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南边来了一队骑兵！”
放哨的赵石头连滚带爬冲进村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
程无悔正在打谷场上练乡勇，闻言猛地转头，语气沉厉：“多少人？离村子还有多远？”
“至少……至少五十骑！全是披甲的！已经到三里外了！”
话音落下，打谷场瞬间炸开了锅。
八十多个乡勇，昨还是握着锄头、面朝黄土的庄稼汉，今虽分到了兵器，可大多连队列都站不整齐。一听是披甲骑兵来袭，有人腿肚子当场转筋，有人下意识往后缩，更有人已经悄悄盘算着从后门逃窜。
“慌什么！”
程无悔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发颤，所有人本能地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程无悔纵身跳上村口土墙，居高临下扫视众人。他手中提着那杆漆黑的方天画戟，晨光洒在戟刃上，泛出冷冽寒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气势慑人。
“我知道你们怕。”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五十个披甲骑兵，放在昨，我也惧。但今不同，你们手里有刀、有枪、有盾，更重要的是，你们守的是自己的家，是妻儿老小，他们不过是为官府卖命，打的是旁人的仗！”
人群中的动渐渐平息，慌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与坚定。
“我程无悔把话撂在这儿——这一仗打赢了，官府往后再也不敢来欺压咱们；打输了，在场所有人的老婆孩子，都要遭难。你们自己选，是拼，是逃！”
沉默不过三息。
程咬金第一个举起手中斧头，声如洪钟：“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赵老四红着眼眶，跟着嘶吼出声。
“！”
“拼了！”
恐惧被怒火彻底点燃，八十多个庄稼汉的眼里，渐渐褪去怯懦，燃起了拼死护家的气。
程无悔迅速排布阵型。
程家庄地处丘陵，村口是一条窄土路，两侧是收割后的稻田，田埂交错纵横，恰好能限制骑兵驰骋。他令四十名乡勇持长枪与长竹竿，堵在村口，排成三排拒马阵，死死守住要道；三十人持刀盾，埋伏在两侧田埂后，伺机而动；余下之人，带着老弱妇孺躲进村子深处，紧闭门窗，不得外出。
“哥。”程无悔看向程咬金，语气郑重，“你带刀盾手，听我号令行事，我让你冲，你再冲。”
“明白！”
程咬金虽性子粗豪，可到了紧要关头，从不含糊，当即领命而去。
程无悔深吸一口气，提着方天画戟，稳稳站到长枪阵最前方，目光紧盯南边来路。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烟尘滚滚而来，遮蔽了半边天光。
烟尘之中，五十余骑黑色骑兵如水般涌至，将士身披黑皮甲，头戴铁盔，手中清一色横刀长矛，队列整齐，气势肃。领头的武将三十余岁，虎背熊腰，手持一对铁锏，胯下黄骠马神骏非凡，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悍气。
“停！”
领将一声令下，骑兵队列在距村口百步外骤然停住，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绝非寻常县兵可比。
程无悔瞳孔微缩，仔细打量那武将面容——浓眉大眼，面如冠玉，颌下留着短须，不怒自威，再配上那双标志性的铁锏，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秦琼！
齐郡通守张须陀麾下猛将，未来的大唐开国名将，秦叔宝！
他怎么会出现在东阿？
秦琼勒马而立，目光越过百步距离，落在村口持戟的少年身上。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算不上魁梧，可往那一站，稳如山岳，尤其是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惧色，反倒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有意思。”秦琼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是奉张须陀之命，巡查济北郡平叛事宜，昨夜听闻东阿出了个敢打官府、聚众抗税的程家二郎，便特意前来查看。若是寻常刁民，就地擒便是；若是有真本事的，招安入军，也能为朝廷增添一份战力。
可眼前这阵势，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半大少年，面对五十精锐铁骑，竟不逃不躲，还敢列阵迎敌，这份胆气，已是罕见。
“对面之人听着！”秦琼身边亲兵策马上前，高声喊话，“这位是齐郡张须陀将军麾下，秦琼秦都尉！奉令巡查东阿，尔等聚众抗税，打伤官差，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果然是他。
程无悔心中波澜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深知秦琼为人，忠义双全，体恤百姓，绝非刘仁、张成礼那般贪暴之辈。若是直接开战，己方毫无胜算，还会与秦琼结下死仇，彻底堵死后投奔明主的路；可若是束手就擒，辛辛苦苦拉起的队伍便会付诸东流，兄弟二人的性命，也只能任人摆布。
当下，唯有走第三条路。
程无悔将方天画戟往地上重重一，向前走出十步，拱手行礼，礼数周全：“东阿程无悔，见过秦都尉。”
秦琼微微颔首，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就是程无悔？”
“正是在下。”
“昨夜打伤刘仁，劫掠县尉家财，聚众抗税，这些事，可是你所为？”
“是。”程无悔坦然承认，没有半分推诿。
秦琼目光一凝，语气沉了下来：“承认得倒是痛快，可知自己犯下何罪？”
“知罪，却不认罪。”程无悔抬眸，直视秦琼，目光坦荡。
“哦？”秦琼来了兴致，抬手示意亲兵退下，“你且说说，为何不认罪。”
程无悔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传遍全场：“秦都尉，东阿百姓交不起粮，并非懒惰藏奸，实是朝廷赋税过重，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去年全县征调三百人赴辽东，归来者不足五十；今年又要征两百人修运河，这些人一去，十有八九难归，他们的田地谁来耕种？父母妻儿谁来供养？”
秦琼沉默不语，面色微沉。
“张成礼在东阿三年，贪墨横行，搜刮民脂民膏，家中粮食堆积如山，可百姓家中，连糠麸都吃不上。这样的酷吏，不该打吗？”程无悔声音渐高，字字铿锵，“我程无悔打他，夺他赃粮分给乡亲，自问问心无愧，何罪之有！”
“放肆！”秦琼亲兵厉声呵斥，“朝廷命官，岂是你一介草民能动的！”
程无悔不理会亲兵，只定定看着秦琼：“秦都尉是带兵之人，比谁都清楚，这大隋天下，还能撑多久。百姓活不下去，必生反心，造反者越来越多，这江山迟早要乱。与其等到天下大乱，血流成河，为何不给百姓一条活路？”
村口一片寂静，唯有风声掠过田埂，发出轻响。
秦琼盯着程无悔看了许久，心中暗自讶异。这少年不过是乡间农户出身，说话却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神态气度，全然不像寻常乡下少年，反倒像是见过大世面、有丘壑之人。
更难得的是，他从少年眼中，看到的不是狂妄，而是底气，是真有本事撑起这份担当的底气。
“听闻你身手不错。”秦琼忽然翻身下马，摘下腰间双锏，“那便让本官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程无悔心中一凛，知晓这是要单挑对决。
秦琼乃是隋末数一数二的猛将，武艺超群，虽此时尚未达巅峰，也绝非普通武将能匹敌。
【触发任务：武将对决。任务目标：与秦琼交手，保持不败或获得对方认可。奖励：高级抽奖券×1，声望+500。失败惩罚：声望-200，队伍面临解散风险。】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程无悔不再迟疑，拔起方天画戟，沉声道：“请秦都尉赐教。”
秦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少年，面对自己，竟毫无怯意。
两人相距十步，相对而立。
秦琼率先出手，双锏一错，身形如猛虎下山，一锏当头砸下，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力道十足。
程无悔不敢大意，横戟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顺着戟杆传到手臂，程无悔虎口微微发麻，脚下被迫退了半步。
好惊人的力气！
秦琼也暗自惊讶，他这一锏用了七分力，寻常壮汉早已被震飞兵器，这少年竟只是退了半步，基着实扎实。
不等程无悔站稳，第二锏紧跟着横扫而来，直取腰肋，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程无悔不退反进，方天画戟猛然前刺，戟尖直指秦琼咽喉，以攻代守，得秦琼不得不回锏格挡。
双锏交叉护住身前，戟尖狠狠点在锏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人错身而过，各自转身，再度对峙。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程无悔越打越顺，脑海中的霸王戟法在实战中不断被激活，招式愈发精妙，劈、挑、刺、扫，衔接得天衣无缝。虽力量上略逊秦琼一筹，可戟法凌厉，招招致命，让秦琼也不敢有丝毫小觑。
秦琼心中更是惊涛骇浪，这少年的戟法，霸道凌厉，尽是沙场厮的人技，绝非江湖杂耍，基本功扎实无比，步法、身法、发力方式，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这般武艺，究竟是师从何人？
转眼五十招已过，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秦琼忽然收锏后退，朗声大笑：“好！好一个程二郎，好武艺！”
程无悔收戟而立，微微喘息，抱拳道：“秦都尉承让了。”
“我并未让你。”秦琼摇了摇头，眼神满是认真，“你的戟法，是我生平仅见，再练两年，我绝非你的对手。”
这话一出，身后亲兵尽数愣住，满脸难以置信。秦都尉乃是张须陀帐下数一数二的猛将，竟对一个十六岁少年说出这般话？
程无悔心中清楚，这是秦琼的客气之语，若是真的生死相搏，自己绝非对手。
“程无悔。”秦琼将双锏挂回腰间，神色郑重，“你有这般本事，窝在乡间抗税，太过可惜。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如随我回齐郡，投奔张须陀将军麾下，为国效力，搏一个锦绣前程，岂不比在乡间苟活强？”
程无悔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多谢秦都尉厚爱，只是我不能去。”
“为何？”秦琼面露不解。
“我并非孤身一人。”程无悔回头，看向身后的乡勇们，语气坚定，“这些乡亲信任我，把性命交到我手上，我若一走，官府必定不会放过他们，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秦琼皱眉：“你带着他们一同投军便是。”
“投了军，依旧要被派往辽东送死。”程无悔语气平静，却字字真切，“秦都尉，恕我直言，张将军虽是一代名将，可他效忠的这大隋，早已烂到骨子里，救不回来了。”
秦琼脸色微变，这话大逆不道，可他却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少年说的是实话。
沉默良久，秦琼长叹一声：“那你后打算如何？”
“守住这方村落，让乡亲们活下去。”程无悔目光坚定，“等到天下大乱那，再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秦琼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铜制令牌，抬手扔了过去。
程无悔伸手接住，令牌上刻着“齐郡”二字，纹路清晰，乃是秦琼的随身信物。
“这是我的令牌。”秦琼沉声说道，“有了它，济北郡境内的官府，不敢再找你麻烦。我只能帮你这一次，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程无悔握着令牌，心中震动不已。
一个朝廷命官，竟公然庇护一个聚众抗税的“反贼”，这般襟，实属难得。
“秦都尉，你就不怕被朝廷牵连？”
秦琼苦笑一声：“我怕，可我更怕，有朝一，像你这般有心护民的人，都被死，这天下，就真的没救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程无悔一眼，语气郑重：“小子，记住你今说的话，护好百姓，守住初心。若是有朝一，你忘了本心，沦为暴徒，我定会亲自前来，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秦琼勒紧缰绳，大喝一声：“驾！”
五十铁骑调转马头，扬尘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南边的道路尽头。
村口众人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就这样？打完了？敌军就这么走了？
程咬金凑到程无悔身边，挠着脑袋，一脸疑惑：“二娃，那秦都尉，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闭嘴。”程无悔将令牌收好，嘴角微微上扬，“他是个明事理的好人。”
【任务“武将对决”完成，奖励：高级抽奖券×1，声望+500。】
【隐藏成就“名将认可”达成，奖励：高级抽奖券×1，声望+300。】
【秦琼好感度+80，当前关系：赏识。】
【当前声望：1150，可用抽奖券：普通×3，高级×3。】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程无悔却没急着查看，当即安排人手加固村防，深挖壕沟，整理兵器。秦琼虽给了令牌，可世事难料，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护住村子。
下午，程无悔召集所有乡勇，当众立下三条铁律：
其一，不抢百姓财物，不欺老弱妇孺，违令者重罚；
其二，军中令行禁止，服从号令，不得擅自行动；
其三，临阵脱逃者，逐出队伍，永不接纳。
三条铁律，简单直白，却字字千钧，在场所有人都默默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程无悔独自坐在土墙上，打开系统面板。
三张普通抽奖券，三张高级抽奖券，静静陈列。
他先启动三连普通抽奖，轮盘飞速转动，奖励依次弹出：
【恭喜获得：低级体力丹×3，可瞬间恢复三成体力，适用于战斗之中。】
【恭喜获得：基础箭术·入门，可熟练使用弓弩，远程攻击命中率提升20%。】
【恭喜获得：粗制皮甲×1，白板防具，防御力提升10%。】
两项实用，一项凑数，程无悔微微颔首，随即启动高级抽奖。
第一张高级抽奖券转动，光芒璀璨：
【恭喜获得：霸王戟法·中篇，紫色品质。学习后方天画戟熟练度提升80%，新增绝招“霸王举鼎”。】
程无悔心中一喜，当即选择学习，更多戟法招式涌入脑海，精妙更胜前篇，尤其是绝招“霸王举鼎”，双手持戟自下而上猛然挑起，可破重甲，可掀骑兵，威力无穷。
第二张高级抽奖券转动，一道红光闪过：
【恭喜获得：汗血宝马·幼驹，紫色品质。当前为三月大马驹，驯养一年后可骑乘，成年后速度提升50%，耐力提升80%，战场冲锋威力大幅增强。】
一匹通体赤红、无半分杂色的小马驹，凭空出现在土墙下，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仰头看向程无悔。
程无悔一时语塞，这系统的奖励，倒是出其不意。
小马驹打了个响鼻，迈着小碎步跑到土墙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温顺可爱。
程咬金又凑了过来，盯着小马驹，眼睛都直了：“二娃，这马哪来的？”
“捡的。”程无悔随口答道。
“你当俺傻呢，哪能天天捡到这等好东西？”程咬金一脸不相信。
“那便别问。”
程咬金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闭上嘴，却还是忍不住盯着小马驹看。
第三张高级抽奖券转动，蓝光流转：
【恭喜获得：统帅心法·治军术，蓝色品质。学习后练兵效率提升30%，士兵忠诚度提升20%，军纪维持能力大幅增强。】
程无悔毫不犹豫选择学习，海量治军信息涌入脑海，从队列训练、兵器保养，到粮草管理、士气激励，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有了这套治军术，他有十足的信心，一月之内，将这群庄稼汉，练成一支能征善战的百人精兵。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程无悔站在土墙上，望着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秦琼的出现，让他看清了这乱世的局势，大隋天下，尚有秦琼、张须陀这般忠义将领，可他们终究无力回天，隋朝覆灭，已是定局。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乱世废墟之上，护好身边之人，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小马驹安静地卧在他脚边，时不时打个响鼻。
程无悔低头看着它，轻声道：“从今起，你便叫赤焰。”
赤焰似是听懂了，兴奋地站起身，绕着他跑了两圈，活泼灵动。
程咬金扛着斧头走过来，嘟囔道：“二娃，你说那秦都尉，还会再来吗？”
程无悔望着远方夜色，语气笃定：“会。”
“那他来啥？”
“来请我们，共图大事。”
程咬金瞪大双眼，满脸不信，却终究没再追问，只默默站在弟弟身边，守着这方小小的村落，守着这乱世里的一丝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