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6:15

真要接济,也该先紧着那些揭不开锅的人家吧?”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面。

四周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人的视线在易中海和贾家人之间来回移动,眼神渐渐变了。

易中海后背渗出冷汗。

他强稳住神色,沉声道:“建军提醒得对。

是我考虑不周,光看见贾家的难处,忽略了别家。

今后谁家有困难,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

他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贾张氏却站在原地没动,一双眼睛死死钉在苏剑君背上,牙关咬得发紧。

她知道,过了今天,以往那些好处怕是再也讨不到了。

她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等着吧,往后的子还长着呢。

秦淮茹被猛地拽了个踉跄,胳膊传来清晰的痛感。”还杵着这儿?”

那声音刮着耳膜,“等我闭了眼,你再去动那些心思不迟。”

“妈……”

秦淮茹垂下眼,声音里压着颤。

“哼。”

贾张氏不再多话,攥紧棒梗的手转身就走。

那男孩回头瞪了一眼,目光里烧着火。

另一头,何雨柱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扯着何雨水就往中院方向去。”听着,你是我妹。”

他步子又急又重,“我能坑你?往后离那姓苏的远点,那人……子歪了。”

看热闹的散了。

苏剑君站在门口,对刚才站出来的魏红华和另一位邻居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屋坐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两人都摆手,说是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转身各自回了家。

夜色浸透了易家的窗户。

桌上那盘炒鸡蛋油亮亮的,易中海却一筷子没动。

白天那些话,像钉子,把贾家那点底子钉在了明处。

他察觉到一些目光变了,过去是敬,现在掺了别的东西,硌得人难受。

这么下去,他在这院里的声音,怕是要打折扣。

“都怨那小子。”

这念头自己冒了出来。

“还为白天那出烦心呢?”

一大妈的声音打断了他。

易中海只是长长吐了口气。”来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往后这院子,清静不了。”

一大妈不以为意,手里抹布擦着桌沿:“一个外头来的愣头青,你们三位大爷还镇不住?他能扑腾起多大水花。”

易中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话。

院里人都说一大妈本分,那是没看透。

他做的那些事,瞒得过旁人,还能瞒过枕边人?她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是装得好,把自己择得净。

伺候后院的聋老太太,也是一大妈的主意。

做给全院人看:瞧,咱们院尊老。

等他们自己老了,自然也有人伸把手。

至于那老太太名下那间屋最后归谁……谁知道呢。

天刚蒙蒙亮,带着灰蓝的冷光。

苏剑君牵着暖暖的小手走出屋门。

以前还能让女儿在家待着,如今和院里人撕破了脸,再留她独自一个,他不放心。

这院子里,有些人什么事都得出来。

门轴吱呀一声响,正撞见何雨柱从对面过来。

因为昨那场争执,对方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侧身快步走了过去。

阎埠贵脸上堆着笑,凑近了些。”建军呐,傻柱那人就那脾气,心倒不坏,你别往心里去。”

苏剑君嘴角动了动。”三大爷,昨天的事我早没印象了。

得走了,上班要迟了。”

他抱起孩子,转身出了院子。

阎埠贵搭这几句话,无非是想把关系拉近点,往后或许能沾点光。

刘海中与易中海这时也踱了过来。

刘海中肚子挺得老高,双手背在身后,显得那肚子更圆了,话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老阎,你跟他废什么话?这小子浑身是刺,眼里哪有咱们这些老辈。”

“照我看,就该狠狠敲打敲打。”

易中海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话也不能说绝。

建军现在是不太明白事,可年纪摆在那儿。

等他在子里碰几回钉子,自然就懂了。”

轧钢厂修理部到了。

除了苏剑君,屋里还有两个人:赵大钱和冯小树,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

赵大钱一见来人,脸上就笑开了。”新来的工友吧?往后咱们一块儿活了。”

他引着苏剑君走到一张旧木桌前,“这儿归你。

平时没那么多活儿,车子不出毛病,咱们就做些保养。”

苏剑君从兜里掏出路上买的烟,递过去两。”往后还得请赵师傅、冯师傅多指点。”

赵大钱接过烟,凑近鼻子深深闻了一下,笑容更大了。”好说,都是自己人。”

冯小树只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没什么敌意,看来只是不爱开口。

一上午晃眼就过去了。

没车送来修理。

那孩子自己玩着,倒和两个修理工都熟络起来。

冯小树跟苏剑君交流不多,逗孩子却很有一手,惹得那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

中午,赵大钱领着苏剑君往食堂去。

苏剑君找张桌子安顿好孩子,就去排队。

队伍移动得很快。

轮到苏剑君时,他要了两个馒头、一勺土豆、几片肉。

掌勺的傻柱绷着脸,但也没特意为难。

看得出来,眼下傻柱虽然还对秦淮茹殷勤,却还没到后来那般不管不顾的地步。

不过苏剑君也没把傻柱放在心上。

对方要是真想找麻烦,他有的是法子应对。

吃完饭,苏剑君抱着孩子回到修理部。

他正有些昏昏欲睡,赵大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快醒醒,来活儿了。”

苏剑君示意暖暖别动,自己随赵大钱走向停车的角落。

那辆卡车的轮轴出了毛病。

赵大钱伸手拍了拍锈迹斑斑的金属部件,说新的轴件很快会送到车间,他们得立刻换上,不能误了送货的时间。

苏剑君没多话,挽起袖子便开始动手。

轮轴更换对他而言不算难事,可指尖触到那些粗糙的零件时,他察觉到这个年代的车子设计上存在不少隐患。

尤其是这些运送钢材的重型卡车,轮轴几乎 ** 在外,稍遇颠簸磕碰,就容易出故障。

要是能给轮轴加上防护,再改进一下减震的结构,或许情况会好很多。

他回到桌边,抽出纸笔画了起来。

减震的调整不算复杂,加几处弹簧便可;但轮轴的防护需要分段设计,还得配上缓冲的垫片——这几乎意味着车辆局部得重新构思。

赵大钱凑近桌边,瞧见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忍不住问:“建军,你这画的是啥?”

苏剑君解释了几句。

话音未落,旁边的冯小树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运输队长大步冲进屋子,手掌按在桌面上,声音又急又亮:“苏剑君,冯小树说的可当真?你真能改轮轴,让它不容易坏?还能让司机坐得舒坦些?”

这时图纸已大致完成。

苏剑君将它递过去:“您看看,这样改动不大,但轮轴应该会更耐用。

减震部分更简单,加装几处弹簧就好。”

队长盯着图纸,眉头微微拧起。

他看不太懂轮轴那部分的构造,可减震的示意倒是明白几分。

沉默片刻,他抬起眼:“建军,你要真有这本事,事情办成了,我说什么也得推你当劳动模范。”

说完,他攥紧图纸,转身就朝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赶。

赵大钱望着苏剑君,眼里透着羡慕:“这事若成了,功劳可不小。

哪止劳动模范啊,工资说不定也能涨。

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请咱们吃一顿。”

冯小树没吭声,只是静静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期待。

苏剑君笑了笑,应道:“成,一定请。”

杨厂长盯着摊在桌上的图纸看了半晌,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随即让人去叫厂里的工程师过来。

工程师来得很快,接过图纸仔细端详,眉头先是蹙紧,随后慢慢舒展开。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审慎:“从原理上看,改动是可行的。

不过,得先做出样机,实际测试过才能下结论。”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方案通过了初步审核。

杨厂长脸上立刻有了笑意,声音也高了几分:“原以为只是找个修机器的,没成想竟挖出个能人。

李工,这件事交给你牵头,要是真成了,咱们厂可算能在上头露回脸了。”

“您放心,”

李工应得脆,“改装需要的部件和工艺,厂里现有的条件都能满足。

我这就组织人手,尽快把试验机搞出来。”

“三车间那位八级老师傅,林大彪,也暂时调给你用。”

杨厂长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抓紧时间。”

真正心急的,或许还不是提出方案的苏剑君。

杨厂长心里清楚,这若是办成了,是一笔实实在在的、能写进报告的功劳。

不过这些盘算,苏剑君并不知晓。

下班的铃声一响,他就抱起女儿暖暖,离开了轧钢厂。

推着自行车走进四合院门洞时,前院的阎埠贵正弓着腰,拿个小喷壶给他那两盆半蔫的花洒水。

苏剑君朝他略一颔首,便径直走向自家屋子。

阎埠贵瞥见他空着的双手,也没多话,只同样点了点头。

屋里,苏剑君开始张罗晚饭。

暖暖脚一沾地,就像只小雀儿似的蹦了出去,说是要找孙丽丽。

他从橱柜里取出一块之前腌好的野兔肉,准备热上。

没过多久,炖肉的香气便混着酱醋的味道,丝丝缕缕飘散到前院。

暖暖拉着孙丽丽的手跑了回来,两个小脑袋挤在门边。

但在她们身后,门框旁的阴影里,还怯生生地站着另一个瘦小的身影。

苏剑君认得那孩子,是后院钱老三家的小孙女,叫可可。

钱老三命苦,老伴去得早,自己早年活又废了一只手,只能四处打零工拉扯独子。

好不容易把儿子送进工厂顶了岗,没几年却出了事故,人没了。

如今就剩这爷孙俩相依为命,全靠着厂里发的那点抚恤金,和街道上照顾、让钱老三扫大街每月挣的十四块钱,勉强把子一天天熬下去。

早些年,贾家的贾东旭还没出事的时候,就盯上了钱家儿子留下的那个工位,几次三番想用极低的价钱买过去。

为这个,两家闹过好几回,连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都出面说过和。

可钱老三在这事上出奇地执拗,咬死了不松口,说这工位是留给孙女可可将来安身立命的指望。

后来街道给了扫街的活儿,钱老三更不可能把工位让给贾家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贾家人嘴里的话,听着都得在肚子里转三个弯,信不得。

可可躲在门框边沿,手指绞着补丁衣角。

苏剑君蹲低身子,视线与她齐平。”进来吧,”

他说,“屋里暖和。”

女孩的喉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