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来了！”
天刚蒙蒙亮，赵石头撕心裂肺的呼喊，便划破了程家庄的晨雾，炸响在每一户人家的屋檐下。
程无悔几乎是瞬间从草席上弹起，肋骨处的刺痛已微乎其微。壮骨体质的恢复力远超预期，断裂的骨骼在一夜之间便愈合了大半，只余几分浅淡的酸麻。
他抓起昨夜磨得锃亮的柴刀，大步跨出院子。
村口方向，尘烟滚滚，遮天蔽。
至少上百人的队伍，清一色皂衣弓手，前排二十余人持横刀配盾牌，后排民壮举着竹枪，队列虽散，却透着人多势众的压迫感。
领头者骑一匹枣红马，身披黑皮甲，腰悬铁刀，颧骨高耸，鹰钩鼻配一双三角眼，周身阴鸷气扑面而来。他身后，跟着鼻青脸肿、惊魂未定的张成礼。
“就是他！这小子聚众抗官，打伤官差！”张成礼指着程无悔，声音尖厉，带着全然的怨毒。
刘仁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睨着程无悔，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就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崽子？”
身后弓手群瞬间响起一片哄笑，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程咬金拎着开山斧，几步冲到弟弟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二娃，这是县里的刘都尉，手下有一百二十号兵，装备齐全，还有骑兵，咱惹不起。”
一百二十人，装备精良， versus 程无悔这边，能打的只有他和程咬金两个。村里青壮虽恨官府，可真要提刀拼命，十人中未必有一人敢真的上手。
实力的差距，肉眼可见，一目了然。
刘仁抽出铁刀，刀尖直指程无悔：“小子，本官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押回县衙杖责八十，充役三年。你若敢反抗——”
他冷笑一声，眼底狠戾尽显：“就地格，绝不留情。”
程无悔没有应声，反而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系统面板飞速闪烁，红色预警刺眼：
【检测到紧急危机：官府围剿。战力对比：宿主方2人，敌方122人。胜率：0.3%。】
【建议：立即逃亡，保全性命。】
【触发临时任务：绝境求生。任务目标：击退或歼灭来犯之敌。奖励：高级抽奖券×1，战功+1000，声望+300。失败惩罚：死亡。】
0.3%的胜率，几乎等同于死路。
程无悔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他从未想过跑，不是不怕死，而是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乱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今逃遁，明官府必会派更多人马而来，烧房抢粮，通缉捉拿，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哥。”程无悔低声开口，语气沉稳，“你信我吗？”
程咬金愣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废话！你是我弟，我不信你信谁？”
“一会儿听我号令，让你打你就打，让你停你就停。”
“成！哥听你的！”
程无悔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三步，稳稳站在村口正中，柴刀斜指地面，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刘都尉。”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的人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张成礼在东阿县三年，贪墨了多少民脂民膏，你比我清楚。我取走的，是百姓的血汗钱，不是抢。”
刘仁眯起眼，语气冷硬：“那是朝廷的税，你敢非议朝廷？”
“我非议的不是朝廷，是蛀虫。”程无悔直视刘仁，目光锐利，“都尉大人，你是聪明人，该看得明白。炀帝三征高句丽，死了多少百姓？开运河、建东都，又熬死了多少青壮？天下丁男快被征光，田亩荒芜，百姓饿殍遍野，却还要照常交粮，这不是人造反吗？”
刘仁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休得妖言惑众！”张成礼尖声叫嚷，想要打断，“刘都尉，别听他胡言乱语！”
但刘仁没有立刻动手。
他死死盯着程无悔，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这个少年说的，他何尝不知？可他只是一介都尉，上有县令、郡丞，再往上是门阀世家，他能如何？不过是随波逐流，苟活罢了。
“小子。”刘仁沉声道，“说这些无用。本官奉命拿你，军令如山，不容违抗。要么束手就擒，要么——”
“要么死？”程无悔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刘都尉，你这一百二十人，有多少是真心想替官府卖命的？”
刘仁眉头紧锁。
程无悔陡然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弓手群与民壮，字字如刀：“诸位兄弟，你们皆是穷苦人出身，当兵吃粮，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我程无悔与你们无冤无仇，今开战，死的是谁的人？是你们的兄弟，是你们的同乡！”
弓手群中，瞬间泛起一阵动，有人握刀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东阿县去年征了三百人去辽东，你们说说，回来了几个？”程无悔的声音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不到五十！其余的，都死在了高句丽的城墙下！你们的兄弟、你们的同乡，就是这样被朝廷当成耗材，活活耗死的！”
一个年轻弓手脸色煞白，垂首不语，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刘仁察觉不对，厉声呵斥：“住口！再敢妖言惑众，本官先斩了你！”
“你斩不了我。”程无悔柴刀一横，刀刃泛着冷光，“因为你不配。”
空气瞬间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仁脸色铁青，猛地挥刀怒吼：“给我上！”
前排刀盾兵犹豫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举盾挥刀，朝程无悔猛冲而来。
程无悔不退反进，身形如豹，柴刀在手中翻转，刀背朝外。
第一个刀盾兵欺身近前，挥刀便劈。
程无悔侧身轻闪，柴刀刀背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裂，横刀脱手飞出，那人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第二个弓手从左侧刺来，程无悔左拳后发先至，一拳轰在对方鼻梁上，血光迸溅，那人仰面倒地，瞬间失去战力。
第三个、第四个弓手，一拥而上。
程无悔柴刀横扫，刀背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力道透过盾牌传导，第三个弓手整条胳膊瞬间麻木，盾牌脱手飞出，撞倒身后两名同伴。
不过十息，冲在最前面的六弓手，尽数倒地。
而程无悔，一步未退。
村口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刘仁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小子，怎么会如此能打？
他哪里知晓，程无悔前世练了五年MMA，地面技、站立技、关节技样样精通；如今又有壮骨体质加持，力量与速度远超常人，搭配基础戟法对冷兵器格斗的理解加成，打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县兵，本就如砍瓜切菜。
“都给我上！一起上！”刘仁急红了眼，厉声嘶吼。
剩余弓手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哥！”程无悔低喝一声。
程咬金早已按捺不住，闻言虎吼一声，抡起开山斧，猛地冲入人群。他的打法粗猛无匹，没有半分技巧，全是蛮力，一斧头劈下，连人带刀直接劈飞，血溅三尺。
兄弟二人背靠背，柴刀与斧头配合默契，一刚一猛，得弓手节节后退，阵型大乱。
可人数差距摆在眼前，一旦被包围，终究是凶多吉少。
程无悔心中明镜似的，必须擒贼先擒王。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马上的刘仁。
刘仁也瞬间察觉，心头一紧，拨转马头，就要逃窜。
“想跑？”
程无悔猛地捡起地上一竹枪，身体后仰，腰腹发力，竹枪如离弦之箭，带着破风锐响，直射刘仁后背。
刘仁听到风声，本能侧身，竹枪擦着肋部飞过，皮甲被撕裂，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剧痛让他惨叫一声，从马背上重重摔落，狼狈倒地。
“都住手！”
程无悔一声暴喝，柴刀已然架在了刘仁的脖子上。
所有弓手瞬间停住动作，不敢再动。
“放下武器。”程无悔语气冰冷，不带半分商量。
刘仁被刀架着脖颈，哪里还敢硬气，颤声催促：“放下……都把武器放下！”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横刀、竹枪、盾牌，尽数被扔在地上，堆成一小山。
张成礼见势不妙，转身就要溜，被程咬金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
“都尉大人。”程无悔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刘仁，“我不你，但你得帮我带句话给县令。”
刘仁咬牙切齿，却不敢反抗：“什么话？”
“东阿县的百姓，活不下去了。”程无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起，程家庄不交一粒粮，不服任何役。谁要是敢来硬的——”
程无悔柴刀一挥，“咔嚓”一声，斩断刘仁坐骑的马鞍皮带。
马鞍“啪嗒”落地，惊得战马嘶鸣一声，扬蹄而去。
“这就是下场。”
刘仁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点头。
一个时辰后，程家庄打谷场上。
黑压压的人群坐满了整个场地，不光是程家庄的百姓，周围三五个村子的村民，听闻程家二郎敢硬撼官府，都纷纷赶来围观。
程无悔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身姿挺拔，身旁是程咬金，以及几个村里的青壮。
“各位乡亲。”程无悔开门见山，声音洪亮，“今我打了官府的人，抢了张成礼的赃物，按律当斩。但我问心无愧——我不动手，今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死，饿死！”
场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倾听。
“朝廷要打仗，要修河，那是朝廷的事。可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要交粮？还要去辽东送死？”程无悔提高声音，扫过众人，“我程无悔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天起，程家庄不交一粒粮，不出一个人役！”
一位白发老汉颤巍巍站起身，满脸忧色：“程家二娃，你说的倒是痛快，可官府若是派大军来剿，我们这点人，怎么挡得住？”
“那就打。”程无悔斩钉截铁，声音掷地有声，“官府有兵，我们有人！东阿县周围十几个村子，少说两三千青壮！只要大家一条心，拧成一股绳，怕他个鸟！”
“可我们没有兵器，没有铠甲啊。”另一个村民面露难色，说出了众人的顾虑。
程无悔笑了，抬手指向旁边堆着的几十把横刀、长枪和盾牌：“兵器？昨天我手里只有一把柴刀。现在呢？”
这些都是从刘仁手下缴获的，足够解燃眉之急。
村民们瞬间交头接耳，眼神里有犹豫，有恐惧，也藏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兴奋。
程无悔趁热打铁，语气放缓：“我不强迫任何人。愿意跟我的，留下来分兵器、分粮食，一起护家护村；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程无悔绝不阻拦，绝不追究。”
短暂的沉默后。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赵石头的父亲赵老四，他红着眼眶，语气坚定：“俺留下！交粮也是饿死，不如拼一把，至少能给孩子留条活路！”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走到程无悔身边。
到最后，打谷场上三百多人，仅走了不到二十个老弱妇孺。
程咬金站在弟弟身边，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激动得眼眶泛红，拍着程无悔的肩膀，声音哽咽：“二娃，你真有本事！”
程无悔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些人。
他清楚，这三百多人里，真正能打的，不过百十人，大多数人只是走投无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这个“乱世少年”身上。
这份信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来得沉重。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临时任务“绝境求生”完成。奖励：高级抽奖券×1，战功+1000，声望+300。】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以少胜多”。额外奖励：普通抽奖券×2。】
【当前战功：1100。当前声望：350。】
【主线任务“立足东阿”进度更新：已组建乡勇87人，超额完成目标。奖励已发放：高级抽奖券×1，战功+500。】
【当前可用抽奖券：普通×3，高级×2。】
程无悔没有急着抽奖，而是先着手安排事务。
他将青壮编成两队：一队由程咬金带领，负责驻守村子、训练乡勇；一队由自己亲自统领，负责村口巡逻、应对突发状况。
兵器不足，便以农具补足，锄头、镰刀、铁锹，只要能伤人，皆作武器；粮食方面，张成礼的赃粮加上各户存粮，足够支撑两个月。
“两个月。”程无悔站在村口土墙上，望着远方沉沉暮色，喃喃低语，“够了。”
两个月后，天气转寒，官府不会大规模出兵；待到明年春天，天下必更乱，官府自顾不暇，本没空来管这小小的程家庄。
到那时，他的格局，便不止是守住一个村子了。
程咬金凑过来，挠着脑袋，满脸疑惑：“二娃，俺有个事想不明白。”
“说。”
“你以前连鸡都不敢，怎么突然这么能打？还懂这么多道理？”程咬金盯着弟弟的眼睛，语气带着好奇，“你老实跟哥说，你是不是被鬼神附身了？”
程无悔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更有坚定：“哥，你就当我是开窍了吧。”
“开窍？”程咬金挠头，一脸不解，“开窍能开成这样？”
“能。”程无悔拍了拍他的肩膀，“乱世到了，不开窍，就得死。我不想死，所以开了。”
程咬金虽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全然信任：“行，你说啥就是啥。俺只知道，跟着你，能活下去。”
夜深露重，寒风渐起。
程无悔独自坐在村口土墙上，打开系统面板，看着手中的抽奖券。
普通×3，高级×2。
这是他立足东阿的最大底气。
“先抽普通的。”
轮盘飞速转动，三连抽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粗制铁戟×1（白板品质，耐久50/100）。】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内功·养气诀（可缓慢恢复体力，提升耐力）。】
【恭喜宿主获得：低级疗伤丹×2（快速止血，加速愈合）。】
两般实用，一件凑数。
程无悔微微颔首，养气诀正是他当前最需要的——长时间作战消耗极大，有了这门基础内功，续航能力能提升近半。
接下来，是高级抽奖。
轮盘转动更快，光芒更盛。
第一次高级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霸王戟法·前篇（紫色品质）。学习后，方天画戟熟练度+50%，戟法威力大幅提升。】
程无悔呼吸一滞。
霸王戟法！
楚霸王项羽的绝学，号称天下第一戟法，霸道绝伦，一往无前！
虽只是前篇，却足以让他的战力发生质变。
毫不犹豫，选择学习。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无数画面闪过眼前——身披乌金甲、手持天龙破城戟的巨汉，在万军丛中纵横驰骋，一戟横扫，数十人横飞；长戟破阵，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程无悔闭目凝神，缓缓消化。再睁眼时，周身气质已然大变。
此前，他是一柄磨利的柴刀，锋利却粗糙；此刻，他是一柄初成的方天画戟，锋芒毕露，气腾腾。
第二次高级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精铁方天画戟（蓝色品质）。长一丈二，重四十八斤，折叠锻打工艺，锋利度+30%，耐久200/200。】
一柄漆黑长戟，凭空出现在程无悔手中，戟刃在月光下泛着凛冽寒光，分量刚好，手感极佳。
程无悔握紧戟杆，深吸一口气，从土墙上一跃而下。
月光下，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动。
起初尚有几分生涩，随着霸王戟法的运转让肌肉记忆快速成型，戟法愈发流畅迅猛。
劈、挑、刺、扫、勾、斩。
每一式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戟风呼啸，卷起地上枯叶，翻飞三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