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云山的清晨,浓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一股湿的泥土气。
但在这条往略显破败的街道中心,一座名为“天外天”的建筑却像是一块磁铁,死死吸住了方圆十里内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叶耀砸下重金,利用系统奖励的200台跨时代街机打造的梦幻堡垒。外墙上,层层叠叠的霓虹灯管在晨光中依旧闪烁着妖异的色彩,紫色的光晕与蓝色的流线交织,与周围那些贴满破旧海报、布满青苔的唐楼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对于80年代末的香江青年来说,无异于外星文明降临。
“顶你个肺,这到底是开机厅还是开皇宫啊?”
绰号“细鬼”的少年吸了吸鼻子,他兜里揣着刚从老妈针织箩里偷出来的几块零钱,眼神炽热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在他身后,排队的长龙已经从街头甩到了街尾。这其中,不仅有逃课的学生,更多的是穿着花衬衫、纹着过肩龙的古惑仔。
这些平里在街头好勇斗狠的汉子,此刻却罕见地保持着秩序,甚至连大声喧哗的人都少。因为他们知道,这块地盘的主人,是那个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血洗长乐帮、掌掴靓坤的狠人——叶耀。
上午十点,吉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对着站在阴影里的阿积点了点头。
“轰——!”
沉重的合金卷帘门缓缓升起,伴随着一阵极具科幻感的电子合成音效,一股冷冽的空调冷气夹杂着崭新塑料与电子元件的味道扑面而来。
“开业!”
吉米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在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整街的人。
“冲啊!”
“别推,扑街!老子要玩那个《街头霸王》!”
人群像是水般涌入。
当第一批客人踏入大厅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200台街机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宽敞的大厅内,屏幕闪烁着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细腻画质。每一台机器的前方,都配备了符合人体工学的转椅。天花板上,暗藏的音响系统正播放着动感十足的电子乐,低音炮震动着地板,让人的肾上腺素不自觉地开始飙升。
叶耀站在二楼的VIP俯瞰区,手中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孔,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这种场面,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这个精神娱乐极度匮乏的年代,他拿出来的不是简单的街机,而是领先了整整一个时代的“降维打击”。
“耀哥,这简直是疯了。”
苏阿细不知何时走到了叶耀身后。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长裙,原本淤青的脸蛋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修复下,晶莹剔透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我……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让古惑仔乖乖掏钱,还得排队等。”
叶耀转过身,指尖轻轻划过苏阿细那滑腻的脸颊,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在香江,暴力只能让人怕你,但利益,能让人敬你如神。”
“看下去,这只是个开始。”
楼下,疯狂在继续。
吉米亲自坐镇收银台,在他面前,堆积如山的纸钞和硬币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堆高。
“耀哥,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的‘代币’都是特制的纯钢硬币,一枚代币五块钱。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千,但这里的机器,一分钟就能吞掉一颗代币。”
吉米一边拨动着算盘,一边在账本上飞速记录。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商业天才的狂热,“仅仅半个小时,我们就已经卖出了三万块的代币。这还不算那些为了抢位置而预存的‘包机费’。”
“三万块?”苏阿细捂住了嘴巴,“半小时?”
她以前在长乐帮,看那些古惑仔收保护费,一家店收几百块都要动刀动枪折腾半天。而在这里,人们竟然是排着队,把钱塞进叶耀的口袋。
“不够。”叶耀抿了一口酒,声音冷冽,“通知阿武,让他带人去街口,那些想进来闹事的、想收保护费的,只要敢露头,直接打断腿扔进臭水沟。”
“今天,我们要立的规矩只有一条:在‘天外天’,老子的钱,就是王法。”
此时,大厅中央的一台新款街机前,一名东星的马仔正疯狂地摇动着摇杆。
“!这画面太真了,比那什么红白机强了一百倍!”
他大声吼着,周围围了一圈人,个个伸长了脖子。
这种极度的沉浸感,让这些平里只知道打打的古惑仔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他们沉迷于虚拟世界的征服感,而这种欲望,最终都转化成了叶耀账户上跳动的数字。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几双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切。
那是东星巴闭派来的探子。
“大佬,看清楚了。慈云山这边的钱,简直跟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一名瘦小的古惑仔通过公用电话,声音颤抖地汇报着,“我数了一下,那机器有两百多台。照这个速度算下去,叶耀一天起码能赚个几十万港币!”
“几十万?”
电话那头,巴闭猛地推开了怀里的女人,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靠着贩毒、放,一个月也就捞个几百万。而叶耀仅仅靠着几台破机器,一天的流水就能顶他一个堂口半个月的利润?
“妈的,洪兴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会生蛋的金鸡?”
巴闭狠狠挂断电话,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意,“告诉弟兄们,把家伙备齐。这种生意,叶耀一个新出头的红棍吞不下,他也不配吞!”
“晚上,我去给这位叶老弟‘祝贺’一下开业大吉。”
……
夜幕降临,慈云山的霓虹更加璀璨。
“天外天”门前的长龙不但没有缩减,反而因为下班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恐怖。
吉米的办公室里,四个巨大的保险箱已经塞满了大半。
“耀哥,第一天的初步统计出来了。”
吉米推了推眼镜,手心里全是汗,那是极度兴奋后的生理反应。
“到目前为止,营业额已经突破了六十万港币。如果算上夜场和周边餐饮的抽成,今天凌晨一点之前,我们能拿到八十万。”
八十万。
在1980年代末的香江,这可以在北角买下一套不错的公寓。
而这,仅仅是叶耀其中一天的收入。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苏阿细喃喃自语,她看着叶耀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已经浓得化不开。
她原以为跟着叶耀只是找了一座靠山,却没想到,自己正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金矿顶端。
叶耀听着数字,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很清楚,这种跨时代的降维打击,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就是最强的吸金器。
“把钱分红下去。”
叶耀放下酒杯,眼神如利刃般划向窗外。
“阿积,靓晋,拿上你们的酬劳。”
“谢耀哥!”两名顶级战将从暗影中走出,每人接过一袋厚厚的现金,眼神中除了冷酷,更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忠诚。
“剩下的钱,一半存入秘密账户,另一半……留给那些今晚要来‘送死’的客人。”
叶耀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角处逐渐合拢的几辆面包车。
车灯闪烁,那是东星巴闭的标志。
“钱这东西,多了容易招鬼。”
叶耀冷笑一声,手中的威士忌杯在指尖微微颤动,映射出窗外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孔。
“但也正好,今天赚的这第一桶金,总得沾点血,才算彻底稳当。”
他转过身,对苏阿细淡淡地说道:“去后面待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苏阿细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属于叶耀的夜晚,真正的戮时刻才刚刚开始。
在大厅喧闹的背景音中,那一阵阵“KO”的电子配音,仿佛预演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门外,巴闭带着上百名手持砍刀的马仔,已经踩碎了路边的积水,带着满身的气,冲向了那座流光溢彩的“金矿”。
而叶耀,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眼中的寒芒陡然炸裂。
“巴闭,希望你的命,比你的名字更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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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云山,深夜。
霓虹灯招牌“天外天”在雨后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扎眼,那流光溢彩的跑马灯,像是整条街唯一跳动的心脏。
街机厅内,电子合成音的“Round 1, Fight!”和摇杆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片。两百台跨时代的街机全线飘红,每一台机器后面都围满了目光狂热的年轻人。这里呼吸的是尼古丁和汗水,流淌的是极高的财富。
吉米坐在二楼的透明隔间里,手指在算盘和账本上飞速跳动,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让他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是兴奋,也是恐惧。
“耀哥,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简直是在印钱。”吉米透过玻璃,看着楼下如水般的人头,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咱们这生意做满一个月,尖沙咀那些老牌堂口都得眼红得发疯。”
叶耀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上,指尖夹着一并未点燃的雪茄。
他在等。
系统面板上的“威望值”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而与之相对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么大一坨流油的肥肉。
“财帛动人心,吉米。”叶耀微微侧头,目光深邃得如同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在香江,守得住的才叫钱,守不住的,那叫买命钱。”
就在这时,街机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砰!”
那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的电子音。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一个原本正在玩《街头霸王》的少年被这股力道直接掀翻在水泥地上,连滚了几个圈。
“叼你老母!谁啊!”
少年的怒骂声在看到门口那群人时,像是被生生掐断了喉咙的鸭子。
门口,几十个穿着花衬衫、剔着寸头的马仔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没有拎砍刀,而是人手一扎着倒钩的钢管,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领头的男人身材魁梧得像一头黑熊,满脸横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从左额角一直蔓延到嘴角。
东星堂主巴闭手下的头号马仔——毙昆。
在慈云山这一带,毙昆的名字是和“碎骨机”挂钩的。他这人如其名,打起架来不要命,最喜欢听骨头折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