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出奇的安静。
讲台上的窟窿已经被后勤处的人用木板临时钉上了。吴建平没有来上课,听说已经被教育局的人带走调查了。王主任因为触电正在医院抢救,教务处现在群龙无首。
林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场。
桌子上放着那本全英文的物理竞赛题集。
前世,她因为要打工给林娇娇赚买名牌包的钱,错过了这次竞赛的报名。这一世,她不仅拿回了保送名额,还要把所有错过的荣誉都拿回来。
“啪。”
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瓶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滑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滩水渍。
林听转头。
江逾白拉开她旁边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物理竞赛的报名表。”江逾白把一张薄薄的纸推到她面前,“我已经替你填好了。签字就行。”
林听看着那张报名表。字迹遒劲有力,是江逾白的字。
“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林听拿起笔。
推演:竞赛的报名通知今天早上才发到各个班级。我连提都没提过。他不仅知道,还提前帮我填好了表。他对我的了解,已经超出了“同学”或者“恩人”的范畴。他就像是一个拿着剧本的人,在每一个关键节点准确的出现。
“猜的。”江逾白拧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江逾白,你的演技真的很烂。”林听签下自己的名字,“你是不是背着我调查过我?”
江逾白拿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林听。
“我如果说,我认识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还要久。你信吗?”江逾白的声音很轻,被教室里翻书的声音轻易掩盖。
林听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多久?”
“久到......”江逾白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久到我看过你在二十八楼天台上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林听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她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二十八楼的天台。
那是她前世跳楼的地方。
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
“你......”林听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她试图端起那瓶橘子汽水,水面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冰凉的水珠沾在手背上。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江逾白伸出手,稳稳的握住了林听颤抖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过,我是来给你撑腰的。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不管你从哪里来。这一世,有我在,谁也别想再你退后半步。”
林听看着他。
前世的宿命感和今生的安全感在这一刻疯狂交织。
“你也是......”林听没有把“重生”两个字说出口。
江逾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松开手,把那瓶橘子汽水推到她面前。
“喝吧。压压惊。接下来的路,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难走。”
林听拿起汽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胃里的翻腾。
“不管多难走,我都不会再输了。”林听把瓶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
市一中校门外。
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红旗轿车安静的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极黑的防爆膜,从外面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后座。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一串极品小叶紫檀佛珠的老人,正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林听在天台上拿着亲子鉴定报告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晰,连林听脸上的冷漠都拍得一清二楚。
“老爷。”副驾驶上的黑衣保镖恭敬的开口,“已经查清楚了。林建国当年收的那两百万,确实是夫人名下的那个空壳公司汇出的。这个女孩,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当年走失的大小姐。”
老人的手指停止了盘动佛珠的动作。
“百分之九十?”老人冷哼了一声,“我要的是百分之百。京城林家的血脉,容不得半点差池。去查查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男孩是谁。能悄无声息的把林建国查个底朝天,还能请动的法务,这个男孩的背景不简单。”
“是。不过老爷,我们现在要不要直接和大小姐接触?”
“不急。”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丫头手段够狠,连养了自己十七年的养父母都能直接送进。像个狼崽子。让她在外面再磨练磨练。等她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是我们林家出面施恩的最佳时机。”
红旗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