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剑君这孩子,你平时多留意些总行吧?总不能眼看着他被人欺负了去。”
“这还用交代?”
周铁木立刻应道,“我现在也看明白了,这小子有点门道。
家里要是有个年纪合适的姑娘,我都想招他当女婿了。”
王主任又丢过去一个眼神,没接这话茬,转头朝里屋提高声音:“林娟,出来一下,把鱼收拾了。”
……
回到四合院时,苏剑君手里提着个铁皮桶。
前院没见着阎埠贵的身影,大概是也去水边了。
三大妈正倚在门边,目光落进他桶里,顿时被那两条鱼的个头吸引住了。”建军回来啦?这鱼……要不三大妈帮你拾掇拾掇?”
“不麻烦了,已经找好人了。”
他语气平常,说完便领着孩子往自己屋走去。
身后传来压低的嘟囔声:“……可真够计较的。”
刚推开门,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就跑了进来,看见桶里的东西,眼睛睁得圆圆的:“建军哥,这鱼也太大了吧!”
旁边的小女孩立刻挺起脯,声音里满是骄傲:“那当然!你也不想想是谁钓上来的!我哥哥最厉害了!”
苏剑君只是笑了笑,对那姑娘说:“丽丽,跑一趟,去把铁牛他娘请过来,请她帮忙处理一下这两条鱼。”
“哎,好!”
姑娘应得脆,转身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霞就站在了屋里,手指有些无措地捏着衣角,声音很轻:“建军,又麻烦你了。”
苏剑君嘴角扬了扬:“张姐,别客气。
对了,我打算烧条鱼,头和尾巴我嫌麻烦,下水也剔出来了。
后院钱叔不是好喝两口么?这些正好给他下酒。”
话里的意思,是让张霞把那些零碎分些给钱老三。
张霞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带着笑,接过那两条处理好的鱼就转身往后院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小身影跑了过来,仰起脸问:“哥,今天有鱼吃吗?”
苏剑君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暖暖想吃鱼?”
“想!”
女孩用力点头,“最喜欢了。”
苏剑君只是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他和这孩子一起生活了这些子,怎么会不清楚?她以前怕是连鱼腥味都没正经闻过,顶多远远瞧见别人碗里的。
今天这算是头一遭。
张霞很快把收拾净的鱼送了回来。
苏剑君叫来何雨水。
去了头尾和内脏,那鱼还剩好大一块。
他动手切成均匀的小块,前院几乎每家都分到了一份,连三大爷家也没落下。
三大妈接过那块鱼肉,声音压得低低的:“这……真是给我们的?”
“您就放心吃吧。”
苏剑君说完,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极轻的嘀咕:“真是看走眼了……原来是个厚道人。
这院子里,这样的可不多见。”
**回到屋里,苏剑君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那条完整的鱼:“雨水,我弄这个不在行,交给你了。”
何雨水立刻把鱼拎过去,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话音里带着点显摆:“你就瞧好吧。
虽说比我爸和我哥差 ** 候,可天天看也看会了。
等着吃就行。”
十斤重的大鱼,在何雨水手里变成了四样菜。
那股子鲜香气飘出去,弥漫了整个院子。
前院的人闻着,心里没什么疙瘩。
各家都得了份,反倒觉得苏剑君做事周到,是个能处的人。
可中院和后院,味道飘过去,感觉就不一样了。
有人光是闻着,口水就忍不住往下咽。
自然也有人心里不痛快:都是住一个院的,凭什么只给前院分,中院后院就不是邻居了?
当然,那几个曾经得过苏剑君帮助的,倒没说什么,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对。
鱼是人家的,愿意给谁那是人家的自由。
再说了,眼下这光景,吃饱饭都难,谁还非得把肉分给你不可?
贾家屋里。
棒梗一脚踹开旁边的凳子,整个人滑坐到地上,扯着嗓子嚷:“鱼!他们都吃鱼!我也要吃!我现在就要!”
贾张氏将掺着粗粮的窝头重重磕在桌沿。”孩子哭成这样,你没长眼睛?”
她嗓音尖利,“还不赶紧去讨些肉回来!”
“那姓苏的自己关起门吃十几斤的大鱼,撑死也活该!怎么就不知道往贾家送一口?”
秦淮茹嘴角往下抿着,整张脸都透着苦。”妈,咱们家和苏家如今是什么情形……他怎么可能给。”
缩在桌底的棒梗听见这话,立刻扭着身子翻滚起来,木桌被他顶得晃了晃。
“瞧见没有?”
贾张氏拍着腿,“再没鱼,你儿子就要闹翻天了!”
秦淮茹只得端起只空碗出了门。
她心里清楚得很,往苏剑君那儿去只会被撵出来,脚步一拐,径直去了傻柱屋里。
傻柱正就着一碟花生米独个儿喝酒。
见门帘被掀开,他脸上立刻堆出笑:“秦姐来了?坐下一起吃点?”
女人眼圈却是红的。”柱子,家里孩子闻见鱼味儿,怎么也哄不住。”
她声音低下去,“你也知道苏家和我们……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你能不能……帮姐去要一点?就当姐求你。”
傻柱脸色沉了下来,连面前的花生米瞧着都没了滋味。”秦姐,别的人家我还能张个口。
可苏剑君跟我不对付,我去也是白去。”
秦淮茹不肯罢休,抬手抹了抹眼角。”柱子,你就当是帮姐这一回。
雨水不也在建军家吗?你不找苏剑君,找何雨水说句话总行吧?”
但傻柱立刻想起苏剑君那身吓人的力气,还有对方看自己时冷冰冰的眼神。
他连忙摇头。”秦姐,别为难我。
这事成不了,去了怕是还得挨顿揍。”
门帘又动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挪进来,瞧见秦淮茹在屋里,那双老花的眼睛便眯了眯。
这女人整天往柱子身边凑是图什么,老太太心里透亮。
要是柱子真照她想的去做,这辈子就算毁了。
秦淮茹只盘算着自己子好过,哪管会不会把柱子一辈子搭进去。
“柱子啊,”
聋老太太吸了吸鼻子,“谁家炖鱼呢?香得我老婆子都馋了。”
傻柱扶着她坐下。”是前院苏剑君家。”
老太太其实并不缺嘴,只是这些天没怎么沾荤腥。
此刻她盘算着先把秦淮茹支开,便顺着话头往下说:“那你去,替我要两口过来。”
傻柱只能应下。
院里旁人的话或许能当耳旁风,可聋老太太开了口,他没法摇头。
他扯了扯嘴角:“成,您等着,我去试试。
但话得说前头——我不打包票。”
门合上了。
屋里剩下老太太和秦淮茹。
老太太那双眼睛斜斜地瞥过来,像两枚生了锈的针,慢慢地在秦淮茹身上刮着。”贾家媳妇,”
她声音拖得长长的,“还在这儿杵着呢?有事?”
秦淮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她挤出一个笑,那笑容还没展开就僵在了嘴角。”这就走。”
她说着,脚步已经挪向门口。
老太太的头轻轻点了点。”回去好。”
她的话跟着飘过来,不高不低,刚好能钻进耳朵里,“天擦黑了,该张罗晚饭了。
人啊,到啥时候都得自己立着。
总想着从别人碗里扒食,能扒多久?”
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秦淮茹背上。
她没回头,只是加快了步子,几乎是逃出了那间屋子。
前院那户,门里是另一番光景。
桌上摆着几样菜,鱼是主菜。
何雨水、孙丽丽,还有两个小丫头——可可和暖暖,围坐一圈。
暖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雨水姐,这鱼……香!”
孙丽丽和可可只顾点头,筷子没停过。
何雨水眼角弯了弯:“爱吃就行。
往后想吃了,姐还给你们做。”
暖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瞧见苏剑君正望着何雨水出神,小脑瓜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咽下嘴里的饭,声音脆生生的:“雨水姐,你是不是中意我哥呀?”
小孩儿不懂太多,可她晓得哥哥将来总要娶个人进门。
要娶,不如娶个做饭香、又能跟自己说上话的。
她觉得雨水姐就挺好。
何雨水的脸“腾”
地红了。
她慌忙埋下头,使劲往嘴里扒饭,可眼梢却悄悄朝苏剑君那边扫了扫。
苏剑君正喝着果汁,这话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其实对何雨水有那么点意思,所以也没恼,只伸手揉了揉暖暖的头发:“小孩子别瞎说。
大人的事,你少琢磨。”
“知道啦——”
暖暖拖着尾音,注意力又回到了碗里。
没听见苏剑君正面回应,何雨水心里空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笃定起来:子还长,她总能让他点头的。
苏剑君瞧着她那副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他搁下杯子,声音里带着调侃:“急什么?岁数还没到呢,现在说那些太早。”
“谁急了!”
何雨水立刻抬头反驳,整张脸烧得像晚霞。
她又低下头,用力嚼着饭粒,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可心底却冒出一丝甜:他这么说……是不是也算有点心思?
这顿饭原本该吃得再久些。
可一阵敲门声硬生生了进来。
何雨水皱起眉,不情不愿地起身朝门口挪。
脚步落得重,一声一声,仿佛要把门外的不速之客震走。
几个年轻姑娘悄悄交换着眼神,嘴角藏着笑意。
唯独那个叫可可的女孩头也不抬,手里的筷子没停过。
对她来说,此刻没什么比眼前这顿饭更值得专注。
暖暖眨了眨眼,视线转向桌对面的青年:“哥,我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青年没接话,只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妹妹的额头,夹了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专心吃饭。”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饭菜还堵不住你的问题。”
站在一旁的何雨水觉得耳发烫,连脚步都顿了顿。
某种温热的甜意却从心底漫上来。
门被拉开时,门外站着的人表情局促。
何雨水的脸色立刻冷了下去:“哥,现在是吃饭时间。”
“老太太说想尝尝鱼的味道。”
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来越低,“让我过来盛一碗。”
“真是老太太的意思?”
何雨水盯着他,“该不会又是秦姐让你来的,你推给老太太吧?”
“真是老太太!”
男人急忙解释,“就在咱们屋里坐着呢。
老人家很久没沾荤腥了,就想尝两口。”
屋里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苏剑君放下筷子:“既然是老太太想吃,就送一碗过去吧。”
对于那位耳背的老太太,苏剑君谈不上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