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后的第一天，王林的生活发生了三个变化。
第一个变化：他的快抖粉丝从0涨到了四百多。
虽然不多，但每一条作品下面都有评论，私信也塞了几十条。有问他技术原理的，有想的，有纯粹夸他长得帅的，还有几个疑似是骗子。
第二个变化：他妈李秀兰发现院子里的花全活了，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王林解释说是在网上买了进口花肥，李秀兰信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变成了“你可别被骗了”的唠叨。
第三个变化：他修炼的速度加快了。
今天的第一滴灵泉，王林选择直接服用。
清凉的能量入体后，他没有像昨天那样被动地等待灵泉发挥作用，而是主动运转《神农养气诀》，引导那股能量沿着经脉行走。
一圈、两圈、三圈……
灵泉的能量被灵气吸收、转化、压缩，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里的灵气团又大了一圈，颜色从青色变成了青中带白，质感也变得更浓稠了。
王林能感觉到，距离炼气一层只差临门一脚了。
“明天，最多后天。”他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团淡淡的雾气，过了几秒钟才消散。
这是体内杂质被排出的另一种表现。
王林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
他换了一身净衣服，下楼。
今天要收租。
四楼二零二的租客姓刘，三十多岁，在一家小公司上班。这哥们已经欠了两个月房租了，昨天答应今天交。
王林敲了二零二的门，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谁啊”。
“刘叔，是我，房东家的。”
门开了，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姓刘的穿着大背心，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宿醉的红晕。
“小兄弟啊。”姓刘的打了个哈欠，“房租的事，我跟你说，这个月手头确实紧，再宽限几天呗。”
王林看着他，没说话。
姓刘的被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笑了笑：“真的，下个月一定补上。”
“刘叔。”王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两个月房租，一共三千二。你说今天交，我来了。你现在说再宽限几天，宽限几天？”
姓刘的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小子会这么直接。
“三天？”他试探着说。
“三天后我来拿。”王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刘叔，三天后你要是再不交，我只能按合同办事了。”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逾期三个月不交租，房东有权解除租赁合同。
姓刘的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王林已经上楼了。
四楼，四零二的门开着。
苏棠正站在门口打电话，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净利落。
“我说了，那笔我不跟。”她的声音很冷，“我的钱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来教我。”
她挂了电话，一转头看见王林，微微点了点头。
王林也点了下头。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王林又感应到了那丝灵气波动。
这一次比昨晚更清晰。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
苏棠身上确实有灵气，而且是在流动的、活性的灵气。
她在修炼。
王林的心跳加速，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苏棠还站在门口，正看着他的背影。
四目相对。
苏棠先移开了视线，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王林站在楼梯拐角，深吸一口气。
她在观察他。
就像他在观察她一样。
下午，王林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修炼。
距离炼气一层只差一步，他不想拖到明天。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丹田里的灵气团高速旋转，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神农养气诀》的心法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炼气者，炼天地之气归于己身。气满则溢，溢则通，通则入道。”
气满则溢。
他现在的灵气已经“满”了，但要“溢”，还需要一个契机。
王林沉下心来，不去想突破的事，只是专注地运行心法。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他突然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真的裂开，而是一种身心上面的全面突破。
所有的束缚感被撑开，灵气团猛地收缩，从一个拳头大小压缩到鸡蛋大小，颜色从青中带白变成了纯白色，质感从雾状变成了液状——虽然还很稀薄，但已经不是气体了。
炼气一层。
成了。
王林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能听到更远的声音——楼下院子里那只猫的呼吸声，隔壁楼那户人家电视里的对白，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
他能看到更清晰的细节——窗帘上每一线的纹理，墙上那幅印刷画里每一笔颜料的痕迹，窗台上那盆绿萝叶片上每一绒毛。
这就是炼气期的感知力。
王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正式踏入修炼之门了。
晚上七点，王林再次打开了快抖。
不是因为他想红，而是因为——他需要灵石。
《神农百草经》在今天下午解锁了新内容：炼气期之后的修炼功法，以及一个重要的信息——灵石的存在和获取方式。
灵石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级，是修炼者之间通用的货币和资源。在灵气复苏初期，灵石极其稀缺，只有少数地方能找到。
而王林现在没有灵石，也没有获取灵石的渠道。
他需要一个入口。
一个能让他接触到修炼者圈子的入口。
直播，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如果他引起了足够大的关注，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修炼者，迟早会找上门来。
晚上八点，王林准时开播。
直播间人数比昨天多了一些，开播五分钟就突破了两百人。
弹幕刷得飞快：
“包租公来了！”
“今天救什么花？”
“主播你的绿萝怎么样了？发来看看！”
王林把那盆绿萝搬到镜头前。经过一天一夜的生长，这盆绿萝已经彻底变了个样——藤蔓爬满了半个花架，叶子大得像荷叶，绿得发亮，每一片叶子都像涂了一层油。
弹幕：
“，这长得也太夸张了吧！”
“一天时间长成这样？？？”
“这绝对不是普通花肥能做到的”
“主播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黑科技？”
王林笑了笑：“算是吧，但这个技术目前还不能公开。”
他没有多解释，而是从镜头外拿进来一盆新的植物——一株君子兰，是他妈花两百块钱买的，养了三个月，叶子发黄，系腐烂，眼看就要死了。
“今天救这盆。”王林说。
他把兑了灵泉的水浇在君子兰的部，然后退后一步。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三十秒后，君子兰最底部的一片黄叶开始变绿，从叶柄到叶尖，黄转绿的过程清晰可见，像有人拿画笔在叶子上涂抹。
一分钟，两片新叶从中心冒了出来，嫩绿色，卷曲着，然后慢慢舒展开。
两分钟，整株君子兰像是被按下了“重生”按钮，从濒死状态恢复到了生机勃勃的状态，叶片挺立，颜色翠绿。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然后礼物炸了。
小心心、荧光棒、气球、蛋糕……各种礼物刷了满屏。虽然不是大额礼物，但数量多得惊人，弹幕本看不清，全被礼物特效盖住了。
“小甜甜甜甜甜”又出现了，这次她没有刷梦幻城堡，而是刷了十个“热气球”——每个五百块，十个就是五千块。
弹幕：
“甜甜姐又来了！”
“富婆看看我！”
“主播你真的要发了”
王林赶紧说：“甜甜，别刷了，真的。你再刷我都不敢播了。”
小甜甜甜甜甜发了一条弹幕：“好啦好啦，不刷了～主播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这种技术能不能用在药材上？比如人参、灵芝什么的？”
王林看到这条弹幕，心里一动。
药材。
灵植。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神农百草经》里最重要的内容就是灵植培育。如果他能用灵泉培育出灵植，不仅能自己用，还能拿去交换灵石。
“理论上可以。”王林说，“但我需要先试试。”
弹幕里有人开始起哄：“主播你要种人参吗？”“种出来了我买！”“主播开个店吧！”
王林还没来得及回复，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不是小甜甜甜甜甜发的，是一个叫“青山隐士”的用户。
私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小友，你的灵泉从何处得来？”
王林看到这行字，手指微微一顿。
灵泉。
这个人知道灵泉。
不是“植物催生技术”，不是“黑科技”，而是直接点出了“灵泉”二字。
这个人，是修炼者。
王林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几秒钟，没有回复，关掉了私信界面，继续直播。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直播又持续了二十分钟，王林又救活了一盆花，然后以“明天还要收租”为由关掉了直播。
关播后，他点开那条私信，重新看了一遍。
“小友，你的灵泉从何处得来？”
措辞很老派，像是古代人说话的方式。
王林犹豫了一下，回复了三个字：“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和你一样的人。
修炼者。
王林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灵泉？”
“你那盆绿萝的生长速度，不是任何凡间手段能达到的。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只有灵泉。而灵泉，只有修炼者才能拥有。”
王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你想什么？”
“不想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直播已经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小心。”
消息发完之后，“青山隐士”的头像变灰了——下线了，或者隐身了。
王林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已经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
什么意思？
什么人？
他点开“青山隐士”的主页，空空荡荡，没有作品，没有粉丝，没有关注，像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
王林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楼下的小路上空空荡荡，路灯把路面照得惨白。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数已经黑了，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一切都很正常。
但王林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他放下窗帘，回到床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运转灵气。
灵觉延伸到最大范围——方圆五十米内，没有异常的气息。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你看不到的地方。
城市的另一端，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那个男人又坐在巨大的屏幕前。
屏幕上播放着王林今晚的直播回放。
男人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盯着那盆君子兰从黄转绿的每一帧画面。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确认了。”他说，“灵泉。至少是二阶以上的灵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个少年的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王林，十八岁，清水村人，高考落榜生。昨天刚突破炼气一层。”
“炼气一层？”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刚突破就能催生灵泉？”
“不是他催生的。”男人说，“灵泉来自别处。他身上有传承。”
又是一阵沉默。
“继续盯着。”电话那头说，“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愿意加入，最好。如果不愿意……”
“我知道。”
电话挂断。
男人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杯里泡着的叶片，荧光流转。
“神农氏？”他喃喃自语，“不可能。那只是传说。”
窗外，夜色深沉。
清水村，王林家的五层小楼，四楼的灯还亮着。
苏棠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指针在微微颤动，指向三楼的方向。
“又变强了。”她喃喃道，“昨天还是引气入体，今天已经是炼气一层了。”
她收起罗盘，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特殊的APP。
地图上，代表王林的那个红色光点，比昨天亮了不止一倍。
苏棠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拉上窗帘。
她没有再观察。
因为她知道，对面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灵觉已经在增强。她再看下去，会被发现。
苏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王林。”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明天，她要找个机会，正式认识一下这个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