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6:56

东阿县城,火光冲天。

程无悔勒住马缰,驻马于高坡之上,遥遥望去。县城南门浓烟滚滚,声震野,城头人影交错,箭矢如飞蝗般在城头城下交织,撞在城砖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流寇有多少人?”他头也不回,声音沉定。

周幕僚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来,抹了把脸上的汗与灰:“至少……至少五百人!领头的叫张大彪,原是济北郡的逃兵,拉了一帮人在山里落草,昨突然到城下,县令大人猝不及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五百流寇。

程无悔心中飞速盘算。他手下满打满算三百三十人,其中半数是刚收编的溃兵,战力参差不齐,正面硬刚五百人,胜算寥寥。可若是打解围战,用对了法子,足以以少胜多。

“陈虎。”

“在!”刀疤脸大汉应声上前,横刀在。

“你带一百人,绕去北门,虚张声势,造出大军攻城的假象。不必真打,但动静要闹得够大,让流寇以为援军从北边来了。”

陈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明白!声东击西,搅乱他们的阵脚!”

“哥。”

程咬金扛着开山斧凑过来,嗓门洪亮:“在呢!”

“你带一百人,埋伏在南门外三里的树林里。等我信号,见城头举火把,就冲出来截溃兵,一个都别放跑。”

“得嘞!保证给你截得净净!”

“剩下的人,跟我走南门。”

程无悔翻身下马,将小马驹赤焰交给亲兵照看——它才几个月大,还上不了真正的战场。他提起方天画戟,大步流星朝着南门方向走去,玄铁戟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三百三十人的队伍迅速分成三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门外,流寇的大营扎得杂乱无章,毫无章法。

程无悔趴在距敌营两百步外的土坡上,借着火光,将营中布局看得一清二楚。

流寇约五百人,分作三个营盘。主攻南门的有两百多人,架着两辆简易撞车,正不要命地撞击城门。厚重的木门早已被撞得木屑纷飞,摇摇欲坠,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

另外两营各百余人,分守东南角与西南角,防着城内守军突围。

流寇的装备极差,大半人拿着竹枪木棍,只有百余人配有横刀,铠甲更是寥寥无几,唯有首领张大彪,穿着一身破旧的铁甲,在营中来回踱步叫骂。

人数虽多,却是一群乌合之众,硬冲绝不可取。

程无悔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敌营后方的一排粮车上。

“石头。”他压低声音。

赵石头无声无息地爬了过来,动作轻得像只狸猫:“二哥。”

“看到那排粮车了吗?”

“看到了。”

“带几个兄弟,摸过去,放火烧了。”

赵石头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烧他们的粮草?这招够狠!”

“烧完就撤,不许恋战。”程无悔叮嘱道,“火一起,我便从正面冲锋。”

“明白!”

赵石头带着五个机灵的斥候,猫着腰,借着夜色与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程无悔退回队伍前,一百二十人趴在地上,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兄弟们。”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这一仗,是我们第一次打硬仗。打赢了,东阿县就是我们的立足之地,官府再也不敢欺辱我们;打输了,我们连家都回不去。”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握兵器的手,都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记住,冲锋的时候,跟紧我。我往哪儿冲,你们就往哪儿冲。我不退,谁都不许退。”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与气。

一刻钟后。

敌营后方突然亮起冲天火光,浓烟滚滚,瞬间席卷了半个夜空。紧接着,便有惊慌的嘶吼声炸开:“粮草起火了!快救火!快救火啊!”

流寇大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程无悔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站起身,方天画戟高举过头,一声暴喝撕裂了夜色:“!”

一百二十人如猛虎下山,跟着他朝着敌营南面猛扑而去。

程无悔冲在最前,方天画戟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第一个挡路的流寇还没来得及举刀,便被一戟刺穿膛。

戟刃从后背透体而出,鲜血喷涌而出。

程无悔一脚踹开尸体,画戟横扫,又是两人被拦腰扫飞,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程家二郎在此!挡我者死!”

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慑人的威势。

流寇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彻底打懵了。粮草起火本就让他们军心大乱,此刻又出一支生力军,领头的少年更是悍勇得如同神,一杆方天画戟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尸横遍地。

“顶住!都给我顶住!”张大彪从大营中冲了出来,提着一柄大刀,声嘶力竭地嘶吼。

可他的手下,早已溃不成军。

这群乌合之众,顺风仗人人敢打,一旦逆风,便树倒猢狲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程无悔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擒贼先擒王。

他死死盯住了张大彪。

方天画戟开路,一路浴血冲,血染征袍。霸王戟法的霸道凌厉,在实战中被他打磨得愈发纯熟,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一戟刺出,穿而过;

一戟横扫,三人毙命;

一戟下劈,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短短百步距离,倒在他戟下的流寇,已不下二十人。

张大彪终于看清了这个神的真面目——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浴血,双眼赤红,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死神的镰刀。

他怕了。

转身就往营后跑。

“想跑?”

程无悔从腰间摸出秦琼所赠的铜令,手腕发力,猛地甩出。

铜令破空而去,正中张大彪的后脑勺。

“啪”的一声闷响,张大彪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程无悔几步冲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方天画戟抵住他的后颈,声震全场:“都住手!你们的首领,已经被我擒了!”

流寇们面面相觑,看着被踩在地上的张大彪,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再无半分反抗之意。

南门这一战,从冲锋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陈虎带着人从北门赶来,看到满地的尸体、蹲成一片的俘虏,愣了半天,才咂舌道:“这……这就完了?”

“完了。”程无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你那边怎么样?”

“动静闹得挺大,北门的流寇吓跑了十几个,剩下的全投降了。”陈虎看着程无悔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畏,“二郎,你可真他娘的是个狠人。”

程无悔没接话,转身走向城门。

城门早已被撞得变形,却终究没被破开。他抬手敲了三下门板,朗声道:“开城门!流寇已破!”

城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你……你是程无悔程壮士?”

“是我。”

城门“吱呀呀”地缓缓打开,一个身着县令官服的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了出来。他五十来岁,瘦得像竹竿,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还有难以置信的震撼。

正是东阿县令赵德言。

“程……程壮士,流寇真的……真的败了?”

“败了。”程无悔指了指身后五花大绑的张大彪,“匪首张大彪已被生擒,听凭你处置。”

赵德言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张大彪,又看了看浑身浴血的程无悔,忽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程壮士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程无悔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平淡:“赵县令不必多礼,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清楚。”

赵德言连忙躬身:“程壮士请讲,赵某无不从命!”

“第一,流寇虽败,但山里还有散兵游勇,你即刻派人招安,能招多少招多少,别把人得再反。”

“是是是,赵某立刻去办!”

“第二,免程家庄三年赋税徭役的事,你需上表朝廷,白纸黑字落定,不能只凭口头一说。”

“一定一定,赵某今便写奏折!”

“第三。”程无悔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盯住赵德言的眼睛,“往后东阿县的百姓,不能再被苛政欺压。你要是做不到,我今能救你,他也能你。”

赵德言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应道:“程壮士放心,赵某一定善待百姓,绝不敢有半分苛待!”

程无悔点点头,转身便要走。

“程壮士留步!”赵德言连忙叫住他,“您救了全县百姓,赵某理当设宴款待,以表谢意……”

“不必了。”程无悔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还有事。”

他确实有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任务“扬名济北”进度更新:东阿县大捷,声望+500。】

【触发支线任务:收编降卒。任务目标:将张大彪麾下流寇收编入队,至少保留三百人。奖励:高级抽奖券×1,战功+600。】

三百多俘虏,加上原有的三百三十人,若是尽数收编,队伍规模将直接突破六百人。在济北郡,这已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可问题是,这支队伍里有溃兵、有流寇、有庄稼汉,成分驳杂,如何管束,才是重中之重。

回到程家庄时,天已蒙蒙亮。

程无悔没有半分歇息,立刻着手整编队伍。

他将俘虏分作三类:老兵油子单独编队,交由陈虎管束;普通流寇打散编入原有队伍,互相制衡;被裹挟的百姓,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留下的,发放路费遣散回乡。

最终清点下来,留下的足有五百八十人。

近六百人的队伍,在济北郡,已然是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

程无悔将队伍分作五个百人队,每队设一名队长,直接向他负责,权责分明:

第一队,程咬金统领,主攻锋;

第二队,陈虎统领,主防守;

第三队,赵老四统领,主粮草辎重;

第四队,王二狗统领,主斥候巡逻;

第五队,他亲自带领,作为精锐预备队,随时策应。

五队各司其职,军令畅通。

忙完这一切,已是第三。

程无悔终于有时间,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战功:2500。声望:2150。】

【可用抽奖券:普通×3,高级×3。】

抽。

普通三连抽,轮盘飞速转动:

【恭喜宿主获得:低级体力丹×3。】

【恭喜宿主获得:疗伤药膏×2,可加速外伤愈合。】

【恭喜宿主获得:粗制铁箭头×100,用于弓弩,穿透力+10%。】

都是战场消耗品,聊胜于无。

紧接着,高级三连抽,光芒璀璨:

第一张抽奖券落下——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不坏·皮膜境,紫色品质。被动技能:皮肤坚韧度+50%,对刀剑砍伤的防御力大幅提升。】

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涌遍全身,程无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片刻后恢复如常,已然有了刀枪不入的雏形。

第二张抽奖券落下——

【恭喜宿主获得:骑战精通,蓝色品质。骑乘状态下战斗力+30%,骑术+50%。】

正好能配合赤焰,虽小马驹还要大半年才能上阵,可提前精通骑战技巧,有备无患。

第三张抽奖券落下——

【恭喜宿主获得:方天画戟专属强化·破甲,紫色品质。戟刃锋利度+50%,可轻易刺穿铁甲。】

程无悔提起身旁的方天画戟,戟刃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他随手用戟尖划过一块废弃铁甲,竟如切豆腐一般,无声无息地划开了一道深口。

都是实打实提升战力的好东西。

连续抽奖完毕,程无悔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乱世之中,光靠个人武勇,成不了大事。他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一个能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基。

接下来的子,程无悔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练兵之中。

有《统帅心法·治军术》加持,练兵效率事半功倍。他定下了严苛的训练计划:每清晨五公里越野跑,上午练队列阵型,下午练格斗兵器,晚上开讲战场纪律与基础战术。

一开始,不少人叫苦连天,可半个月下来,成效肉眼可见。

五百八十人的队伍,队列整齐,令行禁止,士气高昂。每次拉出去练,方圆十里的百姓都赶来围观,啧啧称奇。

“程家二郎练出来的兵,看着就跟官府的兵不一样,精气神足得很!”

“那是,你没见他练兵多狠,偷懒的直接用戟杆抽,可也正是狠,上了战场才能少死人。”

“这程二郎,将来怕是要成大人物啊!”

名声越传越远。

济北郡各个县城,都知道了东阿出了个程二郎,年纪轻轻,武艺高强,手下几百号精兵,连县令都要看他的脸色。有人佩服,有人忌惮,更有不少势力,派人前来拉拢。

程无悔一概不理,只埋头练兵,静待时机。

这天傍晚,赵石头从外面匆匆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二哥,北边来了一伙人,说是瓦岗寨的,要见你。”

程无悔正在练戟,闻言手中动作骤然一顿。

瓦岗寨。

终于来了。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个人走进了村子。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身着青衫,头戴纶巾,手持羽扇,气度儒雅,不疾不徐。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腰悬横刀,目光警惕,浑身透着悍勇之气。

程无悔看到那文士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徐世勣。

后世人口中的徐茂公,瓦岗寨的军师,未来的大唐开国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他怎么会亲自来东阿?

徐世勣也在打量程无悔。

他早听闻东阿出了个少年英雄,以三百破五百,生擒匪首,威震济北。瓦岗寨正在广纳天下豪杰,他便亲自跑了一趟,想看看这少年,值不值得拉拢。

今一见,比他预想的还要年轻,可周身的气度,却绝非寻常少年可比。

“在下徐世勣,瓦岗寨翟让将军麾下。”徐世勣拱手行礼,笑容和煦,“久闻程二郎大名,今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程无悔抱拳还礼,不卑不亢:“徐先生过奖了。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徐世勣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瓦岗寨聚义反隋,正在广纳天下豪杰。翟将军听闻程二郎勇武过人,特命在下前来相邀。只要程二郎愿意上山,瓦岗寨必有重位相待,绝不会亏待二郎与麾下兄弟。”

程无悔沉默了片刻。

瓦岗寨,他再熟悉不过。这是隋末最强大的反隋势力之一,英雄汇聚,可也藏着致命的隐患——李密上山之后,寨内权力倾轧,内斗不断,最终分崩离析,落得个覆灭的下场。

去,还是不去?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触发主线任务:投奔明主。任务目标:在一年内找到值得辅佐的势力并加入。当前候选势力:瓦岗寨(翟让)、瓦岗寨(李密)、唐国公李渊、其他。请宿主谨慎选择。】

【提示:不同选择将导致不同的剧情走向,请结合历史知识做出最优决策。】

程无悔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徐世勣:“徐先生,瓦岗寨的好意,程某心领了。但我现在,还不能走。”

徐世勣笑容不变,从容问道:“为何?”

“因为我身后,有五百八十个兄弟。”程无悔语气坚定,“我不能一个人走,必须带着他们一起。敢问先生,瓦岗寨现在,能容下这五百八十人,给他们一条活路吗?”

徐世勣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五百八十人,确实不少。但只要程二郎愿意上山,翟将军一定会妥善安排,绝不让二郎的兄弟受半分委屈。”

“容我考虑三。”程无悔说,“三之后,我亲自去瓦岗寨,给先生一个答复。”

徐世勣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好,那在下就在瓦岗寨,恭候程二郎大驾。”

送走徐世勣,程咬金凑了过来,满脸兴奋:“二娃,瓦岗寨真的来请咱们了!那可是瓦岗寨啊!听说秦琼、单雄信那些好汉,都在那儿!”

“我知道。”

“那你为啥不直接答应?”

程无悔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去瓦岗,然后呢?跟着翟让,看着他被李密夺权?跟着李密,最后兵败身死?

他记得历史,知道瓦岗最终的结局。可如果他去了,能不能改变这一切?

程无悔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哥,收拾一下,三天后,我们去瓦岗。”

程咬金大喜过望:“真的?”

“真的。”程无悔握紧了手中的方天画戟,“但不是去投奔,是去看看。”

“看啥?”

“看看那里,值不值得我们兄弟,把命交出去。”

程咬金挠了挠头,虽没完全明白,却还是兴冲冲地应下,转身去准备行装了。

程无悔独自站在土墙上,望着远方漫天晚霞。

瓦岗寨,隋末最大的反隋义军营寨,英雄汇聚之地,也是他计划中的第一站。

去,是一定要去的。

可怎么去,去了之后怎么走,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摸了摸腰间的系统令牌,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