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庄的子,依旧是晨起雾、暮落霞,平淡得像山涧缓缓流淌的泉水,可朝夕相伴在沈卿眠身边的青禾,心里却渐渐攒了些说不清的疑惑。
这些子,她看着自家姑娘一点点变样,起初只当是离开京华、心境舒坦的缘故,可细细琢磨,诸多异样之处,终究是藏不住了。
从前在京中,姑娘身子孱弱,拎半桶水都要喘半天,连绣一会儿花都觉得乏累;可如今,别说半桶水,满满一桶山泉水,姑娘单手就能拎回院,搬柴、翻土、扛重物,样样轻松,力气比庄里常年劳作的妇人还要大。
再者,姑娘的气色容貌,也愈发不同往。往里眉眼间总带着愁绪,面色苍白,如今不光面色红润有光泽,肌肤愈发细腻,眼神清亮得像浸了山泉水,就连熬夜照料灵种,次也依旧精神,半点不见疲惫。
还有院角那株不起眼的草,寻常草木浇水施肥都难长得这般旺盛,叶片泛着淡淡的光,看着就不普通,姑娘每早晚都悄悄照料,从不让旁人凑近,连她想帮忙拔草,都被笑着拦下。
这些细碎的异样,青禾看在眼里,藏在心里,不敢贸然发问,却也愈发确定,姑娘身上定有不寻常的秘密,绝非只是乡间静养这般简单。
这傍晚,沈卿眠照旧在院中隐蔽处修炼,青禾收拾完灶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蜜水往这边走,刚绕过竹篱,便瞥见姑娘盘膝坐在草垫上,周身似有极淡的白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可那股周身通透的气质,绝非寻常人所有。
青禾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惊,手里的瓷碗轻轻晃了晃,蜜水洒出些许,沾湿了指尖。她连忙屏住呼吸,悄悄退到一旁,等了片刻,才听见姑娘起身的动静,才故作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姑娘,天凉了,喝碗蜜水暖暖身子。”青禾将瓷碗递过去,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终究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姑娘,奴婢跟着您这么多年,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沈卿眠接过蜜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看着青禾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早知道,朝夕相处的人,终究会察觉些许异样,青禾忠心耿耿,陪她从京中到乡间,她不愿欺瞒太过,却也不能泄露修仙的惊天秘密,只能寻个温和的由头,圆了这份疑惑。
她拉着青禾坐在石凳上,语气放缓,温和又真诚,没有半分主仆的疏离:“你是不是察觉我近来身子、力气,都与往不同,还有院中的那株草,也看着稀奇?”
青禾闻言,连忙点头,又怕惊扰了她,小声说道:“奴婢看着姑娘越来越好,心里开心,可也觉得这些事,不像是寻常人能有的……奴婢不是要打探姑娘的秘密,只是怕姑娘有什么难处,或是被什么事牵绊,奴婢想帮姑娘分担。”
看着青禾满眼的忠心与担忧,沈卿眠心头一暖,握着她的手,轻声开口,慢慢圆着这个谎:“傻丫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从未瞒你什么,只是这事说来蹊跷,又怕惊着你,才没细说。
你也知道,我当初落水,险些丢了性命,昏迷之时,梦到一位山间仙翁,说我命不该绝,赐了我一本强身健体的导引术,还留了一粒丹药,又指了这荒庄和院中的灵草,说在此静养修行,便能强身健体,安稳度。”
她语气平缓,说得真切,将修仙之事,化作民间常见的仙翁赠缘、导引强身,既解释了自己力气变大、身体变好的缘由,也圆了院灵种的不凡,既不欺瞒青禾的真心,也守住了修仙的秘密。
“那导引术不是什么旁门左道,只是调养身子、练力气的法子,我每静坐,也是在练这导引术,院中的草,是仙翁指点的灵草,能养气安神,才长得这般好。”沈卿眠轻轻拍着青禾的手,继续说道,“这事太过离奇,传出去怕是会引来闲言碎语,惊扰咱们的安稳子,所以我才悄悄练习,不曾对外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只告诉你一人,往后,也只有你知道,可好?”
青禾听得瞪大了眼睛,随即恍然大悟,心头的疑惑尽数解开,再无探究,只剩满心的庆幸与安心。
她本就淳朴,信鬼缘之说,听姑娘这般说,只当是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仙翁赐福,哪里还会有半分怀疑,反倒连忙点头,一脸郑重:“原来是仙翁赐福!姑娘是有福之人,奴婢明白了,奴婢绝不会对外说半个字,断不会扰了姑娘的安稳!”
她看着沈卿眠的眼神,愈发恭敬忠心,从前的担忧尽数散去,只觉得自家姑娘是得了庇佑,才能这般安好,力气变大、容貌变好,都是仙翁的功劳,再也没有半分疑虑。
沈卿眠见她信了,心头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便安心,往后咱们依旧过咱们的子,种菜养花,安稳度,这些事,只当是咱们主仆二人的小秘密。”
“嗯!奴婢都听姑娘的!”青禾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开心,端着空碗,欢快地去灶房收拾,再无半分迟疑。
解决了青禾的疑惑,守住了修仙的秘密,沈卿眠走到灵种旁,轻轻拂过叶片,嘴角扬起安稳的笑意。
青禾是她在这世间最亲近的人,有她的理解与守护,这份田园修行的子,便能更加安稳长久。
而京城裴府,依旧是一派沉缓的蛰伏之态。
裴瑾川自病后归朝,始终稳扎稳打,没有半分冒进。
每按时上朝,处理分内政务,不急着与丞相一派抗衡,只是默默收拢户部、粮草司的实权,梳理过往账目,记下朝中官员的动向与把柄,步步为营。
他不再像往那般,整沉浸在悔恨中难以自拔,却也从未放下对沈卿眠的执念。
每处理完政务,夜深人静之时,依旧会望着荒庄的方向,静静坐一会儿,看着纸上的“眠”字,眼底满是深藏的温柔与隐忍。
暗卫每依旧会禀报沈卿眠的近况,得知她主仆和睦,子安稳,没有半分波澜,他便安心。
他不再急于去见她,不再急于弥补,只是沉下心,慢慢走稳自己的权臣路,他知道,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护她一世安稳,不被任何人打扰。
朝堂之上,丞相一派见他沉寂安稳,反倒放松了警惕,以为他只是病后收敛锋芒,渐渐少了诸多提防,殊不知,一张隐忍的大网,正在慢慢铺开,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一举发力。
荒庄之内,沈卿眠守着自己的小秘密,与青禾和睦相伴,灵种长势正好,灵田郁郁葱葱,子安稳又治愈;京华之中,裴瑾川隐忍蛰伏,于权谋暗流中稳步前行,藏起深情,步步为营。
主仆间的疑虑尽消,秘密得以周全,两条人生线,依旧平缓向前,各自安稳,各自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