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江城老城区的晨雾还没散,宏业写字楼楼下的早餐铺就飘出了蒸笼的热气。林晓站在公交站台,手里攥着磨得起边的帆布包,指尖把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包带捏得发白。
昨晚她和张野、苏沫在便利店商量到半夜,最终咬着牙定了主意:先入职试一天,但凡陈默提押金、拉人头、搞违规作,立刻拔腿就跑,顺便报警。可真到了要进那间“疑似传销窝点”的办公室,她的心脏还是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得停不下来。
她低头刷了眼三人的微信群,群名还是刺眼的《警惕!老板是高智商诈骗犯!》,最新消息是张野十分钟前发的:“我到楼下了,带了防狼喷雾和录音笔,有事直接喊,我一米八的个子,护着你们俩没问题。”
苏沫秒回了个发抖的表情包,跟着补了一句:“我……我带了便携打印机,还有自己的水杯,我妈说不要用陌生人给的东西……”
林晓指尖飞快敲了一行:“我带了之前做的风控报告,里面埋了几个风险点,试试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要是他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绝对是骗子,我们立刻走。”
刚发出去,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张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大步走了过来,脸上还是那副警惕的样子,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藏獒。紧接着,苏沫也从公交上下来,白色的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手指还在不停抠着衣角,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像只受惊的小鹿。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紧张和忐忑。
“走?”张野抬了抬下巴,朝着写字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走。”林晓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背包带,率先迈开了步子。
老式电梯依旧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在每层楼都颤巍巍地停一下,轿厢里混着豆浆油条的香味和老房子的味。三个人挤在角落,全程没说话,可手机微信群里的消息却刷个不停。
林晓:“等会儿进去,他要是让我们签什么奇怪的合同,千万别签,先拍下来发给我学法律的同学看看。”
张野:“放心,我盯着。他要是敢动手动脚,我直接一拳过去。”
苏沫:“我……我会偷偷录音的……”
电梯“哐当”一声停在8楼,门开的瞬间,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走廊尽头的802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咀嚼声,还有收音机里放的早间新闻。
张野走在最前面,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和他们昨天看到的几乎没什么两样。80平的办公室依旧空荡荡的,墙皮掉了大半,唯一的变化,是墙角多了个半旧的文件柜,应该是房东阿姨让儿子搬过来的。而他们口中的“高智商诈骗犯”陈默,正瘫在那张50块钱淘来的破沙发上,白T恤前襟沾了点豆浆渍,手里攥着个青菜包子,另一只手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茶叶蛋,脚边还放着个没喝完的豆浆杯。
听到开门声,陈默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包子,含糊地笑了笑:“来了?挺早啊,我还以为你们得九点才到。”
三个人站在门口,脚像灌了铅一样,迟迟不敢迈进去。
他们昨晚脑补了无数种场景,比如陈默找了一群“同伙”在办公室等着给他们洗脑,比如办公室里摆满了传销组织的宣传资料,比如陈默一改昨天的温和,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瘫在沙发上啃包子、听早间新闻的年轻人,看着比他们还像个刚入职的打工人。
“进来坐啊,别站在门口。”陈默三口两口吃完了手里的包子,擦了擦手,从沙发上坐起来,指了指旁边摆好的三张折叠椅,还有桌上放着的三份劳动合同,“合同我都打印好了,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问题直接提,能改的都改。”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折叠椅上,像三只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的猫。
林晓最先拿起桌上的劳动合同,指尖都在抖。她毕业两年,签过三次劳动合同,哪一次不是厚厚的一沓,里面全是限制员工的条款:竞业限制、保密协议、绩效考核不达标无条件辞退、加班自愿无加班费……可手里的这份合同,薄得可怜,一共就两页纸,条款简单得让她心慌。
【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1年,试用期1个月,试用期工资全额发放,无试用期考核标准】
【固定底薪3500元/月,五险一金按江城最高缴纳比例全额缴纳,入职当生效】
【工作时间:朝九晚五,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正常休假,每工作时长不超过8小时,严禁加班,确因工作需要加班的,需经员工本人同意,加班费按国家法定标准3倍发放】
【岗位职责:按公司要求完成对应工作,无硬性业绩考核指标,无强制KPI】
【责任划分:公司所有业务决策最终责任由法定代表人陈默全部承担,员工无需为任何决策失误、业务风险承担责任】
林晓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镜滑到了下巴上都忘了推。她越看越慌,越看心里的警铃响得越厉害。
这哪里是劳动合同?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哪家公司会给试用期员工发全额工资?哪家公司会白纸黑字写着“严禁加班”?哪家公司会把“所有责任老板承担”写进合同里?这本不符合职场逻辑,更不符合商业规则!
她偷偷抬眼扫了一下旁边的张野和苏沫,两个人也是一脸震惊,拿着合同的手都在抖。张野这个一米八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也觉得这合同离谱到了极点。苏沫更是把合同攥得皱巴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显然是觉得这就是传销组织的“糖衣炮弹”。
林晓的指尖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敲着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这合同太离谱了!全是对我们有利的条款,一点约束都没有!绝对有坑!你们千万别签!”
张野秒回:“我看到了!这本不正常!他图什么啊?开公司不压榨员工,反而给员工当牛做马?绝对是想先把我们拴住,然后再让我们违法的事!”
苏沫:“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就在三个人在群里疯狂商量的时候,陈默端着三个一次性杯子走了过来,给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温水,笑着说:“合同有什么看不懂的,或者觉得不合适的,直接说。比如底薪你们觉得低了,也可以谈,不过我现在确实没什么钱,等公司有利润了,你们的分红肯定比底薪多得多。”
他不说分红还好,一说分红,三个人心里的警铃直接拉满了。
林晓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抬起头看着陈默,推了推眼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陈总,合同我们看了,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你说。”陈默靠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冰红茶喝了一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您在招聘启事里写,公司所有净利润100%全部分给员工,您只拿3500底薪,这条也会写进合同里吗?”林晓盯着陈默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她以为陈默会含糊其辞,或者找借口推脱,没想到陈默直接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可以啊,你们想加就加上。本来就是说好的规矩,写进合同里更稳妥,省得你们担心我说话不算数。”
林晓直接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反驳话术,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她怎么也没想到,陈默竟然答应得这么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旁边的张野也愣住了,他本来都准备好了,只要陈默敢打太极,他就立刻带着两个人走。可现在陈默直接答应把分红写进合同里,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默看着三个人一脸震惊的样子,心里差点笑出声。他早就用绝对资产洞察眼把这三个人的底摸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他是骗子,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可他本来就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想摆烂,开家不坑人的公司,把钱分出去,省得自己管钱麻烦。
他懒得解释太多,直接拿起笔,在三份合同的补充条款里,一笔一划地加上了那句:“公司每一笔业务产生的净利润,100%全额平均分配给公司全体在职员工,法定代表人陈默仅领取每月3500元固定底薪,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利润分红,不截留公司任何经营利润。”
写完,他把合同和笔推到三个人面前,笑着说:“你们看,这样行吗?不行的话,还可以再改。”
三个人看着合同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彻底懵了。
这一下,他们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了。人家把最离谱的承诺,白纸黑字写进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劳动合同里,还能有什么坑?难道他还能拿着合同骗他们不成?
林晓咬了咬牙,心里的两个小人又打了起来。一个说“别签!这绝对是陷阱!他肯定是想利用合同套你的信息!”,另一个说“就算是陷阱,这合同对你也没坏处啊?就算他最后不分红,你至少能拿到3500底薪,交五险一金,总比你现在失业交不起房租强吧?”
最终,还是生存欲战胜了恐惧。林晓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合同的乙方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野和苏沫看她签了,也对视了一眼,咬着牙,纷纷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又同时提起了心,像把自己的半条命交出去了一样。
陈默拿起三份合同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自己的那份签好,给他们每个人递了一份:“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默守保理的正式员工了。欢迎入职。”
他说完,就把合同收进了那个旧文件柜里,然后往沙发上一瘫,拿起没吃完的茶叶蛋,继续啃了起来,完全没有一点“老板给新员工开入职大会”的样子。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三个新员工坐在折叠椅上,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什么。正常公司入职,老板总得讲讲公司规划、岗位职责、规章制度吧?总得带带新人,教教业务吧?可陈默倒好,签完合同就往沙发上一瘫,啃着茶叶蛋听新闻,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把他们三个当成了空气。
最终还是林晓先开了口,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陈总,那我们今天……具体要做什么工作啊?”
陈默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们还要找事做?”,他挠了挠头,随口说:“哦,工作啊。林晓你是风控岗,你要是没事,就自己找点保理业务的风控案例看看,熟悉一下业务流程就行。张野你是业务岗,江城的中小微企业你熟,你要是想跑业务就出去跑跑,不想跑就在办公室待着,都行。苏沫你是行政岗,办公室里缺什么你记一下,回头买了找我报销,别的没什么事。”
三个人直接听傻了。
这就完了?
没有KPI,没有工作要求,没有考核标准,想什么就什么?
林晓了两年风控,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放养”的老板。之前的公司,入职第一天就给她塞了厚厚的一摞资料,要求三天之内背完,一周之内就要独立出风控报告,天天盯着她的工作进度,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要管。可陈默倒好,直接让她“自己找点事”。
张野更是懵了。他了三年业务,哪个老板不是天天盯着他的业绩,要求他一天至少拜访五个客户,一周至少签两单,完不成业绩就扣工资,天天PUA他。可陈默倒好,连他跑不跑业务都无所谓,想待着就待着。
苏沫也抬起了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她之前实习的公司,入职第一天就让她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给全公司的人订午饭,连老板的私人衣服都要她拿去洗,杂活累活全堆给她,还天天被骂。可陈默只让她“记一下缺什么东西”,别的什么都不用。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两个字:离谱。
林晓的指尖又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敲起了手机,群里的消息又刷了起来。
林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本不管我们!这绝对是欲擒故纵!先给我们绝对的自由,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再给我们洗脑!”
张野:“我也觉得!哪有老板这么管员工的?他开公司到底图什么啊?总不能真的是来做慈善的吧?”
苏沫:“可是……他刚才说,办公室缺什么都可以找他报销……我刚才看了,饮水机里没水了,打印机也没有……”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开口了,指着墙角的饮水机,笑着说:“对了苏沫,饮水机里没水了,你联系一下送水的,买两桶水过来,钱我转给你。还有,你们要是需要打印机、电脑什么的,直接买,不用跟我汇报,买完拿发票找我报销就行。”
苏沫猛地抬起头,脸瞬间就红了,赶紧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好的陈总,我知道了。”
她说完,赶紧低下头,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他怎么知道我在想饮水机的事?!他不会会读心术吧?!”
林晓:“!!!绝对是套路!他一直在观察我们!我们别在群里说了,小心被他看到!”
三个人立刻闭了嘴,收起了手机,像上课被老师抓到玩手机的学生一样,浑身僵硬。
林晓定了定神,想起了自己带的风控报告,心里一动,从背包里把报告拿了出来,递到陈默面前,推了推眼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陈总,这是我之前做的一份中小微企业保理业务的风控报告,您能不能帮我看看?里面有几个地方我拿不准,想请教一下您。”
她嘴上说着请教,心里其实是想试探陈默。这份报告是她之前在上家公司做的,里面有三个非常隐蔽的风险点,是她当时故意留的,连她之前的部门经理都没看出来。她倒要看看,这个吹得天花乱坠的“前投行风控总监”,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要是他连这几个风险点都看不出来,那绝对是骗子,他们今天就必须走。
陈默接过报告,随手翻了翻。他本没仔细看里面的内容,绝对资产洞察眼瞬间启动,淡蓝色的文字在眼前一行行弹了出来,连林晓当时做这份报告时的心理活动、数据来源的瑕疵、隐藏的三个风险点,甚至她当时犹豫了三次才改的一个数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标的:中小微制造企业保理业务风控报告
撰写人:林晓
撰写时间:2024年3月
核心问题:1. 应收账款确权环节未核实贸易背景的真实性,仅依据发票确认债权,存在虚假贸易风险;2. 未对企业的隐形负债、民间借款进行尽调,风控模型未纳入非标负债数据;3. 对下游付款方的资质评级过高,未考虑其关联交易风险,坏账率预估偏差超过40%
隐藏信息:撰写人林晓在撰写时已发现上述风险,因前公司要求强行美化报告,未进行修正,最终拒绝签字确认,被公司辞退】
陈默挑了挑眉,心里有点佩服这个小姑娘。明明知道拒绝签字会丢工作,还是守住了底线,确实是个风控的好苗子。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随手拿起笔,在报告上圈了三个地方,然后抬眼看着林晓,语气平淡地说:“主要问题就这三个。第一,确权只看发票不看贸易背景,这是保理风控的大忌,光有发票没用,必须要有对应的入库单、物流单、签收单,四单一致才能确权,不然很容易碰到虚假应收账款的骗贷。”
“第二,你的风控模型里,只算了企业的银行负债,没算民间借款、非标融资这些隐形负债。很多中小微企业,银行流水看着没问题,背地里欠了一堆,这些钱一旦爆雷,直接就会影响还款能力,必须纳入尽调范围。”
“第三,下游付款方是这家企业的关联公司,持股比例20%,属于关联交易,你给的资质评级是A级,太高了,关联交易的应收账款,坏账风险比普通贸易高至少三倍,评级最多给到C级,而且必须追加实控人的连带担保。”
他说完,把报告推回给林晓,又补了一句:“这几个问题,你当时写报告的时候就发现了吧?不然也不会故意留着,没把数据圆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林晓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镜滑到了下巴上,她都完全没察觉。
她手里的这份报告,前前后后给不下十个业内的风控老手看过,包括她之前的部门经理、风控总监,没有一个人能一次性找出这三个隐藏的风险点,更没人看出来,她是故意留着这些问题,不肯美化报告。
可陈默,只花了不到一分钟,随手翻了翻,不仅精准地找出了所有的风险点,连她当时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专业能力强”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开了天眼!
她之前还怀疑陈默是骗子,是吹出来的“前投行风控总监”,可现在,她彻底懵了。这种对风控细节的敏感度,对行业风险的精准把控,别说是普通的风控经理,就算是她大学的导师,国内知名的风控专家,都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顶流投行的千万年薪风控总监?
不对,不对!林晓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撼。就算他有真本事,也不能说明他不是骗子!很多高智商诈骗犯,都是专业能力极强的人!他肯定是想靠专业能力折服他们,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违法的事!对!一定是这样!
可就算她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她看向陈默的眼神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震惊和敬佩。
旁边的张野也看傻了。他虽然不是风控的,可在这行了三年,太清楚风控的门道了。林晓这份报告,他刚才也扫了一眼,看着天衣无缝,可陈默一眼就找出了三个致命的漏洞,还说得头头是道,每一句都踩在了行业的痛点上。
他之前还觉得陈默就是个毛头小子,开个小破公司忽悠人,可现在,他心里的怀疑,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苏沫虽然听不懂这些专业内容,可看着林晓震惊的样子,也知道陈默很厉害,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看着陈默,眼里满是好奇。
陈默看着三个人震惊的样子,倒是没当回事。这点东西,对他这个了十年投行风控、经手过几百亿的人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都是基础的风控逻辑,没什么难的。你们以后做业务,记住一条,保理的核心是风控,风控的核心是真实,只要守住真实这条底线,就出不了大问题。”
他说完,又往沙发上一瘫,拿起冰红茶喝了一口,继续听他的早间新闻,完全没把刚才的“高光时刻”当回事。
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让三个员工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是能直接戳穿风控报告核心漏洞的专业能力,他竟然觉得是“基础逻辑”?那他的真实水平,到底有多恐怖?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报告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心里的怀疑,已经动摇了大半。她坐在椅子上,翻开了自己的风控专业书,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陈默说的那几句话,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陈默准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墙上挂着的保温袋,看着三个人,笑着说:“到点了,下班吃饭。楼下快餐店的盒饭挺好吃的,10块钱一份,一荤两素,你们要不要?我顺路给你们带上来。”
三个人又一次愣住了。
十一点半下班?正常公司都是十二点下班,他竟然提前半个小时就让吃饭?还问他们要不要带盒饭?
张野了三年业务,从来没有准点吃过午饭,不是在跑客户的路上,就是在公司被老板拉着开会,经常下午两三点才能吃上一口冷饭。林晓也是,之前的公司天天加班,午饭都是随便扒两口,从来没有准点下班吃过饭。
他们本来以为,入职第一天,老板总得请他们吃顿入职饭,就算不去高档餐厅,至少也得去个像样的馆子。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陈默竟然要去楼下买10块钱一份的盒饭,还问他们要不要带。
“不……不用了陈总,我们自己下去吃就行。”林晓赶紧开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行,那你们去吧,下午一点上班,别迟到就行。”陈默摆了摆手,拎着保温袋就出门了,连办公室的门都没锁,完全没把他们三个留在办公室当回事。
陈默一走,三个人瞬间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像刚经历了一场大考。
“我的天,吓死我了。”林晓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刚才那一手,也太吓人了。我那份报告,我导师都没看出来的问题,他一分钟就找出来了。”
“这哥们是真有东西啊。”张野挠了挠头,一脸感慨,“我了三年,见过的风控总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一个有他这水平的。他说他是前投行千万年薪总监,我现在有点信了。”
“可是……”苏沫小声开口,“他连办公室的门都不锁,就这么放心我们?还有,他竟然去吃10块钱的盒饭……”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纠结。
他们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群,林晓先改了群名,从《警惕!老板是高智商诈骗犯!》改成了《老板好像有点东西,但是我们还是要警惕!》。
改完群名,林晓发了条消息:“虽然他很专业,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越是高智商的骗子,越会用专业能力迷惑人!我们先看看情况,下午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立刻就走。”
张野:“行,听你的。不过说真的,要是他真的是正经开公司,不搞套路,那我们还真找对地方了。”
苏沫:“我刚才偷偷看了,楼下的盒饭,10块钱一份,加蛋要2块钱,他刚才都没舍得加蛋……”
三个人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下楼吃饭,顺便看看陈默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吃10块钱的盒饭。
他们刚走出写字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快餐店门口,陈默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份青椒肉丝盒饭,吃得正香。他旁边停着一辆外卖电动车,外卖小哥正蹲在他旁边,一边吃盒饭一边跟他聊天,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看,我就说吧,他真的在吃10块钱的盒饭。”苏沫小声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哪个千万年薪的投行大佬,会蹲在马路边吃10块钱的盒饭啊?”张野皱着眉,一脸不解,“就算是体验生活,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不对。”林晓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你们忘了?小说里的顶级大佬,都是这样的!大隐隐于市,越是有钱有本事的人,越是低调朴素!他这本不是穷,是在体验民间疾苦,了解中小微老板的真实处境!这布局,太深了!”
张野和苏沫对视一眼,都觉得林晓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们没敢过去跟陈默打招呼,绕了个路,去了旁边的面馆,三个人凑钱点了三碗牛肉面,一边吃一边继续商量。
而马路对面的陈默,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三个员工脑补成了“布局深远的隐世大佬”。他刚才跟外卖小哥聊天,只是因为外卖小哥问他五菱宏光好不好开,油耗高不高,他随口聊了两句。
他啃着盒饭,心里美滋滋的。10块钱一份,一荤两素,米饭管够,比陆家嘴那些几百块钱一位的商务简餐好吃多了。他刚才犹豫了三分钟,最终还是没舍得加2块钱的煎蛋,毕竟手里的钱不多了,得省着点花。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舍不得加蛋的这个举动,在三个员工的眼里,已经成了“大佬体验生活、磨砺心性”的证明。
下午一点,三个人准时回到了办公室。陈默已经瘫回了沙发上,正在打盹,听到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句“回来了?”,就继续闭目养神了。
林晓坐在椅子上,翻着风控案例,脑子里全是上午陈默说的那几句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越琢磨越觉得陈默深不可测。张野坐在旁边,整理着自己手里的客户资源,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找几个靠谱的客户,过来谈,试试水。苏沫则是联系了送水的,又在网上买了打印机、文件夹、垃圾袋这些办公用品,把办公室收拾得净净。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都安安静静的,除了翻书的声音、键盘的敲击声,就只有陈默轻微的呼噜声。
三个人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沙发上打盹的陈默,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复杂。从最开始的警惕、怀疑,到现在的震惊、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就在下午三点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涌了进来,跟着进来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定制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只是袖口磨了边,看着有点违和。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T恤的壮汉,一脸凶神恶煞,进门就往两边一站,像两尊,派头十足。
男人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当他看到沙发上穿着白T恤、刚被吵醒的陈默时,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大步走了过来,伸出手,语气傲慢:“你就是这家默守保理的老板,陈默是吧?我是江城建国服饰的老板,李建国。”
陈默刚睡醒,还有点懵,揉了揉眼睛,没跟他握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懒洋洋地说:“坐吧。李老板找我,有事?”
李建国看着他这副不上道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心里更是不屑。果然就是个毛头小子,开了家小破公司,一点规矩都不懂。他也没坐,往桌子上一靠,居高临下地说:“我就直说了,我手里有一笔620万的应收账款,下游是江城本地的三家大型连锁商超,账期四个月,想在你这做一笔保理融资,额度500万。年化利率我给你10%,服务费另算,这笔单子做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瞬间都抬起了头,眼睛都亮了。
500万的保理单子!
他们入职第一天,就来了这么大的单子?!
张野瞬间就坐直了身体,他在这行了三年,太清楚这笔单子意味着什么了。年化10%,500万的额度,四个月的账期,扣完所有成本,净利润至少有10万!按照陈默的规矩,这10万,他们三个人平分,每个人能拿三万多!
这可是他们入职的第一单!
林晓也瞬间来了精神,但是作为风控,她第一反应就是警惕。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大的单子,江城那么多大型保理公司,李建国不去找,偏偏来找他们这家刚开业、连名气都没有的小公司?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苏沫吓得缩了缩肩膀,躲在旁边,给三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了水,不敢说话。
李建国看着三个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里满是不屑。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一听500万的单子,眼睛都直了。他今天来之前,早就打听好了,这家公司刚开业,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没什么背景,公司注册资金才100万,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最好糊弄。
他之前找了江城好几家大型保理公司,人家风控做得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假报表,把他赶了出来。他走投无路,才找到了这家新开的小公司,想着忽悠一下这个年轻的老板,把500万骗到手,先把欠的还上,至于还钱?他本就没想过。
“资料我都带来了,你们看看。”李建国冲身后的跟班抬了抬下巴,跟班立刻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年营收8000万,净利润1200万,应收账款620万,下游商超的购销合同、发票、银行流水,全在里面,绝对真实有效。”
林晓立刻拿起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资料一一拿了出来,认真地翻看着。张野也凑了过去,两个人一起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份资料做得太完美了。
财务报表清清楚楚,营收、利润、现金流,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完全符合保理业务的准入标准。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物流单,四单一致,手续齐全,连下游商超的确权函都有,盖着鲜红的公章。银行流水也清清楚楚,每个月都有稳定的进项,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林晓把所有资料翻了三遍,用自己学的三种风控模型都算了一遍,表面上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风险等级极低,是非常优质的客户。
可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假的。
一个这么优质的客户,怎么会放弃大型保理公司,来找他们这家刚开业的小公司?还主动把年化利率提到10%,多给服务费?这本不符合商业逻辑。
她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着资料,想找出里面的破绽,可怎么都找不到,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张野也看出了不对劲,他在这行了三年,对江城的服装行业太熟了。建国服饰这个牌子,他听都没听过,江城的三家连锁商超,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个牌子的衣服入驻。可报表上写着,年营收8000万,全靠给这三家商超供货,这本说不通。
可他没有证据,只能着急。
李建国看着他们两个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故作不耐烦地说:“怎么样?资料没什么问题吧?我这单子急着用钱,你们要是能做,今天就把合同签了,明天就能放款,服务费我可以先付一半。”
他说着,抬眼扫了一眼沙发上的陈默,发现陈默本没看资料,正靠在沙发上,拿着一个苹果啃着,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有点慌,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就算他有点怀疑,也绝对找不出破绽。他的这些资料,都是找专业的人做的,假的跟真的一样,连银行都能糊弄过去,更别说这家小破公司了。
就在林晓和张野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陈默终于开口了。
他把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看着李建国,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可一开口,就直接戳中了李建国的命门。
“李老板,你每月两套房子的房贷加起来8万,厂子的生产线已经停工半年了,一个订单都没有,民间欠了320万,月息5分,已经逾期2个月了,天天被催收的堵门。”
“你拿什么还我这500万?”
一句话,办公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晓和张野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陈默,手里的资料都差点掉在地上。
李建国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都在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诽谤我!我的厂子好好的,订单都排到下半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停工了?”
“哦?是吗?”陈默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一句一句,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李建国的心上。
“你的建国服饰,注册地址在江城郊区的工业园,厂房是租的,已经欠了3个月的房租,房东已经你了,下个月开庭,对吧?”
“厂子一共6条生产线,4条已经拆了卖了抵债,剩下2条,半年没开过机了,社保缴纳人数是0,连工人都没了,你拿什么生产?拿什么给商超供货?”
“你给我的这些购销合同,公章是PS的,这三家商超,本就没跟你签过供货合同,连你的牌子都没听过。你给我的这些增值税发票,全是虚开的,发票代码都是错的,连税务局的系统都查不到。”
“你个人名下,信用卡、网贷累计逾期127.4万,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次,限制高消费3次,连高铁、飞机都坐不了,你手腕上这块劳力士,是高仿的,200块钱淘的,身上这套西装,是租的,租期还有3天,对吧?”
“哦,对了,你还以你侄子的名义,办了80万的经营贷,现在也已经逾期了,人家天天找你侄子要钱,把你侄子得都要跟你断绝关系了。”
陈默每说一句,李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等到陈默说完,他整个人已经瘫在了椅子上,汗如雨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把西装都打湿了,嘴唇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彻底懵了。
这些事,全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厂子停工、欠、逾期被、假发票、假合同,这些事,除了他自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全部,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连他租的西装还有几天到期,都知道得明明白白?!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旁边的林晓、张野和苏沫,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拿着厚厚的资料,翻了一下午,都没找出一点破绽,可陈默,连资料都没碰一下,就坐在沙发上,啃了个苹果,就把李建国的底裤都扒得一二净,连人家的私人负债、家庭琐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专业能力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开了天眼!
林晓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烟花。
她终于明白,陈默为什么连资料都不看了!他本不需要看!他一眼就能看穿所有的虚假和风险!这哪里是普通的风控能力?这简直是投行界的“火眼金睛”!
她之前还觉得,陈默上午指出她报告里的问题,已经够厉害了,可现在她才知道,那本就是陈默随手露的一手!真正的实力,比她想象的恐怖一百倍!
不对!林晓猛地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是巧合!陈默肯定早就知道李建国要来骗贷,提前把他的底查得一清二楚了!他故意放李建国进来,就是为了给他们上一堂活生生的风控课!教他们怎么识别骗贷,怎么守住底线!
我的天!老板的布局也太深了!
他看似全程摆烂,瘫在沙发上啃苹果,实际上,每一步都在给他们做示范!他本不是不想管公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教他们怎么做事!
林晓看着陈默的眼神,瞬间从之前的震惊,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崇拜,甚至带上了一丝信仰。
张野也彻底服了。
他了三年保理,见过无数骗贷的,也见过无数厉害的风控,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连资料都不用看,一眼就把人家的家底扒得净净,连人家欠了多少都知道,这是什么能力?
他之前还怀疑陈默是骗子,是传销头目,现在只觉得自己脸疼。人家这实力,随便去哪家大公司,年薪千万都是打底的,用得着骗他们这几个穷光蛋?
人家开这家小公司,本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改变这个行业的乱象,是为了帮那些被坑的中小微老板,是真正来做慈善的!
张野看着陈默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谁再说陈默一句坏话,他第一个冲上去怼回去!
苏沫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陈默,眼里全是星星。她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内容,可她看得出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李老板,被陈默几句话就说垮了,整个人都瘫了。
老板好厉害!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好凶,可是平时对他们又好温柔!
她偷偷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在上面画了个Q版的陈默,旁边写着:老板是超人!
办公室里,李建国终于缓过神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顾不上装派头了,转身就想跑。
“站住。”陈默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建国的脚步瞬间就定住了,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杯子碰倒了,水洒了一地,还有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把门把手撞歪了,赔了再走。”陈默指了指地上洒了的水,还有歪掉的门把手,语气平静,“杯子10块钱一个,门把手修一下大概50块,一共60,扫码还是现金?”
李建国整个人都傻了。
他都已经准备跑路了,结果陈默拦住他,不是要报警,不是要骂他,是让他赔杯子和门把手的钱?一共60块?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扫了桌上的收款码,转了60块钱,然后带着两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连掉在地上的文件袋都忘了拿,生怕跑慢了,陈默再把他那些破事抖出来。
直到李建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里,办公室里依旧一片寂静。
三个员工看着陈默,眼神里全是崇拜,像看着下凡的一样。
陈默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笑着说:“怎么了?都看着我什么?这种低级骗贷的套路,你们以后见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低级套路?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翻了一下午都没看出来的套路,在老板眼里,竟然是低级套路?
林晓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点颤抖,却无比坚定:“陈总,对不起!之前我们一直怀疑您,觉得您是骗子,是我们不对!您的专业能力,我们彻底服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跟您学,好好活,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张野也立刻站了起来,对着陈默鞠了一躬,嗓门洪亮:“陈总,我张野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以后您指哪我打哪,谁敢给您找事,我第一个收拾他!”
苏沫也站了起来,对着陈默深深鞠了一躬,小声说:“陈总,我……我以后一定会把办公室打理好,好好守护您!”
陈默看着三个突然变得无比恭敬的员工,彻底懵了。
他就是随手戳穿了一个骗贷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之前还怀疑他是传销,现在就鞠躬表忠心了?这群小家伙,到底在脑补什么?
他刚想开口说“不用这么夸张,就是件小事”,结果手机响了,是房东阿姨打来的,问他文件柜好不好用。他赶紧接起电话,跟房东阿姨聊了两句,就把这事给忘了。
挂了电话,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陈默准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车钥匙,笑着说:“到点了,下班。今天没什么事,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明天正常上班就行。”
他说完,就拎着保温袋,走出了办公室,下楼开着他那辆贴满皮卡丘贴纸的五菱宏光,慢悠悠地走了,准备去菜市场买点面条,晚上回家煮面条吃。
写字楼楼下,林晓、张野和苏沫三个人,站在路边,看着五菱宏光慢慢消失在车流里,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半天,林晓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群,把群名改成了《老板是隐世金融巨子,我们要誓死守护!》。
她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我就说!老板绝对不是普通人!今天这一手,你们都看到了!这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他绝对是顶级投行大佬,下凡来体验生活,改变行业乱象的!”
张野秒回:“妈的,之前我还怀疑老板是传销,我简直是个傻子!老板这格局,这能力,别说千万年薪,就算是上亿年薪,人家也不稀罕!人家是来做慈善的,是来救我们这些被行业伤透了的人的!”
苏沫发了一张她刚才画的Q版陈默,跟着补了一句:“老板好帅!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守护老板!”
林晓:“从今天起,我们三个,一定要好好活,不能辜负老板的信任!我们要把公司做大做强,帮老板上市,让老板成为江城首富!不能让老板再开五菱宏光,再吃10块钱的盒饭了!”
张野:“没错!我们要给老板换劳斯莱斯!让老板天天吃山珍海味!老板越佛系,我们越要努力!绝对不能让老板的心血白费!”
苏沫:“嗯!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三个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越聊越激动,浑身都充满了劲,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想着怎么跑路,怎么报警。
而他们口中的“隐世金融巨子”陈默,此刻正开着五菱宏光,在菜市场门口跟卖菜的阿姨砍价,为了两毛钱,磨了半天嘴皮子。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戳穿了一个骗贷的,竟然让三个员工彻底进入了迪化模式,还立下了“帮他上市、当首富”的宏伟目标。
他更不知道,自己这场摆烂之旅,从今天起,彻底跑偏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