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6:17

他目光钉在苏剑君身上,喉咙里滚出的话又沉又硬:“贾张氏有错,是该来找我们管事大爷理论。

可动手打老人,这不行。

咱们院挂着‘先进’的牌子,容不下这种事。”

苏剑君嘴角扯了一下,没半点笑意。”一大爷,院里不能有的事,难道就能有抢东西的事?棒梗的那档子,说轻了是偷,说重了就是抢。

贾张氏还在边上帮手,算不算同伙?”

这话像块石头,噎得易中海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脸涨得更红了。

旁边的贾张氏尖着嗓子嚷起来:“你放屁!我家棒梗是好孩子!”

一直背着手在边上看热闹的刘海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孩子?这院里谁不知道棒梗什么德行?不过,眼下这局面,该他出来说两句了。

他慢吞吞地挪步出来,肚子先到了人前,清了清嗓子:“建军啊,一大爷也是为咱们全院考虑。

不管怎么说,动手总归理亏。

这么着,二大爷我做个主,你拿五块钱给贾家,这事就算揭过去。”

“五块?”

贾张氏第一个跳脚,指着自己,“把我打成这样,五块钱就想打发?”

苏建 ** 过脸,目光冷冷地扫过刘海中那张圆胖的脸。”刘胖子,”

他声音不高,却让四周忽然一静,“这儿轮得到你出来充样?”

既然这人自己凑到跟前,他也用不着给什么好脸色。

那剧里演得明白,这刘海中,心肠比许大茂还黑,为了往上爬,什么腌臜事都得出。

“刘胖子”

三个字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四周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低笑。

刘海中整张脸霎时红得发紫,他瞪圆了眼,口起伏着:“你叫我什么?我可是院里的二大爷!”

苏剑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二大爷?你们这几个‘大爷’,不过是街道上安排来调解鸡毛蒜皮的,怎么一个个的,真把自己当官老爷了?跑到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跟前耍威风。”

刘海中被那句话噎得喉头发紧。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眼里那点分量——虽然只是个四合院里众人推举的二大爷,还是自己赔着笑脸求来的位置,可他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光彩。

现在倒好,对面那年轻人连眼皮都懒得抬,话里话外透着的轻视像针似的扎人。

“行……行啊!”

刘海中手指发颤,声音却硬要撑出气势,“我治不了你,总有人治得了!保卫科的人一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横!”

旁边站着的魏红华和钱老三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浮出忧虑。

可苏剑君只是将嘴角往旁边一扯,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叫保卫科多没劲。”

他语调 ** 的,却每个字都砸得清楚,“直接报警吧。

抢劫的是棒梗,边上帮腔动手的是贾张氏——今天正好,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

秦淮茹听到“报警”

两个字时,整张脸霎时褪了血色。

棒梗是她的命,是她往后子里唯一的指望,怎么能背上案底?那可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她往前挪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建军……算秦姐求你。”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颤,“棒梗年纪还小,不懂事。

你真报了警,他这一生可就毁了呀。”

苏剑君没接话,只冷冷地瞥她一眼。”现在知道急了?”

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动,“棒梗伸 ** 东西的时候,贾张氏抡起胳膊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站出来说这些——晚了。”

秦淮茹咬着下唇,目光慌慌地投向易中海,又转向站在一旁的傻柱。

此刻她眼眶泛红,肩膀微微缩着,倒真有几分风吹即倒的脆弱模样。

连苏剑君瞥见时,心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但他立刻掐灭了那点念头。

他太清楚了,从贾东旭走后这些年,秦淮茹最擅长的就是这副表情。

不知多少人吃过这表面的亏。

易中海的脸色早已沉得像阴雨前的天色。

他绝不能容许苏剑君真把警察招来。

这事一旦闹出去,他在院里积攒多年的威信就得塌一半,连带着往后养老的盘算也可能落空。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踏了一步。

“说到底,这都是咱们大院自己的事。”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四周都听见,“又不是什么捅破天的大事,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院的脸。”

说着,他视线缓缓扫过围观的众人,“咱们院这么多年一直是先进,要是因为谁报了警,把这招牌砸了……今年的评选恐怕就悬了。”

话音落下,院里顿时静了静。

先进大院这名头听着虚,可实际上关系到每户人家切身的体面与便利。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都钉在了苏剑君身上,那里面藏着的压力沉甸甸的,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剑君鼻腔里溢出短促的哼声。”规矩摆在那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院里好不好,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他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男孩和老妇,“眼下这情形,明摆着是触了线。

难不成,把错事捂起来,脸上就能贴金了?”

旁边那个被叫作傻柱的男人,视线总往那抽泣的女人身上飘。

他喉结动了动,转向苏剑君,语气软了几分:“几个果子罢了,左邻右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弄得大家难堪。”

“成啊,”

苏剑君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没温度,“把你家粮本给我,再让我顺手给你两下,你能当没事发生,我就也能。”

傻柱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别开了脸。

女人见两个有分量的男人都哑了火,膝盖一弯,径直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建军兄弟,错全在我,是我没教好。

孩子才多大?他懂什么呀?你就当……就当是看在往的情分上,放过这一回,算我求你了。”

她声音打着颤,肩膀也微微发抖。

这一跪,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块石头。

四周响起低低的议论,劝解的声音此起彼伏,目光里都掺进了不忍。

其实苏剑君心里清楚,几个苹果,送进去又能怎样?他刚在这院子落脚,真为这点小事把一老一小扭走,往后脊梁骨怕是要被人戳穿。

况且,就算真去了,也不过是听几句训斥,白费力气,还得惹一身臊。

他垂下眼,看着地上的人。”这回,是看在大家的情面。”

声音沉了下去,“只此一次。

下回再犯,别怪我不讲邻里情分。”

站在一旁的刘姓和易姓两位管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一同出面,竟也没能让这新来的年轻人退让半分,反倒显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两人同时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拂袖转身,脚步重重地踏着地离开了。

女人一听这话,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拉起孩子和老人,跌跌撞撞挤进了自家门里。

苏剑君不再看他们,只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刻雀跃着跑过来,他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脸上这才有了点真切的笑意。”走,咱们回去。”

另一位年长的妇女也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圆场的意味:“天都黑透了,散了吧,都回屋歇着。”

进了屋,灯亮起来。

苏剑君拿出些水果递给眼巴巴的孩子,指尖点了点她额头:“慢点吃,仔细夜里牙疼。”

孩子只顾着点头,接过东西便跑到角落,腮帮子很快塞得鼓鼓囊囊。

夜色渐浓,洗漱的水声刚停,门上就传来了叩击声。

拉开门,外头站着的是许大茂。

他脸上堆着笑,手里并不空着。

“大茂哥?这么晚了,有事?”

苏剑君侧身让开。

许大茂闪身进屋,将提着的竹篮和一只绑了脚的母鸡轻轻放在地上。”兄弟,白天多亏了你。

这点东西,是我一点心意,千万别推辞。”

他搓着手,语气诚恳。

院门被推开时,许大茂手里拎着只褪了毛的鸡。

他脸上堆着笑,额角还沾着点赶路激出的薄汗。”我刚在外头放完片子,一听这事就紧着过来了。”

苏剑君扯了扯嘴角。”大茂哥,用不着这么客气。

路上瞧见有人需要搭把手,任谁都会伸伸手的,更别说咱们还住一个院里。

这点小事,真不必记挂。”

“这话不对。”

许大茂神色一正,声音压低了,朝苏剑君凑近些,“救命的情分,哪能是小事?往后在院里有什么难处,你只管言语,我绝没二话。”

他顿了顿,眼皮朝正院方向抬了抬,喉结滚动一下,“那院里……有几位,心肠可不算正。

你刚来,得当心些,别叫人背后使了绊子。”

苏剑君心里泛起一阵腻烦。

他清楚许大茂是个什么样的人——骨子里那点算计和势利,藏都藏不住。

对娄晓娥那些事,后来上蹿下跳想攀高枝的劲头,他都门儿清。

至于跟秦京茹那些纠葛,他反倒觉得不算什么;能让秦京茹死心塌地跟着,许大茂总归有点自己的门道。

他只含糊应了声:“晓得了,大茂哥的话,我听着。”

许大茂脸上这才松快些,露出个笑模样。”兄弟是个明白人。

我头一天见你就瞧出来了。”

他搓搓手,“过几我办喜事,兄弟可得来,咱们好好喝两盅。”

“一定到。”

苏剑君拱了拱手。

许大茂起身,拍掉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那我就先回了,婚事杂七杂八的,还得张罗。”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补了一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千万别见外。”

送走那个背影,苏剑君关上门。

许大茂这趟来,谢他救了许富贵是一层,另一层,恐怕是瞧上了他弄肉的本事。

这年月,桌上见点荤腥不容易。

许大茂手里那只鸡,怕是求人托关系才弄来的。

而他呢,山里的野物自己能打着。

许大茂心里那点算盘,响得隔着墙都能听见。

要是能把他拉拢过去,一块儿对付傻柱和易中海,对许大茂来说,怕是再好不过。

* * *

中院东厢房里,贾张氏正用浸了凉水的布巾捂着脸。

那半边脸颊肿得老高,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活像秋后搁久了、表皮发皱的南瓜。

布巾贴上皮肤时,她嘶嘶吸着气,嘴里却没停。

“天的小畜生,竟敢动手……拿他几个果子怎么了?咱们家子艰难,吃他几个是应当应分!”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怪不得爹娘死得早,这么缺德冒烟的东西,往后也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秦淮茹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婆婆那张绷紧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棂的影子斜斜地切在地面上。

“妈,”

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个人……咱们往后还是远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