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1:27

头渐盛,暖光铺满乡间小路,沈卿眠与青禾拎着灵土、抱着杂物,脚步轻快地往荒庄走,一路说说笑笑,全然没把集市上与裴瑾川的偶遇放在心上。

“姑娘,方才裴公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很,看着着实可怜。”

青禾回头望了一眼镇口方向,忍不住轻声说道,手里还紧抱着那匹桃红绸布,眉眼间带着几分唏嘘。

沈卿眠挑了挑眉,随手掐了朵路边的小紫花,别在耳后,语气轻快又通透,半分波澜都没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往的冷漠,换来今的悔恨,都是活该。咱们犯不着为他费心思,还是想想回去怎么打理灵田,早吃上灵菜更实在。”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满是对田园生活的期许,哪里还有半分往痴恋的模样。

五年委屈,一朝斩断,她如今只一心守着小院灵苗,修修仙、种种田,闲时逗逗灵兔,吃些小食,这般无拘无束的子,比什么都强,裴瑾川的悔恨与不甘,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闲事。

回到荒庄,刚推开柴门,笼中的灵兔便竖着耳朵蹦跳起来,发出软软的叫声,像是在迎接主人归来。

沈卿眠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兔儿的脑袋,又从怀里摸出半块剩下的桂花糕,掰碎了喂给它,语气宠溺:“就你最馋,等着,等灵菜长出来,给你喂最新鲜的菜叶。”

青禾将绸布与点心收好,沈卿眠则拎着刚买的灵土,快步走到院角的菜田边。

看着原本嫩绿的灵苗,又添了几分新绿,长势愈发喜人,她眼底满是欣喜,立马挽起衣袖,小心翼翼地将灵土铺在苗周围,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伤到这来之不易的灵苗。

【叮!检测到宿主为灵苗施加灵土,灵苗生长速度提升,积分+10!】

系统提示音响起,沈卿眠嘴角的笑意更浓,指尖凝起微薄的灵气,缓缓浇灌在灵田之上。淡白色的灵气萦绕在苗间,灵苗似是有灵性般,轻轻晃动,叶片愈发鲜亮,看得她满心欢喜。

忙活完灵田,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唤出系统面板,看着积攒的积分,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之前完成照料灵苗的任务,早已解锁了初级修仙功法,她当即选择领取,一本淡蓝色封面的功法小册子瞬间出现在手中,封面上写着“青元诀”三字。

“姑娘,这是何物?”青禾端来茶水,看着她手中的小册子,好奇问道。

为了不让青禾怀疑,沈卿眠扯了个谎,反正青禾也不认字。

沈卿眠翻开册子,指尖拂过字迹,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这是强身健体的功法,你家姑娘体质太差了,只有我好好锻炼咱们的子会越过越好。”

她不再多言,捧着功法,借着暖阳细细研读。功法文字浅显易懂,配合系统的讲解,她很快便入门,盘膝坐于石凳上,按照心法口诀运转灵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微光,周身的疲惫尽数消散,只觉神清气爽,连带着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约莫半个时辰,沈卿眠缓缓收功,睁开眼时眼底清亮,周身灵气已然稳固,浑身都透着轻快劲儿,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往上一抬,骨头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余光瞥见墙角那袋刚买回来的粗米,鼓鼓囊囊一袋,足足有四五十斤重,往她和青禾两人合力抬着,都要喘半天,走几步就得歇一歇。

此刻她一时兴起,想试试这刚修的功法到底有多神,故意摆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凑到米袋跟前。

“姑娘,您要搬米?这可使不得,太重了,等我来!”青禾见状,连忙放下茶盘要上前阻拦,生怕她闪了腰。

沈卿眠笑着摆手,一脸神秘:“别怕,今让你见识见识你家姑娘的新本事!”

说罢,她弯腰单手抓住米袋角,腰腹轻轻一使劲,压没费半分力气,就把沉甸甸的米袋稳稳拎了起来,甚至还闲得单手晃了晃,踮着脚转了个小圈,裙摆轻轻飘起,模样俏皮又得意。

“哎?这、这就起来了?”青禾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小小的O型,惊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我的天!姑娘您也太厉害了!这米袋咱们往两人抬都费劲,您单手就拎起来了,还转圈圈,跟拎着个空篮子似的!”

沈卿眠把米袋轻轻放在灶台边,拍了拍手,仰着下巴得意地笑,眼睛弯成月牙,还故意对着青禾耍宝:“那可不,修了这功法,你家姑娘直接变身大力士!往后上山扛柴火、搬重物、打猎,全包在我身上,咱们再也不用犯愁!别说这一袋米,再来一袋,我也能轻松拎着走!”

她边说边比划,攥着小拳头秀了秀胳膊,模样灵动又搞怪,逗得青禾捂着嘴笑个不停,连笼中的灵兔都像是被惊动,竖着耳朵看她,小院里的欢声笑语飘得老远,满是烟火气与快活劲儿。灵苗随风轻晃,暖阳洒在身上,沈卿眠彻底沉浸在这份自在里,京华的纷扰,裴瑾川的悔恨,半分都进不了她的心里。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裴府,却是一片压抑沉闷,与荒庄的闲适形成天壤之别。

裴瑾川自集市回来,便径直返回京城,一路马车疾驰,可他的心,却依旧留在那个乡间小镇,留在沈卿眠淡然疏离的眉眼间。

回到府中,他褪去素布常服,重新换上华贵锦袍,可周身的清冷气质,早已不复往,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落寞与悔恨。书房之内,檀香袅袅,案上的奏疏堆了满满一叠,墨迹了又湿,他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集市上她的笑颜,还有那句“你我两清,不必再见”,字字剜心。

侍从端来午膳,全是往他爱吃的菜肴,山珍海味摆满一桌,热气腾腾,可他看着满桌珍馐,却只觉反胃,猛地挥手扫开碗筷,瓷碗碎裂的声响刺耳,饭菜撒了一地,他脸色惨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拿走,都拿走!”

他起身走到窗前,脊背紧紧贴着窗棂,望着城郊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着窗沿,指节泛白到发青,连掌心被划破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剖开自己的真心,不是不甘,不是习惯,是他早就爱上了那个追在他身后、满眼星光的少女,可他的骄傲、自负与冷漠。还有家族的责任压得他把这份爱意埋得太深,亲手将她的真心踩碎,直到人走茶凉,才后知后觉,痛不欲生。

暗卫垂首立于书房内,大气不敢出,半晌才低声禀报:“公子,沈姑娘回到荒庄后,便潜心打理灵田,修习功法,单手便能拎起数十斤的米袋,还转圈嬉闹,与青禾说笑不停,喂兔浇苗,子过得极是快活,半点不曾想起京城,更不曾想起您。”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瑾川心上,将他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她粗布衣裙,笑靥如花,不再为他愁眉苦脸,不再为他小心翼翼,不用在裴府门外受冻,不用捧着食盒被他羞辱,不用看他的冷脸,不用受旁人的嘲讽,只在一方小院里,自在洒脱,无忧无虑。

她离开他,过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鲜活,那是他从未给过她的快乐,也是他这辈子都再给不了的温暖。

原来他才是那个困住她的牢笼,他的存在,从来都只是她的劫难。

一股极致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裴瑾川猛地捂住口,弯下腰剧烈喘息,喉间涌上腥甜,悔恨、愧疚、酸涩、痛苦,密密麻麻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几乎站不稳身子。

他踉跄着后退,撞到桌角,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少年权臣的清贵矜傲。

他提笔蘸墨,想写些什么,可指尖颤抖,连笔都握不住,纸上的“眠”字被泪水晕开,模糊一片。

他想立刻冲到荒庄,跪在她面前道歉,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可他没资格,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被自己亲手耗尽了。

“是我负她……从此无人关心我,,他们只会将家族的未来压在我身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那个素来冷漠寡言、从不外露情绪的裴公子,此刻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被无尽的悔恨淹没,在空荡的书房里,受尽自我折磨,求而不得,生不如死。

窗外的风愈凉,吹得烛火摇曳,将他落寞的影子拉得很长,满室孤寂,只剩他一人,守着迟来的爱意,永世难安。

而荒庄之中,沈卿眠早已熬上软糯的米粥,和青禾一起摘了野菜,说说笑笑准备晚膳,灵兔温顺相伴,灵苗长势喜人,她的田园修仙路,满是烟火与希望,过往的情伤,早已烟消云散,再也不会有分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