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后来促成的那件事间接导致了某些结果,但初衷或许只是想帮那个总吃亏的邻居。
至于后来那位姓娄的姑娘因为出身问题不得不离开,恐怕谁都预料不到。
剧集里那位老太太出场次数本就不多。
苏剑君并不在意这些——但如果对方真惹到自己头上,他也不会客气。
何雨水应了一声,接过男人手里的碗走进里屋。
她对那位老太太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老太太眼里只有她那个傻哥哥,对自己从来就像对待普通街坊。
哪怕自己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对方也没给过一口吃的。
盛满鱼肉的碗端到门口时,何雨水忽然改了主意:“哥,我跟你一起送过去。”
她得防着点。
防着那位秦姐,也防着自己这个容易心软的哥哥。
她太清楚这两个人了。
果然,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看见秦淮茹端着空碗站在自家门口。
何雨水立刻横了身边人一眼。
男人脸上浮出窘迫。
他真不知道秦姐会在这里等着。
秦淮茹看见何雨水时也怔了怔,随即迎上来:“雨水,你看……能不能分点儿给姐?本来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可家里孩子闹得厉害……”
何雨水向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没看秦淮茹的脸,目光落在对方洗得发白的袖口上。”鱼不是我的。”
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石子落进井里,“你得去问苏剑君。
这碗也不行,是给后院老太太的。”
秦淮茹的视线黏在那碗鱼肉上,没挪开。
手指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捻了捻。
她知道从苏剑君那里讨不到什么,可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让她喉咙发紧。
眼眶很快红了,声音也软下去:“雨水,你晓得姐的难处。
三个娃娃张着嘴等吃的……我和建军说不上话。
你就当……就当心疼心疼孩子。”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站在旁边的男人立刻动了。
傻柱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劝:“要不……分一半?老太太吃不了这么多。”
秦淮茹低下头,用掌心抹着脸,肩膀微微颤着。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何雨水只是看着。
她太清楚了。
这些年家里但凡有点像样的吃食,最后都进了哪张嘴?贾家桌上从不缺油水,好事一桩接一桩,现在倒来跟她诉苦?
“秦姐,”
何雨水听见自己的声音巴巴的,“别人的东西,我做不了主。”
她转身要走。
傻柱搓着手,看看她又看看低头啜泣的女人,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影子猛地从墙角窜出来,像只野猫似的扑向何雨水手里的碗——
碗被夺走了。
棒梗抓着鱼肉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何雨水愣在原地,连傻柱都张着嘴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
何雨水终于喊出声,伸手去夺。
可一个臃肿的身子横 ** 来,挡在她面前。
贾张氏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何雨水脸上:“吃你两口鱼怎么了?你们天天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孤儿寡母喝西北风!良心都喂狗了!”
何雨水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她盯着棒梗油汪汪的嘴,又瞪着贾张氏那张涨红的脸,口堵着一团气,一时竟不知该先做什么。
话还没出口,瓷碗落地的脆响炸开了。
碎片四溅。
棒梗突然捂住脖子,脸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弓得像只虾米。
每一声咳嗽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响,眼睛瞪得老大,眼角挤出泪来。
“哎哟我的乖孙!”
贾张氏扑过去,肥厚的手掌胡乱拍着孩子的背。
秦淮茹也冲上前,一下下顺着棒梗的脊梁,声音发颤:“怎么了?啊?卡着了?快吐出来!”
棒梗的喉咙里卡了东西,脸憋得发紫。
何雨柱只看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鱼刺。”
他声音很急,“快去拿醋。”
秦淮茹抱起孩子往屋里冲。
动静惊动了院里的人,连耳背的老太太也挪到了门口。
何雨柱三言两语讲了老太太听完,嘴角往下沉了沉。
贾家那孩子,手伸得真够长。
连搁在别人屋里的东西也敢动。
现在被刺卡着,她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子歪了,往后能成什么好料。”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出来,贾张氏早跳起来了。
可说话的是老太太,她只敢压低嗓子嘟囔:“棒梗是好孩子……就是肚子空。
要怪,得怪苏剑君心狠,不肯帮衬咱家。”
醋灌下去几口,孩子还是咳得撕心裂肺。
老太太凑近看了看,摇头:“刺太粗,醋化不动。
赶紧送医院。”
听见“医院”
两个字,贾张氏脸一白,立刻扭头瞪向何雨水:“是你那鱼的刺!治病的钱该你出!”
何雨水气得浑身发颤,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正要上前,忽然有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回头一看,是苏剑君。
她顿时定住了,往他身后挪了半步,不再吭声。
苏剑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往前走了两步。
一见他,贾张氏那股火彻底压不住了。
旧怨新仇全涌上来,她一屁股坐倒在地,拖着哭腔喊:“苏剑君!你家鱼害了我孙子!你得赔钱!”
苏剑君没接她的话,只问:“你真要让我赔?”
这时候,易中海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刘海中跟阎埠贵也前后脚到了院子中间。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建军啊,对错先放一边。
贾家这子艰难,孤儿寡母的。
你就算讲点人道,也该掏点药费。”
刘海中背着手,下巴微抬:“听二大爷一句,都不容易。
多少表示表示。”
秦淮茹的哭声更响了,眼泪抹个不停,眼角余光却悄悄往苏剑君身上扫。
她心里盘算着,有了这开头,往后就好办了。
三个大爷都站在这儿,还怕捏不住他?
老太太始终没说话,冷眼瞧着那对婆媳,脸色越来越沉。
傻柱抬手搔了搔后脑勺,声音含糊地接话:“建军呐,棒梗那孩子是做得不对,可贾家眼下的难处大伙都瞧得见,你多少得伸把手。”
阎埠贵闭着嘴不吭声,心思还绕着先前那点事打转——这小子也没单独给他备一份礼,他自然不愿开这个口。
他倒忘了,片刻之前,自家饭桌上还摆着苏剑君送来的那碗鱼肉。
张霞往前站了一步:“这事儿跟建军有什么相?鱼肉是棒梗自己抢的,也是他自己吞下去的,难道还能赖到建军头上?真是没处说理了。”
钱老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如今这世道,什么稀奇古怪的场面都能见着。
赶明儿要是在茅房被熏晕过去,是不是还得挨家挨户去问,哪一泡屎是哪个拉的?”
魏红华嘴角撇了撇,话里带着刺:“说到底,还得看人要不要脸面。
人要脸,什么事都没有;人要是连脸都不要了,自己抢鱼卡了嗓子,还得着苦主掏钱。”
**一直安静地立在旁边,此时却默默挪了半步,站到了苏剑君身侧。
苏剑君嘴角弯了弯,心里那点凉意似乎被烘暖了些。
看来这院子里倒也不全是禽兽,总归还有几个明白人。
至于前院另外那些——鱼肉他们既然吃了,此刻又不愿替他说话,往后便当是陌路吧。
前院里有几个年轻人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家长辈拽住了胳膊。
他们只能朝苏剑君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
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老贾啊,你快睁眼瞧瞧!东旭啊,你也看看吧!没了你们,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净让人欺负啊——”
苏剑君只是冷眼瞧着,等那哭声稍歇,才开口:“张大妈,这钱,您是真打定主意要?”
贾张氏立刻止了哭,一骨碌爬起来:“必须给!少十块都不成!”
苏建 ** 过头,目光投向易中海:“几位大爷呢?你们也觉得,这钱该我出?”
易中海见苏剑君终于问到自己,心头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仍端着安抚的架势:“建军啊,贾家确实不容易。
十块是太多了,一大爷讲个公道——你赔五块,这事就算过去了。”
刘海中紧接着附和:“我赞同一大爷。
这么处理,才是为咱们院子的和睦着想。”
何雨水顿时火了,一步跨出来:“你们这分明是欺负人!”
苏剑君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从怀里摸出五块钱,递到贾张氏手里,转身便走。
何雨水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易中海脸上浮起笑容,朝秦淮茹扬了扬下巴:“还愣着?赶紧送棒梗上医院啊。”
秦淮茹却只望着傻柱,声音软了下去:“柱子,帮帮秦姐吧……姐一个人,背不动他。”
傻柱二话不说背起男孩就朝医院方向赶。
易中海看着人群散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对了,咱们院里的人就该这么相处,和睦互助才是正理。”
苏建。
何雨水气得脸颊发红。”建军哥,咱们凭什么掏这个钱?明明就是被鱼刺卡了一下,哪里需要五块钱?他们本就是在讹人。”
苏剑君嘴角微微扬起。”你也看出来是讹人了?雨水,你照看一下暖暖,我去派出所一趟。”
何雨水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建军哥,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
“对付这种人,不让他们吃点苦头,只会变本加厉。”
苏剑君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从派出所出来,苏剑君拐进了街道主任家的小院。
王主任一家正在吃饭,桌上那盘鱼还是他前几天送来的。
见他沉着脸进门,王主任放下筷子。”建军,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跟王姨说。”
苏剑君把院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话音落下,桌边几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周解放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真是闻所未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
“建军,我这就陪你去报案,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苏剑君摇了摇头。”解放哥,我已经报过案了。
只是易中海他们毕竟是街道任命的管事大爷,我觉得该来和王姨通个气,免得您这边不知情。”
王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就是这么当管事的?我今天可算长见识了。”
离开王主任家,苏剑君回到四合院继续吃他那顿还没吃完的饭。
红星职工医院里,医生用镊子轻轻一夹,那鱼刺就从孩子喉咙里取了出来。
没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