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6:32

西贡码头的雨,下得有些急。

冷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冲不散那股浓烈的腥味。长乐帮的陀地仓库里,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几百名平里横行霸道的帮众,此刻如丧家之犬般蜷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叶耀站在仓库中央,指尖夹着一刚刚点燃的万宝路。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的脚边,是已经瘫成烂泥的飞鸿。

“耀哥……饶命,饶命啊……”

飞鸿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含糊不清地哀求着。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经营多年的西贡,竟然会在一个晚上,被一个慈云山出来的“疯子”带着五个人就给铲平了。

叶耀没有看他,目光越过那一堆堆狼藉的杂物,投向了角落处一个瑟瑟发抖的麻袋。

麻袋在动,里面隐约传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

“那里面是什么?”叶耀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冷得让飞鸿打了个寒颤。

“是……是一个偷车贼。”飞鸿眼神闪烁,试图掩饰。

阿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手中的短刃轻轻一划。

“刷——”

麻袋被整齐地剖开,一个女孩狼狈地滚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极短的牛仔短裤,上身是一件被扯得半烂的亮片背心,露出一双修长却布满青紫淤痕的大腿。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但那双露在缝隙外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绝望,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死志。

她是苏阿细。

在这片混乱的江湖里,她像是一株生在淤泥里的杂草,因为偷了飞鸿的车,正遭受着这个畜生非人的虐待。

“过……过……过……”

苏阿细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凶神恶煞的阿积,吓得拼命往后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口吃,是在长期的恐惧和压抑中留下的残疾,也是她在这个江湖里最卑微的标签。

叶耀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个女孩的所有碎片。在那个原本的时空里,她是陈浩南一生的痛,是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依旧纯粹的灵魂。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被飞鸿关在麻袋里,准备卖到南洋去的“货物”。

“飞鸿,这就是你的生财之道?”

叶耀蹲下身,手掌按在飞鸿的头顶,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拿一个没还手之力的女人出气?”

“耀爷,我……我就是想教训教训她,她偷我车……”

“咔嚓!”

叶耀的手腕猛然发力。

飞鸿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破喉咙,整个下巴就被叶耀生生卸了下来。

“吉米,把这垃圾处理掉。我不想在西贡再看到他,明白吗?”

“明白,耀哥。”吉米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他知道叶耀的意思,“处理掉”不仅仅是赶走那么简单。

叶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缩在墙角的苏阿细。

他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阿细的心尖上。

苏阿细惊恐地看着这个男人。他比飞鸿更可怕,比她见过的所有古惑仔都要冷峻,但他身上那种如深渊般深沉的气场,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叶耀蹲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

苏阿细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耳光或者更残酷的对待。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双带着淡淡烟草味和血腥气的大手,轻轻拨开了她凌乱的额发。

“想说话吗?”叶耀低声问道。

苏阿细睁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焦急声。

那种想表达却被锁在喉咙里的痛苦,比身上的淤青更折磨人。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人物“苏阿细”陷入绝望,系统神级医术(初级)已激活,是否立即使用?】

叶耀的嘴角勾起一抹外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别怕。”

叶耀的手顺着她的脸颊下滑,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咽喉处。

那一瞬间,苏阿细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叶耀的指尖,疯狂地涌入她的喉管。那感觉就像是涸许久的河床迎来了暴雨,又像是被铁锈锈死的齿轮被注入了最顶级的润滑油。

她的声带在轻微地震颤,那些因为心理创伤而萎缩的神经,在这一刻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重塑、激活。

仓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阿积和靓晋对视一眼,他们虽然没看到系统光幕,却能感觉到叶耀身上散发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

“耀哥在什么?”靓晋压低声音问。

阿积摇了摇头,眼中的崇拜却愈发浓郁:“耀哥做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看懂了?”

苏阿细瞪大了眼睛。

她感觉到喉咙里的紧缩感消失了,那种像是有团棉花塞在嗓子眼里的窒息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叫我的名字。”叶耀看着她,那双黑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

苏阿细张了张嘴,她本能地想要退缩,想要像往常一样经历那种尴尬的停顿。

但这一次,不同了。

“叶……叶耀。”

清脆,悦耳,没有半点阻塞。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的时候,苏阿细自己都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反复确认着。

“我……我能说话了?”

“我真的能说话了!”

她惊喜地叫出声来,原本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的充血而变得通红。

在这个血腥、阴暗、充满绝望的废弃仓库里,这个被命运捉弄了十几年的女孩,第一次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声音。

她看着叶耀,眼神从惊恐变成了震撼,最后化作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她的认知里,这已经不是医术,而是神迹。

“你是吗?”苏阿细颤抖着问道,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

叶耀笑了。

他伸出手,将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孩从冰冷的泥水中拉了起来。

“我不是,我是以后要带你走上巅峰的人。”

叶耀顺手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苏阿细单薄的肩膀上。宽大的外套带着男人的体温,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也隔绝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从今天起,没人能再叫你小结巴。谁敢让你不开心,我就让他这辈子再也开不了口。”

叶耀的话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苏阿细缩在西装里,贪婪地嗅着那股属于叶耀的气味。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不再是飞鸿的货,也不再是长乐帮的玩物。

她的命,属于眼前这个男人。

“耀……耀哥。”她轻声唤道。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找到了归宿的安稳。

【叮!苏阿细忠诚度提升至100%(生死相随)!】

【获得系统反馈:宿主全属性+2,神级医术升级进程加速!】

叶耀感受着体内再次强化的力量,目光扫向那些还在颤抖的长乐帮众。

“吉米,带她去车上休息。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处理伤口,再买一身像样的衣服。”

“是,耀哥。”吉米走过来,客气地对苏阿细比了个请的手势。

苏阿细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叶耀,直到钻进那辆黑色的奔驰车,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仓库内,空气再次变得冷冽。

叶耀转过身,看着满地的狼藉,对阿积和靓晋吩咐道:“去查查,飞鸿在西贡还有哪些场子不净。既然长乐帮已经名存实亡,这两条街的规矩,就得按我叶耀的来定。”

“耀哥,那大佬B那边怎么交代?”阿积舔了舔刀尖上的血迹,“毕竟名义上,咱们是替他来收数的。”

“交代?”

叶耀冷笑一声,走到飞鸿刚才坐的那张大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我帮他收回了一百万,还顺带帮他清理了门户。这西贡的两条街,就是我收的佣金。蒋天生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如果不聪明……”

叶耀随手将手中的烟头按在飞鸿常用的红木办公桌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那就让他亲自来西贡找我要。”

就在这时,吉米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叶耀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吉米急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耀哥,铜锣湾那边出事了。靓坤知道咱们平了飞鸿,正带着人在回慈云山的路上截咱们。而且,他好像联系了丧彪,打算在咱们地盘门口动火器!”

叶耀听完,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的寒芒反而化作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靓坤这是等不及要给我送功劳了吗?”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仓库大门。

“通知阿武,让他带上那批新‘家伙’,在慈云山路口等我。”

“今晚,我要让整个香江都知道,慈云山这块地,姓叶,不姓蒋,更不姓陈。”

雨越下越大,奔驰车的车灯刺破了西贡的黑夜。

苏阿细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她摸着自己的喉咙,心中默默起誓。

这一生,无论生死,她都要跟在他身后。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叶耀要她去死,她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而此时,在前往慈云山的公路上,几十辆面包车正气势汹汹地疾驰。

领头的红色保时捷里,靓坤歪着脖子,眼神阴鸷。

“叶耀,跟我斗?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死无全尸!”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即将抵达的终点,一尊真正的死神,早已磨利了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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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的雨还没彻底歇气,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顺着破碎的仓库窗户灌进来,吹得屋顶那盏昏黄的吊灯晃个不停。

灯影摇曳下,叶耀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原本属鸿的红木大椅上。他那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有沾上半点泥点子,唯独右手虎口处残留的一丝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红。

在他脚下,是一口敞开的黑色公文箱。

里面那一捆捆用橡皮筋扎扎实实的港币,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一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油墨香味。一百万港币,在这个月薪不过几千块的年代,足以让绝大多数古惑仔为之疯狂,甚至连命都能卖掉好几回。

阿积站在阴影里,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的丝巾擦拭着短刃上的血槽。靓晋则像尊铁塔守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两枚带血的硬币,眼神阴冷得像狼。

“吉米,点数。”

叶耀屈指弹飞了指尖的烟灰,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眼前这一百万不过是一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