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大理寺卿正式批复立案。
消息传来时,李晚正坐在回春堂的后院晒太阳。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她靠在竹椅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笔尖悬在半空,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不是没东西可写,而是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理不出头绪。
刘志远、张敷、林辰、刘安、东宫……这些名字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让她头疼欲裂。
【系统提示:宿主已连续工作四个时辰,建议休息。当前精神状态:疲劳。】
“我知道。”李晚揉了揉太阳,叹了口气。
她不是铁打的。三天前伤口崩裂后,虽然金疮药效果好,但到底伤了元气。这两天她一直窝在回春堂养伤,顺便整理证据链,等着大理寺的消息。
好在,消息终于等来了。
而且是个好消息。
“李军吏!李军吏!”周娘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大理寺来人了!说是案子批下来了,请您过去一趟!”
李晚猛地坐直了身子,笔记本差点掉到地上。
“谁来了?”她问,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
“就是那天跟您一起来的那个沈协律!”周娘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长得可真俊,就是脸有点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的……”
李晚忍不住笑了。
脸红?这个沈砚,来传个话都能脸红?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将笔记本塞进怀里,快步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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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门口,沈砚正背着手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似乎在研究那三个字的笔锋。
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青色官袍,腰间系着银带,头上戴着幞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然慵懒,嘴角依然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晚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沈协律今天穿得倒是正式。”
“公务在身,不得。”沈砚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瘦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李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大夫了?”
“我改行当管家婆了。”沈砚没好气地说,“专门管你这种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李晚摆了摆手,走下台阶,“案子批下来了?怎么说?”
沈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理寺卿亲自过问,批复是——立案侦查。”
李晚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好。”
“但是——”沈砚话锋一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天之内,你必须提供足够的人证物证,证明刘志远案的证据链完整有效。否则,案子会被驳回,而且你将以‘诬告’论处。”
李晚的心猛地一沉。
三天。
又是三天。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三天就三天。”
沈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晚,”他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李晚想了想:“因为你需要我帮你查库银案?”
“那是其一。”沈砚顿了顿,“其二是——我觉得你和我认识的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从来不说‘我做不到’。”沈砚认真地说,“你只会说‘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我会做到’。这种人不多了,尤其是女人。”
最后三个字让李晚的眼神微微一变。
“女人怎么了?”她问,语气不咸不淡。
沈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李晚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想说,像我这种年纪的女人,按理说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抛头露面、跟一群斗智斗勇。对吧?”
沈砚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因为李晚说的,确实是这个社会大多数人的想法。
三十岁的女人,在大梁朝,已经是“老姑娘”了。
寻常百姓家,女子十五及笄,十六七岁便嫁做人妇。到了二十岁还没出嫁的,就要被人指指点点。到了二十五岁,基本就没人上门提亲了。而三十岁——三十岁的女人,已经是别人口中的“老女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辈子没指望了”。
李晚虽然不嫁人,但她抛头露面、跟男人抢饭碗,在很多人眼里,比嫁不出去更加“离经叛道”。
这些话,她这七年听得太多了。
一开始会生气,后来会苦笑,再后来——就习惯了。
“李晚,”沈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很厉害。比大多数男人都厉害。”
李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谢谢,”她说,“虽然你说得很笨拙,但我接受了。”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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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沈砚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逃离什么。李晚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路过东市的时候,路边几个摆摊的妇人看见了李晚,交头接耳起来。
“哎,那不是探事司的李晚吗?听说被开除了?”
“可不是嘛,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一群男人抢饭碗,活该!”
“我听说她是因为写假稿被查出来的,啧啧啧,一个女人家,不安分守己,净些丢人现眼的事。”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呢?皮肤再好又怎样,到底是个老女人了……”
声音不大,但李晚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沈砚却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向那几个妇人。
那几个妇人被他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沈砚收回目光,看向李晚,欲言又止。
“别理她们,”李晚平静地说,“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你不生气?”沈砚问。
“生气有什么用?”李晚淡淡一笑,“她们说的那些话,我七年前就听过了。一开始会生气,会跟人吵,甚至会哭。后来我发现,跟这种人置气,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伤的是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空。
“我要做的事,不是让所有人都喜欢我。而是让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砚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道光,比阳光更亮,比月光更柔,比星光更远。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她的称呼——“李军吏”、“前辈”——都太生分了。
她不是前辈。
她是一个值得他用一生去了解的人。
“走吧,”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大理寺的人还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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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偏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大理寺卿杜明远,六十出头,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他是三朝元老,历经三任皇帝而不倒,靠的就是一个“正”字——正直、公正、不偏不倚。
杜明远左手边坐着一个中年官员,四十来岁,面容方正,不苟言笑——大理寺少卿赵崇文,杜明远的副手,以严厉著称,人称“赵阎王”。
杜明远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录事,二十出头,正拿着毛笔,准备记录证词。
李晚走进偏厅,向杜明远和赵崇文行了一礼:“民女李晚,见过杜寺卿、赵少卿。”
杜明远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沈砚没有坐,而是站在李晚身后,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杜明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沈协律,你今不是休沐吗?怎么跑来旁听?”
沈砚面不改色:“属下身为本案的协查人员,理应在场。”
“协查人员?”杜明远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任命你为协查人员了?”
“就在刚才。”沈砚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递了上去,“这是属下自荐的协查申请,请寺卿过目。”
杜明远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个沈砚,先斩后奏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他将文书放在一旁,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砚一眼,然后转向李晚。
“李晚,”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的案子,本卿已经看过了。立案可以,但你必须回答我三个问题。”
“请寺卿明示。”
“第一,你的证据,是否全部属实?”
“属实。”
“第二,你的指控,是否有个人恩怨掺杂其中?”
李晚想了想,坦然道:“有。林辰刺我,张敷开除我,这是个人恩怨。但我指控他们的核心——贪腐、包庇、伪造稿件——这些都是事实,与个人恩怨无关。”
杜明远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是否知道,你指控的这些人背后,牵扯着多大的势力?”
李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刘安是东宫太监总管,背后站着的是当朝太子。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得罪了太子,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大梁朝的未来。
但她不怕。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在乎。”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崇文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三十岁的女人。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的手上——那是一双握笔的手,纤细却有力,指尖有薄茧。这样的手,不像是在家绣花的手,倒像是在案牍上奋笔疾书的手。
“李晚,”赵崇文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可知道,你今年多大了?”
李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十岁的女人,在大梁朝,是应该“安分守己”的年纪。
“回赵少卿,”她不卑不亢,“民女今年三十岁。”
“三十岁,”赵崇文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寻常女子,三十岁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你却还在外面抛头露面,跟男人抢饭碗。你不觉得,这不太合适吗?”
沈砚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却被李晚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少卿,”李晚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民女斗胆问一句——您觉得,女子三十岁,就应该回家相夫教子,不能再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吗?”
赵崇文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李晚继续说:“民女七年前入探事司,七年如一,从未因自己是女子而懈怠半分。民女写的每一篇文章,都字字属实,句句有据。民女调查的每一个案子,都尽心尽力,从不敷衍。民女不敢说自己比男人强,但民女敢说——民女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在安静的偏厅里回荡。
“至于年龄,”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民女虽然三十,但自认容貌、精力、能力,都不输二十岁的年轻人。赵少卿若不信,大可以试试——看看民女能不能在三天之内,把刘志远案的证据链完整地摆在您面前。”
偏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崇文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移开了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丝笑意?
“好,”他说,“本卿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若拿不出完整的证据链,休怪本卿不客气。”
“多谢赵少卿。”李晚行了一礼。
杜明远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等李晚和沈砚离开后,他才开口,对赵崇文说:“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赵崇文想了想,说了一个字:“硬。”
“硬?”杜明远笑了,“就一个字?”
“骨头硬,心硬,笔硬。”赵崇文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这样的女人,不多见。”
“是啊,”杜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多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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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偏厅,沈砚快步追上李晚,压低声音说:“你刚才跟赵少卿说话,胆子也太大了。他可是出了名的‘赵阎王’,得罪了他,以后在大理寺有你好受的。”
“我没有得罪他,”李晚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沈砚无奈地笑了,“你知不知道,你‘陈述事实’的时候,眼神有多凶?”
李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有多凶?”
沈砚被她的直视弄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反正……很凶。”
李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协律,你今年多大了?”她忽然问。
沈砚愣了一下:“二十七,怎么了?”
“二十七,”李晚点了点头,“比我小三岁。”
“所以呢?”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前辈’?”
沈砚的脸腾地红了。
他确实叫过——就在刚才,他差点脱口而出“前辈”两个字,幸好及时改了口。
“我……那是……”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晚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恶作剧的。
“沈砚,”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长辈看?”
沈砚的脸更红了。
他确实一直把她当“前辈”看——比他大三岁,入行比他早,调查经验比他丰富,又是女子之身在男人堆里闯出来的,怎么看都值得尊敬。
但那是以前。
现在……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没有,”他嘴硬道,“我没有把你当长辈。”
“那你把我当什么?”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朋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同事。”
“同事?”李晚挑了挑眉,“就只是同事?”
“不然呢?”沈砚的声音拔高了,“你还想让我把你当什么?”
李晚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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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李晚几乎不眠不休。
她将自己关在回春堂的后院,把笔记本上的所有线索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再用系统的新功能“真相还原·初级”进行分析整合。
这个功能比她想的好用得多。
每次使用,系统都会将她输入的碎片信息自动整合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框架,标注出其中的逻辑漏洞和缺失环节。她只需要据系统的提示,逐一填补漏洞、补齐缺失,就能形成一条严密无缝的证据链。
第一天,她完成了刘志远贪腐案的证据链。
第二天,她完成了张敷包庇案的证据链。
第三天——
她盯着“真相还原”面板上最后一个缺失环节,眉头紧锁。
那是关于林辰刺案的证据链。
缺失的环节是:凶器。
林辰刺她用的那把短刀,至今下落不明。没有凶器,就无法证明林辰是凶手——虽然她有人证(她自己),但人证只有她一个,在法律上是不够的。
她需要一个物证。
可是,那把短刀在哪里?
林辰不可能把它留在身边,那是铁证如山的东西,他一定会毁掉。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周娘子又来敲门了。
“李军吏!李军吏!有人找您!”
“谁?”
“不认识,一个姑娘,说是您的……朋友?”
李晚疑惑地走到门口,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手里捧着一个布包,怯生生地看着她。
“你是……”李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李军吏,我是探事司刊印房老陈头的小女儿,叫秀儿。”少女的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我爹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把布包递了过来。
李晚接过,打开一看——
一把带血的短刀。
正是林辰刺她的那把。
李晚的瞳孔骤然收缩:“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爹说,那天晚上他在刊印房值夜,看见林见习鬼鬼祟祟地从后门进来,把这把刀塞进了废料堆里。我爹不敢声张,就把刀藏了起来。这几天他听说您在查这个案子,就让我送来给您。”
李晚捧着那把刀,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凶器。
这是——铁证。
【系统提示:关键物证‘凶器’已获取。主线任务‘绝地反击’完成度:100%。】
【任务完成!】
任务名称:绝地反击
完成评价:完美(获取全部证据+阻止伪作印刷+获得大理寺立案+锁定所有嫌疑人)
奖励发放中:公义值+30,系统经验+50,随机奖励×2。
【随机奖励已抽取:体质强化丹·中级×1(永久提升身体素质30%)、记忆回溯符×1(短暂回溯目标人物的近期记忆)】
【当前系统等级:LV2。公义值:65。下一级所需经验:80/200。】
【系统提示:公义值已达到50,系统升级条件满足。正在升级至LV3……】
【升级成功!系统等级:LV3。新功能已解锁——】
真相还原·中级:可还原三个月内的完整事件经过,生成可视化时间线。
谎言识别·群体版:可同时识别最多五人的谎言状态,持续一炷香时间。
【系统商城已开放LV3商品,请宿主自行查看。】
李晚看着系统面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三天之期已到。
她带着完整的证据链、带着那把带血的短刀、带着七年的坚持与隐忍,再次走进了大理寺的大门。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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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杜明远、赵崇文、沈砚都在。
李晚将证据链、证词、物证一一呈上,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赵崇文翻看完所有材料,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看着李晚,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敬意。
“李晚,”他说,“你做到了。”
“多谢赵少卿。”李晚行了一礼。
杜明远拿起那把带血的短刀,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放下,看向沈砚。
“沈协律,”他说,“你的协查申请,我批了。”
沈砚的眼睛一亮:“多谢寺卿!”
“别急着谢,”杜明远摆了摆手,“我批了你的申请,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李晚的安全,由你全权负责。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沈砚毫不犹豫地说:“属下遵命。”
李晚看了他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总是嫌弃她,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还有,”杜明远看向李晚,“李晚,你的案子,本卿会尽快审理。但在审理期间,你要低调行事,不要再招惹是非。探事司那边,张敷虽然暂时动不了你,但你要小心他的暗箭。”
“民女明白。”
“好,都散了吧。”杜明远挥了挥手。
李晚和沈砚退出偏厅,并肩走在廊下。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沈砚,”李晚忽然说。
“嗯?”
“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李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认真地说,“这次,我是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看着她——阳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光滑如玉,本看不出是三十岁的人,倒像是二十出头的少女。但她的眼神,那种历经沧桑却依然清澈坚定的眼神,又绝不是二十岁的少女能有的。
这种矛盾的美,让他移不开目光。
“李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很好看?”
李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
“我……我是在陈述事实。”沈砚别过脸,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晚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心动?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不行,她比他大三岁,她是他的“前辈”,她不能有这种想法。
可是——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是,他真的好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