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省城的次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沈茂才早早便去了布政使司衙门报到，筹备财税主事的接任事宜。沈知晚则一路打听，没费多少功夫，便从街头巷尾的商贩口中，套出了省城粮商圈的一桩“潜规则”——城西的聚丰粮行，伙同几家粮商，大肆走私官粮，将朝廷赈灾的漕粮私自囤积，哄抬市价，中饱私囊。
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沈知晚眼底瞬间燃起狠厉的光，一路小跑赶回临时租住的小院，攥着从粮行伙计那打听来的地址与门道，迫不及待等着沈茂才回府。
沈茂才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被沈知晚拽到书房。她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刻意的怂恿，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绘声绘色描述着粮商走私的内情：“爹，我听说了，省城这帮粮商太黑了，把官粮走私囤着，故意让粮价飞涨。咱们不如直接找聚丰粮行的老板，跟他勾结，从走私粮里分点利钱？反正财税主事的职权在你手里，没人敢查咱们，只要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能赚大钱，又能让你少些‘清官’的束缚，多好。”
她算准了，沈茂才虽在吴兴县清廉，但到了省城这般繁华地，面对“赚大钱”的诱惑，加上自己的撺掇，必定会动摇。只要他点头答应勾结，再暗中给粮商透点风声，让走私案败露，就能坐实他渎职通奸的罪名，绝无反向立功的可能！
可她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沈茂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放肆！”
他站起身，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痛心与严肃，一步步走到沈知晚面前：“知晚！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粮食乃国之本，官粮更是朝廷赈灾济民的救命粮，走私囤粮本就是头的大罪，你竟让我勾结奸商、分赃牟利？我沈茂才一生清廉，为官本分，绝不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祸国殃民的事！”
他越说越气，口微微起伏，伸手按住沈知晚的肩膀，语气恳切：“你年纪小不懂事，可不能再胡言乱语！这些粮商的勾当，我定会暗中查清楚，绝不能让他们祸害百姓，更不能让他们玷污朝廷法度！”
沈知晚被他一顿斥责，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与怂恿的神情僵成一片尴尬。她原本以为能顺利撺掇，没想到沈茂才不仅当场拒绝，还动了真格要查案——这完全偏离了她的计划，又要反向立功了！
可她不敢再多说，只能低着头，假装认错，心里却暗暗盘算：好，你要查是吧？那我就等着，看你能不能真查到什么！
接下来的几，沈知晚处处留意，却发现沈茂才真的动了真格。他每从衙门回来，便躲在书房里，翻看各地粮运的账册、漕运的通关文书，还悄悄派手下去跟踪聚丰粮行的马车，记录他们的运输路线、停靠地点。他甚至结合财税主事的职权，梳理出了粮食走私的完整链条——从江南漕运衙门截留官粮，到聚丰粮行私下转运，再到省城几家粮行囤积倒卖，每一个环节、每一笔账目，都被他一一查清，记在本子上。
沈知晚看着他忙前忙后、一丝不苟的模样，心里越发焦躁。她想上前扰，却被沈茂才以“别胡闹”打发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收集证据，一步步朝着“查案立功”的方向走。
三后，沈茂才揣着完整的查案卷宗，连夜赶赴布政使司衙门，将粮食走私案的全部证据，悉数上报给布政使。
布政使见状大惊，当即下令，由沈茂才牵头，联合驻军、按察司，对省城一众粮商实施抓捕。
次清晨，一队官兵声势浩荡，直奔城西聚丰粮行、城东裕和粮栈等十余处窝点。没费多少力气，便抓获了聚丰粮行老板等十余名核心奸商，查获走私官粮数万石，以及大量囤积的粮款、账本。
消息很快传遍省城，布政使司特意发布通报，表彰沈茂才：“财税主事沈茂才，恪尽职守，敏锐察觉粮商走私猫腻，凭一己之力查破大型粮食走私案，抓获奸商，追缴官粮，稳定省城粮价，功绩卓著！”
街头巷尾，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对着沈茂才的名字更是赞不绝口，直呼“沈大人不愧是清官，连省城这般大的走私案都能查破，真是百姓的福气”。
而这一切，传到沈知晚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正坐在屋里，盘算着下一步如何给沈茂才下套，结果就听到外面传来百姓的夸赞声，还有衙役通报的查案喜讯。她猛地站起身，冲到院子里，看着沈茂才被百姓簇拥、满面荣光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
她费尽心机，撺掇勾结奸商，想让他栽跟头，结果他反手就查破了走私案，立了大功，声望又涨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沈茂才查破粮食走私案，稳定民生，功绩卓著，扣除积分3分！】
【当前剩余积分：15分！】
【三级滞留警告持续生效！】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15分的数字，刚好卡在记忆清除的临界值上。沈知晚看着面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又被硬生生憋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抓狂与不甘。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看着沈茂才被百姓夸赞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怼与绝望：沈茂才，你怎么就不能糊涂一次？怎么就总想着立功？
可沈茂才全然不知女儿的心思，还以为女儿是为自己高兴，笑着走过来，伸手想揉她的头：“晚晚，爹没让你失望，没做糊涂事，以后咱们能踏踏实实过子了。”
沈知晚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冲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浑身发抖。
又立功了，又扣分了，积分只剩15分，再往前一步，就是彻底忘记现代，永远留在这里。
不行，不能停！
她靠在门板上，脑海里飞速闪过新的念头——粮食走私案刚破，那比官粮更敏感的，是裴少帅麾下的军粮！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重新燃起狠厉的光，擦眼泪，走到门口，看向正和百姓道谢的沈茂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爹，粮食走私案算你厉害。但接下来，咱们就去勾结军粮官，倒卖军粮！军粮乃军队命脉，你要是敢碰，必定身败名裂，抄家灭族！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反向立功！”
新一轮的作死，已然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