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的修炼志·第一条
“第一天陪练总结：宿主穷，非常穷，极其穷。拳头硬，脑子直，但资质确实不错。八方轰天拳第一式‘破土’已经有了雏形，大概还需要打三百棵树才能入门。身法还没练，明天再说。
另：宿主叫我泥鳅。记仇。等我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变成真龙吓死他。
再另：他煮的粥确实挺好喝的。就是太稀了。穷啊。
——高贵的上古神龙·沧溟·绝不是泥鳅·留”
君无殇的批注：
“你在我的神识里写志，我能看到。”
沧溟的追加批注：
“……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次是真的完了。）
一个月后。
青云镇后山，那片无人问津的乱石坡上，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在飞速移动。
快到看不清。
不是那种修士御风的飘逸，而是一种贴着地面的、近乎诡异的腾挪——脚步落地的瞬间，身形已经出现在三尺之外，轨迹像一条受惊的蛇，没有规律可循。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碎石都被一股暗劲震得跳起来，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八方游龙步。
君无殇在乱石间穿梭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最后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前猛地停住。
急停。
身形晃都没晃一下。脚下被踩碎的石子还在往前滚，他的人已经稳如钉子，右拳收在腰间，拳面上隐约有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光。
出拳。
“轰！”
不是打在树上。拳面在距离树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但那股压缩在拳面上的灵力炸开，气浪把松针刮得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收拳。
君无殇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有薄薄的茧，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红肿的包子了。灵力在指节间流转，温顺得像被驯熟的狗。
“炼气三重了。”他低声说，语气平淡，但眼睛里有一点点亮。
“才炼气三重，有什么好得意的。”沧溟的声音准时冒出来，带着一股“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腔调，“一个月才到三重，慢得像蜗牛爬。”
“你一个月前说我三个月能到炼气一重就不错了。”
“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你肯定记错了。”
君无殇没接话，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随手扯了草茎叼在嘴里。
一个月。
他从一个连灵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变成了炼气三重的修士。这个速度放在青云镇这种偏僻地方，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镇上偶尔路过的散修，大多是修炼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才摸到练气的门槛。
但君无殇不觉得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快。
不是因为天赋——虽然沧溟嘴上不说，但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里，似乎在暗示他的资质确实不错。
而是因为不要命。
一个月，三十天，他每天只睡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全在修炼。运转功法、打通经脉、练拳、练步，周而复始，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
老槐树被他打出了一个碗大的坑，已经半死不活了，君天正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换棵树”。
他就换了后山这片乱石坡。石头比树硬，打碎了也不心疼。
“八方轰天拳第一式的三十六招，你练了多少遍了？”沧溟忽然问。
“没数。”
“我帮你数了。平均每招练了两千遍以上。第一招‘破土’练了差不多三千遍。”
“你数这个什么？”
“不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没意思的。”沧溟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一般人修炼，练个几十遍就觉得差不多了，能打出样子就满意了。你倒好，非要练到每一招都像呼吸一样自然才肯往下走。”
“不然呢？”君无殇把嘴里的草茎吐掉，“打出去的力量收不回来，那叫失控。失控的拳头，打敌人和打自己有什么区别？”
沧溟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教的？”
“嗯。”
“你爹这个人吧……”沧溟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不提了。说说你的拳。八方轰天拳一共八拳，每拳三十六招，招招叠加。你现在第一拳的三十六招已经能连贯打出来了，但——”
“但叠加的力量还差得远。”君无殇接过话，“第一拳打完三十六招，理论上的力量应该是第一招的三十六倍。我现在大概只有……十倍。”
“十倍已经不错了。毕竟你才炼气三重。等你灵力再雄厚一些，这个倍数自然会上来。”沧溟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而且你那不是蛮力叠加，是灵力共振。每一招的灵力波动都在为下一招铺垫，最后一招打出去的时候，前面三十五招的力量会在一瞬间同时爆发。这门拳法……很邪门。”
“邪门？”
“嗯。我虽然失忆了，但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一般的拳法，力量叠加是线性的，一招比一招重。但你这个是几何级的——最后一招打出去，等于前面所有招式的力量总和再翻倍。你要是真能把三十六招的共振练到完美……”
沧溟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君无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现在的速度和一个月前相比，快了不止数倍。八方游龙步的精髓在于“游”字——不是直来直去的冲刺，而是像龙游浅水，看似缓慢，实则一触即走，轨迹变幻莫测。
他现在当然离“游龙”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已经能跑了。
比以前快数倍地跑。
“有个问题。”君无殇忽然说。
“什么？”
“炼气三重之后，修炼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沧溟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它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主动提。因为提了也没用——原因很简单，就一个字。
穷。
“天地间的灵气太稀薄了。”沧溟终于开口，声音里罕见地没有的味道，“你从零到练气三重，靠的是身体里原本的潜能和混元八荒神功的强大。但潜能是有极限的，到了练气三重，你的身体已经被填满了。再往上走，就需要外来的灵气补充。”
“灵石。”
“对。或者丹药。”沧溟掰着爪子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聚气丹。这种丹药专门给炼气期的修士用，一颗就能抵得上你苦修十天。价格也不贵——”
“多少？”
“一颗……大概五块灵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