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烟花易冷,旧忆难温
如果你喜欢看故事小说,一定不要错过安静H的一本书《烟花易冷,旧忆难温》,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裴忘言傅簪月。第 4 章 傅簪月难得主动来客房找我。 她手里拿着一盒桂花糕,是城南那家老店的。 我以前最爱吃。 "给你的,路过买的。"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像是随口提起一样说了句:"今天如安发烧了,三十九度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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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傅簪月难得主动来客房找我。
她手里拿着一盒桂花糕,是城南那家老店的。
我以前最爱吃。
"给你的,路过买的。"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像是随口提起一样说了句:"今天如安发烧了,三十九度二。"
我没接话。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爸带他去了医院,折腾了一下午。你要是也不舒服,跟我说。"
"我没不舒服。"
她点点头,站了一会儿,又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这种关心像打了折的赠品,附带在别的商品后面。
她真正想说的永远是裴如安的事,对我的关心只是顺带。
"谢谢,你出去吧。"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忘言,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抬头。
她站在逆光里,表情模糊,语气却意外地轻。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傅簪月。
大二军训,我中暑晕倒在场上。
她从对面方阵里冲出来,被教官拦了三次,硬是扶着我跑去了医务室。
她自己也热得满头大汗,还把水壶递给我。
事后被记了处分,她无所谓地笑:"值了,不然你得晒成裴忘。"
还有那次车祸。
大三下学期我骑车回宿舍,一辆货车闯红灯冲过来。
傅簪月不知道从哪冲出来,把我推开,自己被撞飞了两米。
锁骨骨裂,手臂缝了十几针。
我在病房外面坐了一整夜,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裴忘言,你再这个表情我就把你从这个楼扔下去。"
第二句是:"别怕,我没事。"
她是爱过我的。
但那又怎么样。
"没有,"我收回目光,"你去照顾裴如安吧。"
她看了我几秒,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我又没睡着。
不是因为黑,是因为胃里一阵突然的绞痛。
去卫生间呕了好一会儿,弯着腰眼前发黑。
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苍白得吓人,嘴唇没什么血色。
这种胃痛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
那个可能性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妈妈走之前,也是这样开始的。
第二天下午,裴如安又出了一场"事故"。
他说自己退烧后腿软,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傅簪月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膝盖缠着纱布,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就是磕了一下。"
傅簪月蹲在他面前检查伤口,眉头拧得很紧。
"我让人在楼梯加装扶手。"
"不用啦,你别为了我麻烦——"
"听话。"
傅永铭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银耳汤放在裴如安面前。
"慢慢喝,别烫着。"
他转头看见我站在楼梯口,脸色沉了一下。
"你就不能看着点如安?他身体不好,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照顾一下很难吗?"
傅簪月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说了一句:"你下午有空的话,帮忙陪一下如安。我晚上有个应酬。"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裴如安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拉我的手臂。
"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手指是凉的,指节分明,掌心没有一点粗糙。
跟一个从小吃苦的人完全对不上。
"你的腿没事吧?"我问。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疼。"
他笑了一下,眼神清亮。
我低头看他缠纱布的膝盖,纱布缠的位置很巧,刚好在裤管盖不住的地方。
如果只是在家摔的,正常人第一反应是揉一揉或者贴个创可贴。
谁会把纱布缠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松开他。
"好好养着吧。"
那天晚上傅簪月去了应酬,傅永铭也出了门。
裴如安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我从楼上下来拿水,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哥,你是不是在查我?"
我停住。
他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电视在播一档家庭调解节目,光一闪一闪地落在他脸上。
他没有任何委屈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你查不到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查你?"
他歪了下头,表情无辜。
"我不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嘛。从小就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勾了一下,幅度很小,转瞬即逝。
但我看到了。
那不是委屈,是笃定。
一种"你翻不了天"的笃定。
我没再搭话,倒了水回楼上。
那天夜里傅簪月很晚才回来,喝了酒。
她没回主卧,去了裴如安房间。
我听到隔壁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过了一会儿,裴如安的门开了。
脚步声往主卧走了几步又停下,然后回去了。
安静了。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手按在胃部。
这几天的绞痛越来越频繁。
我很清楚不能再拖了。
但我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趁所有人还没醒,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傅家的大门。
晨雾很重,整条街像被泡在水里,路灯还亮着惨白的光。
出租车在路口等着,是沈鹤洲提前安排好的。
司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问:"去机场?"
"去机场。"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没回头。
后视镜里傅家的别墅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雾里。
到了候机厅,坐定之后我打开手机。
沈鹤洲发来一大串文件。
裴如安的就医记录、钱敏华的死因调查报告。
我妈当年的证词录音、我爸婚内出轨的酒店开房记录,以及裴如安三年前那份心理评估报告的完整版。
够了。
我一条一条整理好,写了一封长长的公开信。
把裴如安的伪装、傅簪月和裴如安的暧昧、裴望行颠倒黑白的全过程、我爸二十多年来的双面人生、所有人对我和我妈的侮辱,一件一件,桩桩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附上所有证据。
发送。
发遍了傅氏集团的内部邮件、裴家的渠道、两家的商务社交群。
最后,同步发到了网上。
登机后,在椅背上闭眼。
飞机穿过云层,机翼下面是白茫茫的一片。
机舱广播说目的地晴,气温二十四度,适宜出行。
第 5 章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这座南方小城的阳光跟北城完全不一样。
温吞的,带着咸湿的海风味。
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推送,傅氏股价开盘即跌停。
又震了一下,裴氏地产紧急停牌。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消息涌进来,像决堤的水。
我没再看。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想起妈妈走的那天也是个大晴天。
她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
"忘言,以后别让人欺负你。"
妈,我没有。
我关掉手机,向前继续走。
机场出口,沈鹤洲靠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等我。
他穿着一件亚麻衬衫,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热搜第一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没接这个话。
他也没追问,帮我把箱子搬上车。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才开口。
"傅簪月打了你七十三个电话。"
"嗯。"
"裴望行打了二十九个。"
"嗯。"
"你爸打了六个,后面就没再打了。估计忙着灭火。"
我看着窗外闪过去的棕榈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傅氏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七,还在跌。网上骂声一片,有人去他们公司门口扔鸡蛋了。"
他顿了顿。
"裴如安被拍到从傅家偷跑出去,样子挺狼狈的。你哥也没好到哪去,被邻居指着鼻子骂。"
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解气后的轻松,是一种被抽空了的疲惫。
"鹤洲,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住,我需要休息。"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已经安排好了。"
临海的一个小镇,巷子窄窄的,两旁种着三角梅,红得快要滴下来。
沈鹤洲租的房子在巷子尽头,二楼带阳台,推开窗能看到远处灰蓝的海。
"你先住着,需要什么随时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停住了。
"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我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我,表情沉了下来。
"裴忘言,你以为你这一路上脸白成那样我看不出来?胃疼多久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过两天。"
他没再劝,关门走了。
三天后我去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说胃溃疡,已经有出血的迹象,再拖下去可能穿孔。
我在诊室坐了很久。
窗外有个小孩在走廊里跑,鞋底啪嗒啪嗒地响。
"住院吗?"
"先开药吧。"
拿了药回去的当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掏了什么走。
手机早就换了号码,旧号码关了机锁在行李箱底。
但沈鹤洲还是把外面的情况发给了我。
傅簪月疯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接近疯了。
她先是动用了所有关系查我的行踪,查到我上了南下的飞机,立刻追了过来。
在机场待了三天,翻遍了出港记录,没找到人。
因为沈鹤洲帮我改了名字和证件。
她开始失眠。
一夜一夜地不睡觉,在公司的监控录像里翻找我离开傅家时的画面。
反复看,反复看。
助理说她把那段十七秒的监控看了上百遍。
画面里我拖着箱子走出大门,头也没回。
然后她就坐在屏幕前发呆到天亮。
裴如安去安慰她,她第一次表现出了不耐烦。
"你出去。"
裴如安低声说:"簪月,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在想他。"
"我说出去。"
她的声音据说很平,但在场的助理全都退了出去。
后来裴如安找了个女人,对外宣称那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傅簪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据说整个人僵了很久。
她问裴如安:"什么时候的事?"
裴如安低着头,声音很小:"就是......你喝醉的那个晚上,我找的人。"
她喝醉的那个晚上。
就是她去应酬那天。
裴如安在她酒里加了东西,趁她意识模糊时伪造了两人亲密的证据,想坐实他与傅簪月的关系。
这件事是沈鹤洲后来查到的,傅家监控里有裴如安提前往酒壶里倒药的画面。
但傅簪月现在还不知道全部。
她只知道裴如安闹出了丑闻。
而我已经不在了。
一周后她找到了这座小镇。
我不知道她怎么查到的,大概砸了很多钱。
那天我正在收拾阳台,打算种一些薄荷。
门铃响了。
打开门,傅簪月站在门口。
她瘦了很多,眼下青黑一片,衣服皱巴巴的,像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忘言。"
我扶着门框,堵住入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换号了。"
"我知道。我打了三千多个电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好像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看着她的脸。
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散下来的长发吹得凌乱。
她忽然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裴忘言,我知道错了。"
"你哥跟我说的那些......我后来查过了,全是假的。你妈不是第三者,钱敏华才是。裴如安骗了所有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回来好不好?你要我怎么做都行,你让我死我现在就去死。"
"你起来。"
"你先答应我......"
"傅簪月,我胃里在出血,我差点死在这里。"
她愣住了。
像是突然听不懂中文一样,呆呆地看着我。
"什么?"
"胃溃疡,出血。医生说再晚来两天可能穿孔。"
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像被人猛推了一把。
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褪尽。
"你......你病了?"
"病了,在你们家那段子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
她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很久,发不出声。
最后她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
没有哭声。
但我看到她指缝间渗出了血,她把自己的掌心掐穿了。
"傅簪月,你起来,然后走。"
"我不走。"
"那我报警。"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充了血。
"你报吧。"
我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警察来了之后她没有反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破了,裙子上蹭了深色的血渍。
被带走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
"裴忘言,我等你。"
门关上了。
巷子里三角梅的花瓣落了一地,被风卷着贴在台阶上。
我蹲下来把门口的泥脚印擦净。
手停在她跪过的那个位置。
水泥地上有几滴血,已经了,发黑。
我用抹布擦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