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晨,吴兴县的街巷还浸在晨雾里,百姓们已自发聚满了整条青石板路。
沈知晚靠在马车壁板上,指尖冰凉,脑子里全是20分的积分和闪烁不停的三级警告。现代的记忆像被水一点点漫过,手机、外卖、父母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死死攥着那点“回家”的执念,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就彻底忘了来路。
沈茂才提着简单的行囊,两件旧长衫、一捆账册,还有百姓塞的鸡蛋粗粮,匆匆上车。他换上新的六品官服,洗得发白,却穿得整整齐齐,脸上满是憧憬,还不停掀开帘子,朝路边的百姓拱手:“诸位乡亲,茂才此去省城,定当不忘初心,绝不辜负百姓厚望!”
车外,百姓们自发夹道相送。白发老翁拄着拐杖,颤巍巍递上煮好的热鸡蛋;妇人抱着孩子,把蒸得白白的馒头往车上塞;摊贩们关了铺子,站在街边高声喊:“沈大人,到了省城可别忘了咱们吴兴的百姓啊!”
人群越聚越多,没有锣鼓鞭炮,却满是最质朴的不舍。
沈知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费尽心机想让这家破败,想让父亲身败名裂,可所有人都在推着他往上走,把他捧得越高,她的路就越难走。
马车缓缓启动,轱辘碾过青石板,百姓们一路相送,直到城门才渐渐散去。
车厢内,沈茂才温柔地哄着她:“晚晚,别愁眉苦脸的。到了省城,爹给你买最好的桂花油、最靓的绸缎,咱们的子只会越来越好。”
沈知晚抬眸看他,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吴兴县太小了,护不住你。”她轻声道,却字字带着决心,“可省城不一样。那里权力更大,陷阱更多,我更能让你栽跟头。沈茂才,你等着,到了省城,我继续作死。我一定要让沈家抄家,我一定要回家。”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话音刚落,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一变,猩红的警告瞬间褪去,浮现出一块淡蓝色的全息任务面板:
【系统主线任务:省城败家】
【目标】:诱导沈茂才贪墨公款、渎职犯错,导致沈家被抄、革职查办
【奖励】:每完成一个小目标,返还积分10-30分
【终极奖励】:抄家成功,积分满额,即刻返回现代
【惩罚】:沈茂才每立功一次,扣除积分5-15分
【当前积分】:18分
【三级警告】:积分低于15分,启动记忆清除
18分。
又跌了2分。
离“彻底忘记现代”只剩一步。
可沈知晚看着任务,反而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她不再是瞎撞,只要按任务来,她就能回家。
她在脑子里立刻定下第一步计划:
财税主事掌管全省赋税、官用采买。首当其冲的,就是省城官学、县衙的物资采买。她明天就上街,专门找卖残次布匹、霉变粮油、劣质笔墨的黑心商贩,谈好回扣,着父亲签字采买。既贪墨公款,又闹出质量事故,让父亲栽在权责手里,绝不给任何反向立功的机会!
而马车外,随行的三方人马,正悄然布网。
车队后方五十步,一辆灰布马车里,裴砚深的心腹卫峥,一身行商打扮,紧盯着沈家马车。他收到少帅严令:一路护航,绝不让沈知晚受伤,所有风险,由他兜底。信鸽握在手里,随时可以把消息传回裴砚深帐中。
车队前方三十步,青绸马车里,温知许正默默看着前方路况。他本是县衙小吏,因钦佩沈茂才,更对沈知晚一往情深,费尽周折申请调任省城随行,只想在她需要时,随时护她周全。
与此同时,官道上还有一辆华丽马车,凌霜霜攥着手帕,气得眼圈发红。她是江南富商之女,爱慕裴砚深已久,得知沈茂才被举荐升官、沈家举家迁省,立刻哭着随父赶来,把沈知晚当成头号情敌,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沈知晚抢走裴砚深的目光!
三方人马,各怀心思,一路相随。
沈知晚全然不知,她只顾着在脑子里细化计划:如何让商贩配合,如何让父亲签字,如何故意制造质量问题,让上级震怒……
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傍晚。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远处终于出现了省城巍峨的城墙,青砖高耸,楼阁林立,车马喧嚣,比吴兴县热闹百倍。
沈家车队,终于抵达省城。
沈知晚猛地掀开马车帘,晚风扬起她的发丝,她看着眼前这座陌生而繁华的城池,眼底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淬冰般的冷厉。
“省城,我来了。”
她轻声说,字字像是咬碎了牙,“沈茂才,你的清官路,到头了。”
她靠在车边,脑子里已经锁定了明行动:
明上街,寻黑心商贩,敲定劣货采买。
这一步,她必须成功。
只要父亲第一次栽在渎职上,声望大跌,积分就能回升。
她就能离回家,更近一步。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省城的全新篇章,正式拉开。
而沈知晚的第一轮作死计划,也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