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城里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栈，花了几枚铜板住了一晚。房间不大，但净。他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把那十一颗下品灵石倒在掌心里。
灰白色的石头，堆了满满一手。
他现在有十颗下品灵石。一颗聚气丹，五颗灵石。
他买得起两颗。
“买两颗聚气丹显然不划算，继续炼化中品灵石。”君无殇做了决定。
客栈的床比家里的硬，被子比家里的薄。但他睡得很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君无殇退了房，在城里找了一家信誉好的丹药铺子，花十颗中品灵石买了两瓶聚气丹，当然这十块中品灵石是继续炼化十块下品灵石而来。
丹药装在两个小玉瓶里，瓶口用蜡封着。他打开一瓶看了一眼——龙眼大小的淡黄色丹丸，表面光滑，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他把玉瓶贴身收好，然后他出了城，沿着来时的路，往青云镇的方向走。
走了没多远，他拐进路边的林子里，见四处无人就找了一棵大树坐下来。
“现在就提炼？”沧溟问。
“嗯。”
他从玉瓶里倒出来一颗，托在掌心里。一颗颗淡黄色的丹丸，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先提炼一颗试试。”沧溟说，“看看效果。”
君无殇意念一动，一颗聚气丹从掌中消失，出现在神识虚空中。
鼎身上的纹路亮起，丹药被卷入鼎中。
这一次提炼的过程比前两次都快。聚气丹本身就是经过炼制的丹药，里面的药性和灵气已经被初步整合过。鼎所做的，是进一步提纯——把丹药中残留的杂质、炼制过程中混入的火气和浊气剥离出去，把药性和灵气压缩到极致。
片刻之后，鼎口吐出一颗丹药。
比原来小了整整一圈，从龙眼大小缩成了黄豆大小。但颜色从淡黄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琥珀色，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
“一阶极品聚气丹。”沧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药效是原来的三倍以上。”
君无殇把提炼后的丹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磅礴的药力。
一颗变三颗。
不，不对——原来的一颗聚气丹价值五颗下品灵石。现在这颗提炼后的极品聚气丹，如果拿去卖，至少值十五颗下品灵石。
但他不卖。
他要自己用。
不多时两瓶极品聚气丹新鲜出炉。
他把两瓶丹药收好，贴身放着。
他现在拥有的资源，相当于普通修士花了一百下品灵石才能买到的东西。
而他的本钱，只是一颗下品灵石。
一颗变十颗……
“你娘说得对。”沧溟忽然说。
“什么？”
“这鼎啊，比她大方。”
君无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林子。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两百里路，四个时辰。
他迈开步子，八方游龙步在脚下展开，身形如游龙般掠过官道。
来的时候，他身上只有一颗中品灵石。
回去的时候，他身上有了两瓶极品聚气丹。
所以他身上是：一颗下品灵石，两瓶极品聚气丹。
足够了。
足够他冲击炼气四重。
足够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少。他拐进一条小路，打算抄近道回青云镇。
“沧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沧溟自从拿了那两颗中品灵石钻进鼎里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声。鼎里偶尔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有时像打呼噜，有时像在哼歌，有时像在跟什么东西吵架。但就是不理他。
君无殇也不着急。沧溟说过，它需要时间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大概是在沉睡。
小路两旁是密密的树林，光线暗淡，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息。君无殇加快了脚步，八方游龙步全力施展，身形在树林间飞速穿梭。
然后他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下的树挡住了。
那棵树很粗，横在路中间，断口处是新鲜的木茬，还带着树脂的清香。
不是自然倒下的。
是被人砍断的。
君无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打算原路返回。
一个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灰衣，瘦高，面容普通，眼神里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他的修为——
君无殇感知了一下，心沉了下去。
炼气五重。
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
“跑得挺快。”灰衣人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差点没追上。”
君无殇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慢慢握紧，灵力在拳面上悄然凝聚。
“别紧张。”灰衣人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一个小孩子，身上带着那么多灵石和丹药，家里人知道吗？”
君无殇还是没说话。他在观察——观察对方的站位，观察周围的地形，观察有没有其他人。
“不说话？”灰衣人歪了歪头，“那我说。一次性购买两瓶聚气丹，一个炼气三重的小鬼，你的灵石从哪儿来的？”
君无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在灵源阁的时候，他就被盯上了。
“偷的。”君无殇开口了，声音平静，“从我家大人的库房里偷的。你要的话，拿去就是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两瓶丹药，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往后退。
灰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懂事。”他走上前，弯腰去捡丹药——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君无殇动了。
八方游龙步全力爆发，他的身形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像一条受惊的蛇，贴着地面弹射出去，右拳上的灵力在一瞬间压缩到极致。
八方轰天拳，第一式·破土。
拳面在灰衣人的太阳前三寸处炸开。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灵力在拳面上炸开的瞬间，空气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
灰衣人的反应比他快。
炼气五重和炼气三重的差距，不是靠偷袭就能抹平的。
灰衣人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仰倒，君无殇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灵力的爆炸把他脸上的皮肤刮出一道血痕，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