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之后的子，陈峰觉得自己像活在梦里。
每天早上醒来，推开窗，雪山就在眼前。下楼吃早饭，格桑——不，梅朵——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出来，眼睛就弯成两道月牙。
“陈哥，今天天气特别好，要不要去骑马？”
“陈哥，阿妈做了牦牛包子，你尝尝。”
“陈哥，你看我手腕上这个镯子，今天阳光一照，好亮啊。”
她每句话都带着“陈哥”两个字，像一只围着花丛转的蜜蜂，嗡嗡嗡的，却不让人觉得烦，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陈峰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四十岁，离异，欠债，失业——这四个词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像是在描述一场人生灾难。可灾难过后，他居然在川西的高原上，和一个二十二岁的藏族姑娘谈起了恋爱。
光屏时不时亮一下，提醒他这不是梦：
【格桑梅朵好感度：100/100（已满值，进入稳定期）。】
【情缘共享效果持续生效中：格桑民宿营业额较上周增长320%。】
【善缘值累计：870点。】
陈峰看着那些数据，觉得系统比他还在意这段感情。
民宿的生意越来越好，好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顾远舟的自驾群已经成了格桑民宿的固定客源。那老头儿在群里把陈峰吹上了天——“我跟你们说，这家民宿的老板是我兄弟，人靠谱，店靠谱，你们谁去川西不住他家，就是跟我老顾过不去！”
群里三百多号人，有一半是退休老头老太，有钱有闲，最喜欢到处跑。顾远舟一句话，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过来。未来一个月的房间全部订满，格桑的母亲不得不把自家住的房间都腾出来应急。
“陈峰啊，”格桑的母亲有一天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我们家的贵人。自从你来了，什么事都顺了。”
陈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是你们家人好，运气才会好。”
格桑的母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院子里浇花的格桑，压低声音说：“梅朵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认准了你，你就好好待她。”
陈峰认真地点头：“阿姨，我会的。”
格桑的母亲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去厨房了。
陈峰站在院子里，看着格桑的背影——她弯着腰在浇花，辫子垂在前，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透亮，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她嘴里哼着一首藏语歌，旋律悠扬，像风从雪山上吹下来。
他想，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就是开那辆车从粤省一路向西。
五月中的时候，陈峰开始着手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民宿的升级改造。
格桑民宿底子不错，但设施太老旧了。卫生间的热水器忽冷忽热，床垫睡了十几年弹簧都凸出来了，WiFi信号差到在房间里本连不上网。这些问题在以前客人少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客人多了，差评就开始出现了。
陈峰在某平台上看到一条三星评论：“风景是真的美，老板是真的好，但洗澡水是真的冷。”
他当时就笑了，笑着笑着就觉得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用系统给的奖金和民宿最近赚的钱，一口气做了几项改造：
全屋更换即热式热水器，保证任何时候都有稳定热水。
八间客房全部换了新床垫和床品，白色纯棉的，软硬适中。
加装了三个信号放大器，WiFi覆盖全院子，在厕所都能刷高清视频。
院子里搭了一个观景平台，摆上躺椅和茶几，客人可以坐着看雪山喝咖啡。
后院的白塔旁边修了一个星空观测点，放了一台天文望远镜，晚上可以看星星。
前前后后花了十二万，格桑的母亲心疼得直抽气，但陈峰坚持要投。
“阿姨，这是，不是花钱。”他跟格桑的母亲解释，“现在民宿行业竞争激烈，不升级就会被淘汰。我们把这些硬件搞上去，评分就能上去，评分上去订单就更多，订单更多赚钱就更多。这是一个正循环。”
格桑的母亲听不懂什么叫“正循环”，但她看到陈峰把民宿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改造完成后的第一周，效果立竿见影。
新客人入住后，纷纷在平台上晒照片——观景台上的雪山出、星空观测点的银河、后院白塔旁的格桑花海。照片拍得好看，文案写得好，评分从4.7一下子蹿到了4.9。
“川西最美民宿，没有之一！”
“老板人超好，房间超舒服，风景超美，下次还来！”
“这家的酥油茶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老板娘人也超漂亮！”
陈峰看到“老板娘”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格桑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脸红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二件事，是特产电商。
之前那几个藏族大叔来找他帮忙卖特产，陈峰答应了下来，一直没腾出手来做。现在民宿的生意稳定了，他开始琢磨这件事。
他花了两天时间，跑遍了村里的每一户人家，把他们的特产登记造册。牦牛肉、藏香猪肉、青稞面、酥油、虫草、松茸、花椒、苹果——东西不少，品质也好，就是没有销路。
陈峰在某电商平台上开了一个店，取名“丹巴高原珍品”。他用手机拍了一些照片，又让周子衡帮忙用专业相机拍了一组大片——周子衡那小子摄影技术不错，拍出来的牦牛肉像米其林餐厅的菜品。
店铺上线的那天，陈峰在朋友圈和顾远舟的自驾群里发了一条链接。
顾远舟第一个响应，直接下单了十斤牦牛肉和一斤虫草，花了三千多块。他在群里喊：“兄弟姐妹们，这是我兄弟开的店，东西都是高原正宗货，我在他家吃过，绝对好吃，大家放心买！”
群里的老头老太太们一看顾远舟都买了，纷纷跟着下单。
第一天，订单量就突破了五十单，销售额一万两千块。
陈峰看着后台的数据，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村民的特产，终于有出路了。
毡帽大叔叫扎西，是村里养牦牛最多的人家。他第一批牦牛肉上线当天就卖了两百斤，收入比过去通过中间商卖多了三倍。他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眼眶红红地看着陈峰，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峰兄弟，”扎西大叔用粗糙的双手握住陈峰的手，“你是我们全村的恩人。”
陈峰反握住他的手：“大叔，别这么说。你们的东西好，我只是帮忙搭了个桥。”
扎西大叔不听这些，回去就跟全村人说了。第二天，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有的提着牦牛肉，有的扛着青稞面，有的抱着虫草和松茸，在民宿院子里排起了长队。
“陈峰兄弟，帮我也卖卖！”
“还有我的！我的牦牛肉是村里最好吃的！”
“陈峰兄弟，这是我自己挖的虫草，你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陈峰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有点头皮发麻，但更多的是感动。
这些村民，世世代代在这片高原上生活，种地、放牧、挖虫草，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却赚不到几个钱。他们不是不努力，是没有门路。
现在，他有系统，有平台，有顾远舟的人脉，有格桑民宿做据地——他能帮他们打开这扇门。
光屏亮了起来：
【支线任务“丹巴特产·电商助农”进度更新。】
【当前销售额：87，350/100，000元。】
【任务完成度：87%。】
【系统提示：预计3天内达成任务目标。】
陈峰看着那个“87%”，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还差一万两千多块，按照目前的势头，确实三天内就能完成。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梅朵，”他转头喊格桑，“你过来一下。”
格桑从厨房跑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怎么了陈哥？”
“你帮我拍个视频，就拍你吃牦牛肉的视频，说两句藏语，再翻译成普通话。”
格桑眨了眨眼：“为什么要拍这个？”
“带货。”陈峰说，“你是藏族姑娘，长得又好看，你吃牦牛肉比我说一万句都有说服力。”
格桑的脸红了，但还是乖乖地配合了。陈峰用手机拍了一段两分钟的视频——格桑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牦牛肉，用藏语说了一句“这是我们丹巴最好吃的牦牛肉”，然后咬了一口，眼睛亮亮地点点头，再用普通话翻译一遍。
视频发到网上的时候，陈峰本来没抱太大期望。但系统的“好运buff”再次发力——视频被平台推荐到了首页，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一片叫好：
“这个小姐姐好漂亮！”
“看着就很好吃！下单了！”
“藏族的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像高原上的阳光。”
“已下单五斤，支持高原特产！”
第二天，电商店铺的订单量暴增，牦牛肉卖断货了，虫草卖断货了，连青稞面都卖出去两百斤。
扎西大叔骑着摩托车来送货的时候，看到订单列表，直接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我家养了二十年的牦牛，从来没卖过这么好的价钱……”他抹着眼泪，声音沙哑，“陈峰兄弟，你是活佛派来的吧？”
陈峰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扎西大叔，别哭了，以后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无比笃定。
光屏再次亮起：
【支线任务“丹巴特产·电商助农”完成！】
【销售额：112，480/100，000元。】
【任务评价：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好运值+10，000点。】
【解锁技能：电商运营精通（永久）。】
【额外奖励：丹巴县政府扶持资金50，000元，已到账（系统代为申请，已审批通过）。】
陈峰看着那个“县政府扶持资金五万元”的字样，嘴巴张成了O型。
系统连政府的钱都能搞到？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属地显示“四川甘孜”。
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带着浓重的藏腔：“请问是陈峰先生吗？我是丹巴县文旅局的小杨，我们局长想约您明天来局里坐坐，谈谈关于您那个电商助农的事。您方便吗？”
陈峰愣了两秒，然后说：“方便，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您看行吗？”
“行。”
挂了电话，陈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云。
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很好。
他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小天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三，数学考了满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骄傲。
陈峰笑了：“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小天清脆的声音：“爸！”
“小天，爸爸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爸爸在川西这边开了个民宿，生意挺好的。等你放暑假了，爸爸接你来这边玩，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你喜欢，咱们以后就搬过来住，在这边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那边有雪山吗？”
“有。”
“有草原吗？”
“有。”
“有马吗？”
“有，你格桑阿姨会骑马，到时候让她教你。”
小天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陈峰鼻子发酸的话。
“爸，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陈峰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的雪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格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小天答应了吗？”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嗯。”陈峰的声音有点哑。
“那太好了。”格桑收紧了手臂，“我等不及要见他了。”
陈峰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只手很暖，手心里有薄薄的茧子，但握起来刚刚好。
他想，这就是他等了四十年的生活。
不是大富大贵，不是功成名就。
是有一个人在他身后抱着他，是有一个人在前方等着他，是每一天醒来都有期待，是每一个夜晚睡去都有心安。
光屏在视野的边缘亮了一下，又灭了。
像是系统的最后一次确认：
【人生重启进度：98%。】
【宿主，你做得很好。】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