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7日 Monday 第 37 期 美妙文学 · 每日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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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17 期

第 5 章

已完结烟花易冷,旧忆难温 · 安静H · 2026-08-17 11:29:03

第 5 章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这座南方小城的阳光跟北城完全不一样。

温吞的,带着咸湿的海风味。

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推送,傅氏股价开盘即跌停。

又震了一下,裴氏地产紧急停牌。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消息涌进来,像决堤的水。

我没再看。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想起妈妈走的那天也是个大晴天。

她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

"忘言,以后别让人欺负你。"

妈,我没有。

我关掉手机,向前继续走。

机场出口,沈鹤洲靠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等我。

他穿着一件亚麻衬衫,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热搜第一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没接这个话。

他也没追问,帮我把箱子搬上车。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才开口。

"傅簪月打了你七十三个电话。"

"嗯。"

"裴望行打了二十九个。"

"嗯。"

"你爸打了六个,后面就没再打了。估计忙着灭火。"

我看着窗外闪过去的棕榈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傅氏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七,还在跌。网上骂声一片,有人去他们公司门口扔鸡蛋了。"

他顿了顿。

"裴如安被拍到从傅家偷跑出去,样子挺狼狈的。你哥也没好到哪去,被邻居指着鼻子骂。"

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解气后的轻松,是一种被抽空了的疲惫。

"鹤洲,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住,我需要休息。"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已经安排好了。"

临海的一个小镇,巷子窄窄的,两旁种着三角梅,红得快要滴下来。

沈鹤洲租的房子在巷子尽头,二楼带阳台,推开窗能看到远处灰蓝的海。

"你先住着,需要什么随时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停住了。

"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我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我,表情沉了下来。

"裴忘言,你以为你这一路上脸白成那样我看不出来?胃疼多久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过两天。"

他没再劝,关门走了。

三天后我去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说胃溃疡,已经有出血的迹象,再拖下去可能穿孔。

我在诊室坐了很久。

窗外有个小孩在走廊里跑,鞋底啪嗒啪嗒地响。

"住院吗?"

"先开药吧。"

拿了药回去的当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胃里空荡荡的,像被人掏了什么走。

手机早就换了号码,旧号码关了机锁在行李箱底。

但沈鹤洲还是把外面的情况发给了我。

傅簪月疯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接近疯了。

她先是动用了所有关系查我的行踪,查到我上了南下的飞机,立刻追了过来。

在机场待了三天,翻遍了出港记录,没找到人。

因为沈鹤洲帮我改了名字和证件。

她开始失眠。

一夜一夜地不睡觉,在公司的监控录像里翻找我离开傅家时的画面。

反复看,反复看。

助理说她把那段十七秒的监控看了上百遍。

画面里我拖着箱子走出大门,头也没回。

然后她就坐在屏幕前发呆到天亮。

裴如安去安慰她,她第一次表现出了不耐烦。

"你出去。"

裴如安低声说:"簪月,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在想他。"

"我说出去。"

她的声音据说很平,但在场的助理全都退了出去。

后来裴如安找了个女人,对外宣称那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傅簪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据说整个人僵了很久。

她问裴如安:"什么时候的事?"

裴如安低着头,声音很小:"就是......你喝醉的那个晚上,我找的人。"

她喝醉的那个晚上。

就是她去应酬那天。

裴如安在她酒里加了东西,趁她意识模糊时伪造了两人亲密的证据,想坐实他与傅簪月的关系。

这件事是沈鹤洲后来查到的,傅家监控里有裴如安提前往酒壶里倒药的画面。

但傅簪月现在还不知道全部。

她只知道裴如安闹出了丑闻。

而我已经不在了。

一周后她找到了这座小镇。

我不知道她怎么查到的,大概砸了很多钱。

那天我正在收拾阳台,打算种一些薄荷。

门铃响了。

打开门,傅簪月站在门口。

她瘦了很多,眼下青黑一片,衣服皱巴巴的,像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忘言。"

我扶着门框,堵住入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换号了。"

"我知道。我打了三千多个电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好像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看着她的脸。

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散下来的长发吹得凌乱。

她忽然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裴忘言,我知道错了。"

"你哥跟我说的那些......我后来查过了,全是假的。你妈不是第三者,钱敏华才是。裴如安骗了所有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回来好不好?你要我怎么做都行,你让我死我现在就去死。"

"你起来。"

"你先答应我......"

"傅簪月,我胃里在出血,我差点死在这里。"

她愣住了。

像是突然听不懂中文一样,呆呆地看着我。

"什么?"

"胃溃疡,出血。医生说再晚来两天可能穿孔。"

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像被人猛推了一把。

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褪尽。

"你......你病了?"

"病了,在你们家那段子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

她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很久,发不出声。

最后她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

没有哭声。

但我看到她指缝间渗出了血,她把自己的掌心掐穿了。

"傅簪月,你起来,然后走。"

"我不走。"

"那我报警。"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充了血。

"你报吧。"

我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警察来了之后她没有反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破了,裙子上蹭了深色的血渍。

被带走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

"裴忘言,我等你。"

门关上了。

巷子里三角梅的花瓣落了一地,被风卷着贴在台阶上。

我蹲下来把门口的泥脚印擦净。

手停在她跪过的那个位置。

水泥地上有几滴血,已经了,发黑。

我用抹布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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