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终有尽全章节

3

我背靠着门，膛剧烈起伏。

无尽的怒气蚕食着我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重新传来脚步声。

门闩被人从外面拉开。

裴衍之独自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水，还有一份已经写好的文书。

他看了一眼我磨出血的掌心，眉头轻蹙。

"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

"辞辞，我们重新来过，不是为了再做一世仇人。"

我盯着那杯水，没有接。

裴衍之叹了口气，在我面前蹲下。

"你去告诉陛下，今求嫁三皇子只是一时冲动。"

"只要你撤回请求，我现在就放你回沈府。"

我垂下眼，声音微哑：

"我撤回请求，你会娶谁为正妻？"

他没有半分迟疑。

"自然是烟儿。"

"那我呢？"

"你仍然留在我身边。"

裴衍之将文书推到我面前，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侧妃只是暂时的。等我成为摄政王，谁敢轻视你？"

"沈清辞，我已经答应给你一生荣华，你还想要什么？"

我抬眼看他。

"让柳如烟做妾，我做正妻。"

"你答应，我现在就签。"

裴衍之的脸色顿时沉下。

"不要无理取闹。"

我笑了一声。

"怎么，只能我受委屈？"

"烟儿前世已经做了一辈子侧妃。"

他眉头紧蹙，语气中透出不耐。

"你占了她那么多年的正妻之位，这一世让给她又能如何？"

"你是武将之后，性子坚韧。她身体弱，心思又敏感，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又是这句话。

因为我坚强，所以所有人都可以伤害我。

因为柳如烟柔弱，所以她应该得到所有偏爱。

我伸手拿起那份文书。

裴衍之的眉眼缓和下来。

"我就知道，你最后还是会想明白。"

我看着他，缓缓将文书放在长明灯上。

火焰舔上纸角，转眼烧成一片猩红。

裴衍之脸色骤变。

"沈清辞！"

我松开手，任由燃烧的纸张落在我们之间。

"我刚才只是在试你。"

"我想看看，重活一世，你到底有没有半点后悔。"

裴衍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我疼得脸色发白，却仍然看着他笑。

"裴衍之，我不是在和你争正妻之位。"

"我是不要你了。"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门外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他才咬着牙开口：

"把窗户钉死。"

"从现在开始，不许给她一滴水。"

"还有沈府那些不听话的旧人，全部换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清辞，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祠堂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长明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我环顾四周。

窗户已经被人从外面钉死，香案后的小门也落了锁。

裴衍之对这里太熟悉了。

或者说，他对如何囚禁我太熟悉了。

前世，他每次我替柳如烟受罚，都会将我关在这里。

有一次，我高烧不退，昏死在蒲团上。

裴衍之明明知道，却还是命人不许开门。

因为那天柳如烟说，若我提前出来，她心里的气便消不了。

直到第三，赵叔带着沈家旧部砸开祠堂，我才捡回一条命。

后来，裴衍之便将赵叔调去了城外。

他说赵叔以下犯上，不懂规矩。

现在想来，他只是想拔掉我身边所有能保护我的人。

我抬手砸门，掌心很快磨出血痕。

门外的下人不耐烦地呵斥：

"沈姑娘，省省力气吧。"

"大人说了，你什么时候肯服软，什么时候才有水喝。"

"以后进了裴府，还不是要听柳夫人的？现在闹得这么难看，何苦呢？"

我气得浑身发抖。

刚准备继续砸门，就听见祠堂后传来一丝微弱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