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雀会第三轮,八强争夺战。
清晨的天元广场上,人声鼎沸。经过前两轮的淘汰,三十二名选手只剩下了十六人。今天,这十六人将争夺八个晋级名额。
阴莫和苏棠早早来到了休息区。阴莫今天换了一身净的深蓝色战袍,头发也梳理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苏棠注意到他腰间的令牌上,第九道纹路比昨天又亮了一些。
“快突破了?”苏棠问。
阴莫低头看了看令牌:“还差一点。将师到将灵的瓶颈比我想象的难,感觉像是有一层膜挡在那里,捅不破。”
“韩大人不是说突破需要契机吗?也许今天的比赛就是契机。”
“也许吧。”阴莫耸耸肩,“实在不行,我就多吃几块红烧肉,说不定就通了。”
苏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阴莫一脸无辜,“红烧肉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能提供大量能量。雀魂也是一种能量,说不定真有关系。”
苏棠决定不跟他争了。和阴莫讨论食物和修炼的关系,就像和石头讨论为什么不想走路一样——完全没有意义。
公告栏前围了一群人,第三轮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阴莫挤进去看了一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阴莫对阵周元。
“又是周元?”阴莫有些意外。周元是他第一轮的对手,一个防守型选手,打得像块石头。没想到两人又碰上了。
苏棠的对手是一个叫百里风的人,来自青州城百里家,高级将灵三星。百里家在青州城是仅次于四大家族的大族,实力不容小觑。
林雪衣的对手是一个叫宋青书的散修,高级将灵二星。
秦无双的对手是一个叫王腾的选手,高级将灵四星,来自青州城王家。
“八强赛,”阴莫看着公告栏,“赢了就进八强,输了就回家。”
“你怕了?”苏棠问。
“怕?”阴莫笑了,“我是怕赢了之后没有好吃的庆祝。你说青州城有没有比红烧肉更好的东西?”
苏棠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第一场,秦无双对阵王腾。
王腾是青州城王家的嫡长子,二十七岁,高级将灵四星。王家以“断幺九”打法闻名,擅长快速胡牌,积少成多。
比赛开始前,王腾站在雀台边,活动着手腕,看起来信心十足。他虽然知道秦无双很强,但觉得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秦无双,”王腾坐下后说,“你的九莲宝灯很厉害,但九莲宝灯不是每次都能打出来的。今天,我会让你看看王家断幺九的厉害。”
秦无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就像大人看一个在面前耀武扬威的三岁小孩。
牌域展开,秦无双坐庄。
骰子掷出,发牌。
秦无双摸牌,看都不看,直接打出。第一张【东风】,第二张【南风】,第三张【西风】,第四张【北风】。四张风牌,全部打进牌河。
王腾愣了一下。秦无双这是在什么?打字牌?他手里难道没有好牌?
第五张,秦无双打出了【红中】。第六张,【发财】。第七张,【白板】。
七张字牌,全部打进牌河。
王腾的脸色变了。他忽然意识到,秦无双不是没有好牌,而是他本不需要字牌。他在做清一色,而且是很纯粹的那种。
第八张,秦无双打出了【一万】。
王腾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看牌河里的牌,额头上开始冒汗。
秦无双摸到第九张牌,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
“胡了。”
他将手牌推倒——万子的清一色,从一万到九万各一张,加上四张一万和四张九万。
不对,仔细看,是【一万】四张,【二万】到【八万】各一张,【九万】四张。加上打出的那张一万,他手里实际上有五张一万?这不可能。
王腾定睛一看,明白了——秦无双摸到的第九张牌是一张特殊的雀魂牌,可以将一万变成任何万子。他用那张雀魂牌将一张一万变成了九万,凑成了九莲宝灯。
又是九莲宝灯。
又是一分钟。
王腾的雀魂被这一击打得震荡不已,令牌上的六道纹路暗淡了四道,从高级将灵四星直接掉到了中级将师九星。
全场再次陷入震惊之后的沸腾。
“又是九莲宝灯!连续三轮,每轮都是一分钟胡牌!”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是麻将机器!”
“飞天将王的实力,果然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秦无双站起身,看都没看王腾一眼,径直走下雀台。
阴莫在休息区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秦无双的九莲宝灯不是运气,而是一种能力——他能通过雀魂微调牌序,让好牌集中到自己手里。这种能力,在将武大陆被称为“牌序控”,是只有将王以上强者才能掌握的技巧。
“将王就能控牌序了?”阴莫喃喃道,“那我到将王的时候,是不是也能?”
“理论上可以。”韩千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阴莫回头,看到韩千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牌序控是将王境界的标志性能力之一。”韩千山解释道,“但需要极高的雀魂共鸣率作为基础。秦无双的共鸣率是八成三,他只能微调前几轮的牌序。你的共鸣率是九成五,如果你到将王,你能控的牌序范围会比秦无双大得多。”
阴莫眼睛一亮:“那我现在能不能学?”
“不能。”韩千山摇头,“你的雀魂强度不够。牌序控需要消耗大量雀魂,你现在强行使用,一次就会抽你,甚至可能伤及基。”
阴莫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雀台。
第二场,林雪衣对阵宋青书。
宋青书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散修,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戴着一副眼镜,像个教书先生。他的打牌风格和他的外表一样,温文尔雅,不急不躁。
但林雪衣的冰封不会因为对手温文尔雅就手下留情。
牌域展开后,林雪衣立刻释放了冰封。寒意从她的位置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牌桌。宋青书的手指开始发僵,摸牌的速度明显变慢。
“好冷。”宋青书搓了搓手,试图用雀魂抵御寒意,但他的雀魂强度远不如林雪衣,抵御效果微乎其微。
第一圈,林雪衣胡了一把“门前清”。
第二圈,林雪衣又胡了一把“断幺九”。
两局下来,宋青书的雀魂被消耗了大半,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雀魂,在第三圈胡了一把“平和”,拿到了三分。
但为时已晚。林雪衣在第四圈胡了一把“清一色”,终结了比赛。
宋青书输得心服口服,下台前向林雪衣深深鞠了一躬:“林姑娘的冰封,在下领教了。佩服。”
林雪衣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第三场,苏棠对阵百里风。
百里风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战袍,腰间令牌上有六道纹路——高级将灵三星。他的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读书人。
“苏姑娘,”百里风抱拳行礼,“久仰大名。”
苏棠回礼:“百里公子客气了。”
两人坐定,牌域展开。
百里风的打法和之前的对手都不一样。他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张牌都打得很精准,但又不显得刻意。阴莫在台下看着,总觉得百里风的打牌风格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苏棠从一开始就很被动。百里风的雀魂比她强了将近两个大境界,正面硬碰硬她本不是对手。第一圈,百里风就用雀魂压制住了苏棠,让她连摸牌都很吃力。
第二圈,百里风胡了一把“平和”,拿到了积分。
第三圈,百里风又胡了一把“断幺九”。
两局下来,苏棠的雀魂被消耗了大半,令牌上的四道纹路开始闪烁。她拼尽全力在第三局胡了一把“对对胡”,但为时已晚。
百里风以二比一战胜了苏棠。
苏棠输了,掉入败者组。
她走下雀台时,脸色有些苍白,但没有哭。阴莫在台下等着她,手里拿着两颗红枣。
“输了也有红枣?”苏棠问。
“输了更需要补血。”阴莫说。
苏棠接过红枣,嚼了一颗,把另一颗揣进怀里。
“我太弱了。”苏棠低声说,“雀魂差太多了。”
“你才修炼多久?”阴莫拍了拍她的肩膀,“百里风修炼了至少十年,你才半年。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苏棠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不甘。
“败者组还有机会。”阴莫说,“从败者组上来,一样能进总决赛。”
苏棠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真的?”
“真的。双败淘汰制,每个人都有两条命。你已经用了一条,还剩一条。”阴莫认真地说,“接下来的败者组比赛,一场都不能输。”
苏棠握紧了拳头:“我不会输的。”
第四场,阴莫对阵慕容晴。
慕容晴是青州城慕容家的天才少女,二十岁,高级将灵四星。她穿着一身紫色长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紫色的宝石。
两人走上雀台,相对而坐。
“阴莫,”慕容晴轻声说,“久仰大名。”
“慕容姑娘客气了。”阴莫说。
牌域展开,阴莫坐庄。
慕容晴的打法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断幺九速攻。她不做大牌,只做小牌,但速度快得惊人。第一圈,她就胡了一把“断幺九”,拿到了积分。
阴莫没有慌。他用共鸣领域感知慕容晴的手牌,发现她的牌型虽然小,但每张牌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几乎没有废牌。
“这是一个真正的技术型选手。”阴莫心想。
第二圈,阴莫改变了策略。他不和慕容晴比速度,而是打慢牌,每一张都深思熟虑。慕容晴的节奏被打乱了,她的速攻需要对手配合,如果对手不配合,速攻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第二圈后半,阴莫抓住机会,胡了一把“混一色”,扳回一局。
第三圈,决胜局。两人都拿出了全力。慕容晴的断幺九速攻如暴风骤雨,阴莫的共鸣领域则如一张大网,将牌桌上的每一张牌都牢牢掌控。
两人同时听牌。慕容晴听的是【二万】、【五万】、【八万】的三面听,阴莫听的是【一万】、【九万】、【一筒】、【九筒】的四面听。
牌墙里的牌越来越少了。
阴莫摸到了一张【二万】。不是他需要的牌,但也不是慕容晴听的牌——二万正是慕容晴听的牌之一。
他犹豫了一下,打出了二万。
慕容晴没有胡。
阴莫又摸到了一张【五万】,打出。慕容晴还是没有胡。
阴莫又摸到了一张【八万】,打出。慕容晴依然没有胡。
三张牌,全部打给了慕容晴,她一张都没有胡。
阴莫明白了——慕容晴在等大牌。她不想用小牌结束比赛。
最后一张牌被摸走,流局。阴莫以听牌番数优势获胜。
慕容晴看着阴莫,笑了。
“你赢了。”她说。
“承让。”阴莫说。
两人走下雀台,慕容晴回头看了阴莫一眼:“败者组见。”
阴莫愣了一下:“你要去败者组?”
“我输了,当然要去败者组。”慕容晴笑了笑,“也许我们还会再打一次。”
第三轮比赛全部结束后,八强名单出炉。
胜者组四强:秦无双、林雪衣、阴莫、百里风(苏棠输给了百里风,百里风晋级胜者组四强)。
败者组方面,苏棠、慕容晴、周元、楚天歌等人都在败者组中等待着重新上来的机会。
青州雀会的赛制是双败淘汰,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