,晚上开讲战场纪律与基础战术。
一开始,不少人叫苦连天,可半个月下来,成效肉眼可见。
五百八十人的队伍,队列整齐,令行禁止,士气高昂。每次拉出去练,方圆十里的百姓都赶来围观,啧啧称奇。
“程家二郎练出来的兵,看着就跟官府的兵不一样,精气神足得很!”
“那是,你没见他练兵多狠,偷懒的直接用戟杆抽,可也正是狠,上了战场才能少死人。”
“这程二郎,将来怕是要成大人物啊!”
名声越传越远。
济北郡各个县城,都知道了东阿出了个程二郎,年纪轻轻,武艺高强,手下几百号精兵,连县令都要看他的脸色。有人佩服,有人忌惮,更有不少势力,派人前来拉拢。
程无悔一概不理,只埋头练兵,静待时机。
这天傍晚,赵石头从外面匆匆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二哥,北边来了一伙人,说是瓦岗寨的,要见你。”
程无悔正在练戟,闻言手中动作骤然一顿。
瓦岗寨。
终于来了。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个人走进了村子。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身着青衫,头戴纶巾,手持羽扇,气度儒雅,不疾不徐。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腰悬横刀,目光警惕,浑身透着悍勇之气。
程无悔看到那文士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徐世勣。
后世人口中的徐茂公,瓦岗寨的军师,未来的大唐开国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他怎么会亲自来东阿?
徐世勣也在打量程无悔。
他早听闻东阿出了个少年英雄,以三百破五百,生擒匪首,威震济北。瓦岗寨正在广纳天下豪杰,他便亲自跑了一趟,想看看这少年,值不值得拉拢。
今一见,比他预想的还要年轻,可周身的气度,却绝非寻常少年可比。
“在下徐世勣,瓦岗寨翟让将军麾下。”徐世勣拱手行礼,笑容和煦,“久闻程二郎大名,今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程无悔抱拳还礼,不卑不亢:“徐先生过奖了。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徐世勣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瓦岗寨聚义反隋,正在广纳天下豪杰。翟将军听闻程二郎勇武过人,特命在下前来相邀。只要程二郎愿意上山,瓦岗寨必有重位相待,绝不会亏待二郎与麾下兄弟。”
程无悔沉默了片刻。
瓦岗寨,他再熟悉不过。这是隋末最强大的反隋势力之一,英雄汇聚,可也藏着致命的隐患——李密上山之后,寨内权力倾轧,内斗不断,最终分崩离析,落得个覆灭的下场。
去,还是不去?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触发主线任务:投奔明主。任务目标:在一年内找到值得辅佐的势力并加入。当前候选势力:瓦岗寨(翟让)、瓦岗寨(李密)、唐国公李渊、其他。请宿主谨慎选择。】
【提示:不同选择将导致不同的剧情走向,请结合历史知识做出最优决策。】
程无悔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徐世勣:“徐先生,瓦岗寨的好意,程某心领了。但我现在,还不能走。”
徐世勣笑容不变,从容问道:“为何?”
“因为我身后,有五百八十个兄弟。”程无悔语气坚定,“我不能一个人走,必须带着他们一起。敢问先生,瓦岗寨现在,能容下这五百八十人,给他们一条活路吗?”
徐世勣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五百八十人,确实不少。但只要程二郎愿意上山,翟将军一定会妥善安排,绝不让二郎的兄弟受半分委屈。”
“容我考虑三。”程无悔说,“三之后,我亲自去瓦岗寨,给先生一个答复。”
徐世勣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好,那在下就在瓦岗寨,恭候程二郎大驾。”
送走徐世勣,程咬金凑了过来,满脸兴奋:“二娃,瓦岗寨真的来请咱们了!那可是瓦岗寨啊!听说秦琼、单雄信那些好汉,都在那儿!”
“我知道。”
“那你为啥不直接答应?”
程无悔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去瓦岗,然后呢?跟着翟让,看着他被李密夺权?跟着李密,最后兵败身死?
他记得历史,知道瓦岗最终的结局。可如果他去了,能不能改变这一切?
程无悔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哥,收拾一下,三天后,我们去瓦岗。”
程咬金大喜过望:“真的?”
“真的。”程无悔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但不是去投奔,是去看看。”
“看啥?”
“看看那里,值不值得我们兄弟,把命交出去。”
程咬金挠了挠头,虽没完全明白,却还是兴冲冲地应下,转身去准备行装了。
程无悔独自站在土墙上,望着远方漫天晚霞。
瓦岗寨,隋末最大的反隋义军营寨,英雄汇聚之地,也是他计划中的第一站。
去,是一定要去的。
可怎么去,去了之后怎么走,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摸了摸腰间的系统令牌,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