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站直了!腰杆子挺不起来,上了战场就是给人送菜!”
程无悔的声线如惊雷炸响,穿透清晨的薄雾,狠狠砸在打谷场上每一个乡勇心上。
薄雾未散,晨光熹微,八十多个乡勇列成四排长枪阵,个个额头渗满汗珠,双腿止不住打颤。“马步”姿势已坚持小半个时辰,大腿肌肉像被烈火灼烧般酸痛,可没人敢动一下——昨天那个敢偷奸耍滑的,被程无悔当众用戟杆抽了二十下,此刻还趴在床榻上哼哼,成了所有人的活靶子。
“赵老四!枪尖歪成这样,戳出去是给人挠痒痒吗?”
“王二狗!眼睛瞟哪儿?敌人从左边来都看不见,等着被人捅刀子?”
“李铁柱!憋什么气!战场上憋气憋死自己,比敌人你还快!”
程无悔倒提着方天画戟,在队列间来回穿梭。他的目光毒辣如老卒,哪怕是乡勇呼吸乱了半拍、枪杆晃了毫厘的细微差错,都能被他精准揪出。每一声呵斥,都像一记重锤,敲得众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程咬金扛着开山斧站在一旁,看得咧嘴直笑,又忍不住凑过去问:“二娃,你这练兵的法子,咋比那些将军还厉害?俺以前跟着官府徭役,哪见过这么严的规矩?”
程无悔没多言,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开窍。”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全是《统帅心法·治军术》的功劳。系统奖励的这套心法,揉碎了历代名将的治军精髓,从基础队列到复杂阵型,从单兵格斗到协同作战,事无巨细,自成体系。再加上他前世练MMA的底子,对核心力量、爆发力、耐力的训练理解远超这个时代,两者相融,才把这群庄稼汉,练出了兵的模样。
不过五,这支原本连队列都站不齐的杂牌军,精气神已然脱胎换骨。
“停!休息一刻钟!”
话音落,八十多乡勇齐刷刷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砸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程咬金递过一碗水,程无悔接过来一饮而尽,目光越过打谷场,落在村子南边新立的木栅栅栏上。
秦琼走后,他只做了三件事,便彻底扭转了程家庄的局面。
第一件,练兵。
第二件,筑墙——在村子四周深挖壕沟、立起木栅,把程家庄改成一座易守难攻的小型堡垒。
第三件,扩军。
八十多人远远不够,他要的是两百人。
方圆十里的村落,他派机灵的乡勇挨家挨户去说。不是强迫,是摆实情——官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有抱团拧成绳,才能熬过这乱世寒冬。
成效显著,五之内又来四十青壮,队伍总数突破一百二十。
可这仍不是终点。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任务:整军备战。任务目标:十天内将乡勇扩充至两百人,完成基础训练。奖励:高级抽奖券×1,战功+800。】
程无悔皱了皱眉。人好凑,难的是装备。如今手里只有刘仁那批缴获的横刀、长枪,剩下的都是农具改装,砍人都费劲,更别说上阵厮。
必须搞到一批正经兵器。
“石头。”程无悔喊了一声。
赵石头屁颠屁颠跑过来,脸上还沾着泥灰:“二哥,啥事?”
“让你打听的溃兵消息,摸清楚了吗?”
赵石头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打听到了。南边三十里有一伙溃兵,两百多人,是从辽东逃回来的,占了座破庙当老巢。手里有刀有枪,还有十几匹骡马,比土匪还横。”
程无悔眼中一亮。
溃兵虽凶,可他们的装备,正是自己急需的。
“再去一趟,摸细点。他们有多少人、多少兵器,首领是谁,营寨防备松不松,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得嘞!”赵石头拍着脯应下,转身就溜进了巷子里。
程咬金凑过来,脸上难得露出凝重:“二娃,你真要打这伙溃兵的主意?他们两百多人,还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咱这一百二十个庄稼汉,能行?”
“所以才要练。”程无悔语气平淡,“练到能行为止。”
他没急着动手,依旧埋头练兵。
第六天,练队列、练阵型,把三排拒马、巷战包抄的法子刻进每个人骨子里;
第七天,练格斗、练配合,教乡勇们枪盾相依、前后呼应;
第八天,练体能、练意志,负重跑、扎马步,把这群人的筋骨练硬。
第九天,程无悔拍板——实战演习。
清晨,一百二十乡勇被分成两队,程咬金带一队“守村”,他亲自带一队“攻城”。用的是真刀真枪,只是刃口缠了布条、沾了石灰,点到即止,绝不伤人性命。
“开始!”
程无悔一声令下,六十乡勇扛着简易云梯,朝着村口木栅猛冲。
程咬金在栅栏后大吼:“放箭!”
说是放箭,其实是扔石子,可石子砸在身上也疼得钻心。几个冲在前面的乡勇被石子砸中脑门,鲜血直流,惨叫着往后缩。
“不许退!”程无悔一戟杆抽在退缩者屁股上,“跟我冲!”
他亲自扛起一面木盾,冲在最前头。方天画戟一挑,栅栏上的木板被挑飞两块,露出个缺口。
“从这儿进!”
六十乡勇蜂拥而入,村内瞬间展开巷战。刀光交错,喊声震天,哪怕是演习,也透着一股子狠劲。
一刻钟后,“守村”队被彻底击溃。
程咬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抱怨道:“二娃,你也太狠了!俺连还手的空都没有!”
“那是你们防守全是破绽。”程无悔面无表情,指着栅栏说,“栅栏太矮,一挑就破;弓箭手太少,拦不住冲锋;巷战各自为战,没有配合。这些毛病,十天之内必须改过来。”
众人被训得垂头丧气,却没人敢反驳——程无悔自己冲在最前,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都没擦,依旧扯着嗓子指挥。这样的首领,值得人服。
第十天,赵石头揣着详细情报回来了。
“二哥,摸清了!那溃兵首领叫陈虎,原是隋军旅帅,从辽东逃回来不敢回原籍,带着两百一十多残兵在东阿、济北交界落草。其中老兵八十个,剩下的都是流民。兵器有横刀六十多、长枪百余、弓弩二十张,还有十五匹骡马。老巢在半山腰的破庙,易守难攻,门口就一道木栅门。”
赵石头顿了顿,又补充道:“附近村民说,陈虎还算有点良心,不抢穷人,只劫过路商队和官府粮车。但快入冬了,粮草不够,最近也开始抢周边村子了。”
程无悔沉吟片刻。
不抢穷人,说明还有底线;专抢官府,说明跟朝廷不对付。这样的人,打能打服,收也能收编。
“石头,再去一趟,给陈虎带句话。”
“啥话?”
“就说程家庄的程二郎,想请他喝酒。”
赵石头愣住了:“二哥,他是敌人啊,咋还请他喝酒?”
“敌人和朋友,有时候就隔一层纸。”程无悔笑了笑,“去。”
傍晚,赵石头带回了陈虎的回话。
“那陈虎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配请老子喝酒?让他先活过这个冬天再说。”
程咬金当场骂娘:“这狗东西,太看不起人了!”
程无悔却笑了,眼底满是笃定:“他看不起我,才是正常的。换作我是他,也不会把个十六岁的少年放在眼里。”
“那还请不请?”
“请。”程无悔站起身,提起方天画戟,寒光映着他的眼,“不过不是我去,是他来。”
程咬金一愣:“啥意思?”
程无悔走向村口,头也不回:“哥,点齐所有人,跟我走。”
“去哪儿?”
“南边三十里,破庙。”
程咬金瞪大眼:“你要去打他?”
“不打。”程无悔握紧方天画戟,眼中寒光一闪,“去跟他讲道理。”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刮过路面。
一百二十乡勇在黑暗中急行军,没人说话,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踏碎了夜的寂静。
程无悔走在最前,方天画戟拖在地上,戟尖在石阶上划出一溜火星,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三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
抵达破庙山下时,已是半夜三更。
破庙建在半山腰,依着山势而建,前面是一条窄窄的石阶路,两侧是陡坡,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石阶尽头是一道木栅门,门后隐约能看到火把的光,还有哨兵来回踱步的影子。
程无悔蹲在暗处,观察片刻,低声下令:“赵老四,带三十人从左侧陡坡爬上去,别弄出声响;王二狗,带三十人走右侧;哥,你带四十人守山脚,截住想跑的;剩下的,跟我走正门。”
“明白!”
众人领命,悄无声息地散开。
程无悔深吸一口气,提着方天画戟,大步走向石阶。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稳如磐石,戟尖在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谁?!”
门后的哨兵听见动静,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程家庄,程无悔。”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夜色,传得很远,“深夜拜访,想请陈大哥喝杯酒。”
破庙里顿时炸开了锅。
火把接连亮起,人影攒动,脚步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很快便有黑压压的人涌到了木栅门前。
最前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角拉到下颌,看着狰狞无比。他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寒芒。
陈虎。
他上下打量程无悔,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你就是程家二郎?老子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身后的溃兵顿时哄笑起来,满是嘲讽。
程无悔不为所动,拱手行礼,礼数周全:“陈大哥,深夜打扰,失礼了。”
“少废话!”陈虎砍刀一指,“你带了多少人?藏在哪儿?说!”
“一百二十人。”程无悔如实答道,“山下四十,两侧坡上各三十,我身后还有二十。”
陈虎脸色微变,下意识朝两侧黑暗处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程无悔笑了笑:“陈大哥不必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打仗的。”
“那你是来啥的?”
“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程无悔伸出一手指,语气平静却有力:“你手下两百一十人,我有两万斤粮食。”
陈虎眼神一凝,死死盯着他。
“冬天快到了,你的粮草撑不了多久,对吧?”程无悔不紧不慢地说,“我有粮,你有兵。与其你抢我、我打你,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不如。”
“怎么?”
“你的人,并入我的队伍;粮草,我们平分。等明年春天,咱们一起找一条真正的活路。”
陈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小子,你凭什么?就凭你这毛都没长齐的模样?”
程无悔没说话,只是弯腰拔起地上的方天画戟,随手一挥。
戟风扫过,三丈外的一个火把,被气浪瞬间扑灭。
火光骤灭,全场哗然。
“凭这个。”程无悔淡淡道。
陈虎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凝重。
他看得出来,这少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不是因为那一手惊人气力,而是他说话时的神态——平静、自信、不卑不亢,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底气,装不出来。
“我要是不答应呢?”陈虎沉声道。
“那就打一场。”程无悔说,“你赢了,我的人、我的粮,全归你;我赢了,你的人、你的营寨,全归我。”
陈虎眼中凶光一闪:“你以为老子怕你?”
“你不怕我,但你怕冬天。”程无悔直视他的眼睛,字字戳中要害,“你手下两百多人,粮草最多撑一个月。一个月后,要么饿死,要么去抢百姓。抢了百姓,你这名声就臭了,往后谁还跟你?”
陈虎沉默了。
程无悔的话,像一把刀,精准扎在他的痛处上。
“而且。”程无悔最后补了一句,“你真的想让手下这些兄弟,死在一个毫无意义的地方吗?”
夜风呼啸,火把猎猎作响,全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终于,陈虎把砍刀狠狠在地上,吐了口唾沫:“行,老子跟你比一场。你要是输了,别怪老子不客气。”
“好。”程无悔点头。
两人相距十步,各自持兵对峙。
陈虎的砍刀重达三十斤,打法凶悍直接,招招致命,完全是沙场搏的路子。
第一刀,当头劈下,势大力沉,带起呼呼风声。
程无悔侧身避开,方天画戟斜挑,戟尖直指陈虎咽喉。
陈虎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
他心中一惊——这小子的力气,比他预想的强太多!
第二刀、第三刀接连劈出,一刀比一刀狠辣。
程无悔不跟他硬拼,仗着方天画戟的长度优势,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戟法忽而刚猛,忽而阴柔,变化多端,让陈虎本摸不透套路。
十招过后,陈虎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二十招过后,他气喘如牛,招式都慢了半拍。
三十招,程无悔忽然变招,双手持戟,自下而上猛然挑起——霸王举鼎!
陈虎的砍刀被直接挑飞,在空中翻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