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
长安城的雨虽已停歇,天色却仍未放晴,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李晚一路疾行,从崇仁坊穿过三条街巷,终于远远望见了探事司的院墙。
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体质强化丹的药效正在消退,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必须在午时之前赶到刊印房,阻止那份伪作印刷发行。
怀中,沈砚写的大理寺协查函像一块滚烫的烙铁,压得她心口发紧。这封信是她最后的底牌,能不能翻盘,就看这一搏了。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体力值42%,建议适当放缓速度。伤口崩裂风险上升至25%。】
“闭嘴。”李晚在心中低喝一声,脚步丝毫未减。
系统沉默了。
她发现这个系统虽然功能强大,但有时候实在太过啰嗦——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妈子。
探事司的大门近在咫尺。
李晚正要推门而入,一个人影突然从门内闪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林辰。
他换了一身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天前精神了不少。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那种阴鸷的、带着几分疯狂的样子,像一条被到墙角的毒蛇。
“李军吏,”他阴阳怪气地说,“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让开。”李晚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不让。”林辰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学着沈砚那副慵懒的姿态,却学得四不像,“张司正说了,您已经被开除了,探事司的大门,您不能进。”
李晚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就要推开他。
林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说了,不让。”他的脸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李晚,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还能翻盘?那份邸报已经上版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开始印刷。到时候满长安城都知道你写了那篇稿子,你百口莫辩。我劝你识相点,趁早离开长安,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安安稳稳过子。”
李晚盯着他的眼睛,心中默念:“谎言识别。”
【技能已激活,目标:林辰。】
【分析中……】
【结论:真话。伪作确已上版,预计午时三刻开始印刷。】
李晚的心猛地一沉。
午时三刻,也就是说,她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开林辰的手,从怀中掏出那份大理寺协查函,在他面前展开。
“看清楚,”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这是大理寺的协查函。大理寺正在调查一桩涉及探事司的重大案件,我作为关键证人,受大理寺保护,任何人不得阻拦我进入探事司。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以妨碍公务论处,轻则下狱,重则斩首。”
林辰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盯着那份协查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理寺,那是整个大梁朝最高司法机构,连皇亲国戚都敢查,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见习吏?
“让开。”李晚再次说道。
林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李晚大步跨进探事司的院子,直奔刊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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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印房在一楼,大门紧闭,里面传来“咔嗒咔嗒”的排版声和工匠们的交谈声。
李晚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十来个工匠正围着一块巨大的印版忙碌着,有的在调墨,有的在试印,有的在裁剪纸张。印版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反字,她一眼就认出了那篇文章的开头:
“工部侍郎刘志远,乃朝廷栋梁……”
正是林辰炮制的那篇伪作。
“停下!”李晚大喝一声。
工匠们齐齐抬头,看见是她,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李……李军吏?”一个老工匠放下手中的墨辊,“您怎么来了?您不是……”
“被开除了?”李晚接过话头,冷笑一声,“那是诬陷。我手里有大理寺的协查函,证明我是清白的。这块印版上的文章不是我写的,是有人假冒我的名义送来的。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印刷,把印版拆掉。”
工匠们面面相觑,没有动。
老工匠为难地说:“李军吏,不是我们不信您,只是这活儿是张司正亲自交代的,我们要是停了,回头张司正怪罪下来……”
“张司正怪罪,由我承担。”李晚打断他,“但你们若是继续印刷,就是助纣为虐,传出去,你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工匠们沉默了。
他们都是老实人,靠手艺吃饭,最怕的就是名声受损。李晚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老工匠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朝其他工匠挥了挥手:“拆了吧。”
工匠们纷纷上前,开始拆卸印版。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看谁敢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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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官袍,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气的表情。
“张司正,”李晚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份大理寺的协查函,请你过目。”
她从怀中抽出协查函,递了过去。
张敷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将协查函折叠,塞入袖中,皮笑肉不笑地说:“大理寺的协查函?有意思。李晚,你什么时候攀上大理寺的高枝了?”
“这不是攀高枝,”李晚不卑不亢,“这是伸张正义。”
“正义?”张敷嗤笑一声,“你一个被开除的军吏,也配谈正义?”
“我有没有被开除,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李晚指了指他袖中的协查函,“大理寺的协查函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是重要证人,受大理寺保护。在我作证完毕之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开除我、羁押我、或者限制我的自由。否则——”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视为对抗大理寺,罪同谋逆。”
最后四个字像四把刀,扎得张敷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
他死死盯着李晚,目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退让。
“好,”他咬着牙说,“好得很。李晚,你有种。但你记住,大理寺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等协查期一过,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他转身,对工匠们喝道:“还愣着什么?继续印刷!”
“慢着。”李晚拦住他,“张司正,协查函上还有一条:在我作证期间,任何与我有关的案件、稿件,都不得擅自处理,必须经由大理寺审核。这份伪作涉及我的名誉,属于‘与我有关的稿件’,按照协查函的规定,必须暂停印刷,等大理寺审核通过后方可继续。”
张敷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再次从袖中抽出协查函,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最后一条写着李晚说的内容。
这封信,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张敷抬起头,看向李晚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
“这封信,是谁给你写的?”他问。
“大理寺协律郎,沈砚。”
张敷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砚,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大理寺出了名的刺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连大理寺卿都拿他没办法。五年前库银案就是他负责协查的,后来案子莫名其妙地结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了,但张敷知道——这个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只是转入了地下。
如果李晚搭上了沈砚这条线……
张敷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他最终说,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停印。”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李晚一眼。
“李晚,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林辰三天前也说过。”李晚平静地说,“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张敷没有再说话,大步离去。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也跟了上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阵沉闷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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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们开始拆卸印版。
李晚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腹部的伤口疼得厉害,她低头一看——襦裙上渗出了一小片血迹。
伤口果然崩裂了。
“李军吏,您没事吧?”老工匠关切地走过来。
“没事,”李晚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按在伤口上,“小伤,不碍事。”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张敷虽然暂时退了,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趁热打铁,将洗清冤屈的事情一鼓作气做完。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这个人,是不是不要命了?”
李晚抬头,看见沈砚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月白色的家居长袍,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像是从家里直接赶来的。但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慵懒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
“你怎么来了?”李晚有些意外。
“你以为我给了你协查函就完事了?”沈砚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她腹部的血迹,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猜到你肯定会跟张敷起冲突,所以跟过来看看。果然——”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她。
“金疮药,大理寺配的,比外面卖的好用。”
李晚接过瓷瓶,有些愣神:“你随身带着这个?”
“办案的人,谁不带?”沈砚别过脸,耳朵尖又泛起了红色,“别废话了,赶紧去处理伤口。你这样子,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李晚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嘴上硬得像石头,心却软得像豆腐。
“谢谢。”她认真地说。
“少废话。”沈砚摆了摆手,转身看向那些正在拆卸印版的工匠,“这些事我来处理。你先把伤弄好,然后跟我回大理寺录一份证词。协查函已经递上去了,流程要走完。”
李晚点了点头,拿着瓷瓶走向侧间。
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解开衣裳,露出腹部的伤口。伤口果然裂开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正往外渗。她倒出一些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疼痛明显减轻了。
这药果然好用。
她重新包扎好伤口,整理好衣裳,走出侧间。
沈砚正站在刊印房的窗前,背对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沈协律,”她说,“今天的事,多谢了。”
“你已经谢过了。”沈砚没有转头。
“那我想再谢一次。”
沈砚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从未在其他女人身上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屈的、对真相的执念。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
李晚注意到了他泛红的耳朵,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暖意。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可爱得多。
“沈协律,”她忽然说,“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脸红!”沈砚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有,你耳朵红了。”
“那是……那是因为天热!”
“天热?”李晚抬头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忍着笑说,“今天下雨,气温不过十来度,哪里热了?”
沈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你伤好了没有?好了就跟我走。”
“去哪儿?”
“大理寺。录证词。”沈砚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李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个男人,私下里果然是个小狗。
她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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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探事司。
刚出大门,李晚忽然想起一件事:“等一下。”
“又怎么了?”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回春堂。”李晚说,“我的笔记本落在那里了。那上面记录了我七年来调查的所有案件,包括刘志远案的完整证据链。录证词的时候用得上。”
沈砚想了想:“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现在伤口崩裂,走路都费劲,万一路上遇到张敷的人……”沈砚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晚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并肩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李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协律,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昨晚说,五年前的库银案,死了七个调查人员。那七个里面,包括原……包括我吗?”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包括你。”他说,“你只是被打断了双手,没有死。”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当时我在场。”沈砚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天晚上,我正好去探事司找你——找原主——商量案情。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打斗声。等我冲进去,你已经倒在地上,双手被踩断了。”
李晚的心猛地一紧。
“你看到了凶手?”
“看到了。”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刘安的人。东宫侍卫,领头的叫赵虎,现在还在东宫当差。”
“那你为什么不抓他?”
“因为我没有证据。”沈砚苦笑一声,“我冲进去的时候,赵虎已经收手了。他一口咬定是来‘找朋友喝酒’,撞见了‘意外’。现场没有任何物证,人证只有我一个,而我的证词……在那种情况下,本没人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赵虎来找你,是因为你查到了刘安挪用库银的铁证。他让你交出证据,你不肯,他就动了手。你的双手被踩断后,他搜遍了你全身,却没有找到那份证据——因为你在他们来之前,就把证据藏到了刊印房的库房里。”
李晚恍然大悟。
那份旧稿,就是原主用双手换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指尖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这双手曾经被人踩断过,但现在完好如初。
这是原主的牺牲,也是原主的托付。
她必须完成她未竟的事业。
“沈协律,”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向你保证,五年前的案子,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他最终说,“所以我才帮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沉默了一会儿,李晚忽然说:“沈协律,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不累吗?”
沈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你刚才说‘所以我才帮你’,听起来像是在说‘因为你值得帮’。但我觉得,你想说的其实是另一句话。”
沈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什么话?”
李晚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笑意,也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认真。
“你想说的是——‘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瓜。’对不对?”
沈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怎么知道?”
李晚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因为,”她说,“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三秒。
沈砚率先移开目光,别过头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快走快走,”他含糊不清地说,“再磨蹭天都黑了。”
李晚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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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里,周娘子正在大堂帮忙抓药。
看见李晚进来,她连忙迎上去:“李军吏,您回来了!您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李晚从床铺下取出笔记本,确认完好无损,心中松了口气。
周娘子看了看她身边的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是……”
“大理寺的沈协律,我的朋友。”李晚随口介绍道。
“朋友?”周娘子的眼神暧昧起来,“哦——朋友啊。”
沈砚的脸又红了:“不是那种朋友!”
周娘子笑而不语,转身去忙了。
李晚忍着笑,低声对沈砚说:“你解释什么?越描越黑。”
沈砚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脸红的总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他决定以后少跟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不对——他决定以后多跟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等等,他在想什么?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调子,“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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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签押房比探事司的宽敞得多。
沈砚将李晚带到一间偏厅,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摊开一本空白的案卷。
“现在开始录证词。”他说,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姓名。”
“李晚。”
“年龄。”
“三十。”
“职业。”
“《京畿邸报》探事司军吏。”
“你要举报什么?”
李晚从怀中掏出林辰的伪作、旧稿的抄本,以及那本记录了七年调查的笔记本,一一摆在桌上。
“我要举报三件事。”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
“第一,探事司见习吏林辰,于三前持刀刺我,并伪造稿件,冒用我的名义刊印发行,意图毁我名誉、置我于死地。”
“第二,探事司司正张敷,收受贿赂,包庇工部侍郎刘志远侵吞库银三千七百万两,并指使林辰行凶灭口。”
“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沈砚。
沈砚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示意她继续。
“第三,五年前庆安三年库银案,真凶并非被处斩的六品主事,而是东宫太监总管刘安。刘安与工部侍郎刘志远系族亲关系,两人内外勾结,侵吞库银数额巨大,且涉嫌害多名调查人员。”
沈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书写。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李晚。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如果查无实据,会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李晚说,“诬告朝廷命官,按《大梁律》,杖一百,流三千里。”
“你不怕?”
“怕。”李晚坦然地说,“但我说的是事实,不是诬告。”
沈砚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站起身,将案卷合上,“证词录完了。我会整理成正式文书,上报大理寺卿。如果批下来,这个案子就正式立案了。”
“需要多久?”
“快则三天,慢则半月。”沈砚说,“这期间,你要保持低调,不要再去招惹张敷和刘志远。他们现在肯定恨你入骨,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李晚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协律,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她认真地说,“没有你,我今天不可能阻止那份伪作。”
沈砚摆了摆手:“我说了,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查案。”
“我知道。”李晚微微一笑,“但我还是要谢。”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用一种促狭的语气说:“还有,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李晚笑着推门而出,留下沈砚一个人站在签押房里,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迟早要把他气死。
不对——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是迟早要把他……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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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绝地反击’完成度:95%。】
【宿主成功阻止伪作印刷,公义值+15。当前公义值:35。】
【系统提示:公义值达到50时,系统将升级至LV3,解锁新功能‘真相还原·中级’及‘谎言识别·群体版’。请宿主继续努力。】
李晚走出大理寺的大门,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如果大理寺卿不批准立案,张敷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她手中的协查函过期,再也没有人能保护她。
她必须在这三天之内,找到更多证据,让这个案子铁证如山,任何人都翻不了盘。
她翻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
“刘安——东宫——刘志远——张敷——林辰。”
五个名字,一条线。
她要沿着这条线,一直挖到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