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元月，洛阳。
未央宫，张灯结彩，旌旗招展。
天下十三州诸侯，齐聚洛阳，参加登基大典。
虽然，有些是被“请”来的。
比如凉州马腾，是被诸葛亮带着新军“护送”来的。
比如并州高，是被庞统拿着《宪法》草案“劝”来的。
但不管怎么样，来了。
宫门外，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刘备穿着崭新的龙袍——虽然手还在抖，但努力挺直腰板，站在宫门前，迎接宾客。
“荆州牧刘表，到——”
“益州牧刘璋，到——”
“扬州牧孙权，到——”
“凉州牧马腾，到——”
“并州牧高，到——”
一个个名字报出来，一个个诸侯走进宫门。
有的脸色复杂，有的强颜欢笑，有的垂头丧气。
但都来了。
宫门内，德阳殿。
张恒站在丹陛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
六年了。
从涿县破庙，到洛阳皇宫。
从三个流民，到天下共主。
虽然，这“共主”是哭包。
虽然，这“天下”还不太平。
但至少，名义上统一了。
“先生。”诸葛亮走过来，低声问，“吉时快到了，主公……哦不，陛下，好像又哭了。”
张恒转头看去。
刘备正拉着刘表的手，眼泪汪汪：“景升兄，你能来，朕……朕太高兴了……”
刘表尴尬地拍着他的背：“陛下节哀……哦不，节喜……”
“……”
张恒扶额。
“孔明，去提醒陛下，注意形象。今天是登基，不是哭丧。”
“是。”
诸葛亮走过去，在刘备耳边说了几句。
刘备赶紧擦眼泪，挺直腰板，但眼圈还红着。
“吉时到——！”
礼官高唱。
钟鼓齐鸣，雅乐奏响。
刘备深吸口气，在张恒、诸葛亮、关羽、张飞等人的簇拥下，走上丹陛，坐上龙椅。
“跪——！”
百官跪拜，诸侯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
刘备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眼泪又下来了。
“平、平身……”
声音发颤。
“谢陛下——！”
众人起身。
张恒走到殿前，展开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汉室倾颓，天下板荡，民不聊生。今有刘氏玄德，仁德昭彰，天命所归，顺天应人，即皇帝位，定都洛阳，国号‘汉’，年号‘建安’。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读完，张恒合上。
“礼成——！”
钟鼓又鸣，雅乐又奏。
登基大典，结束了。
简单，但不简陋。
因为张恒说了：仪式从简，钱省下来修路。
“陛下有旨，赐宴——！”
宴席摆在德阳殿外，三百桌，全是土豆宴。
土豆泥，土豆丝，土豆炖肉，麻辣火锅……
虽然简单，但管够。
诸侯们看着一桌土豆，表情复杂。
登基大典，就吃这个？
但没人敢说。
因为张恒说了：土豆是祥瑞，是国宴。
“诸位。”刘备举杯，眼圈还红着，“今朕登基，全赖诸位扶持。从今往后，望诸位与朕同心，共扶汉室，再造太平！”
“臣等遵旨——！”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
张恒没吃，他在观察。
观察诸侯们的反应。
刘表在跟诸葛亮低声交谈，似乎对《宪法》很感兴趣。
刘璋在埋头吃土豆，好像饿坏了。
孙权在跟庞统说话，问蒸汽机的事。
马腾和高坐在一起，脸色阴沉，但不敢离席。
一切，都在掌控中。
“先生。”
刘备凑过来，小声问：“朕……我是不是又哭了？”
“哭了。”张恒点头，“但哭得还行，挺感人的。”
“……”
“好了，去敬酒吧。”张恒推他，“今天是您的主场，得表现表现。”
“是、是……”
刘备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
每敬一桌，就哭一场。
“景升兄，多谢你能来……”
“季玉贤弟，多吃点……”
“仲谋贤侄，年轻有为……”
哭得诸侯们都尴尬了。
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说着“陛下仁德”。
宴席进行到一半，张恒起身，走到殿前。
“诸位，静一静。”
全场安静。
“今陛下登基，普天同庆。”张恒环视众人，“但庆典之后，该办正事了。”
诸侯们心头一紧。
正事？什么正事？
“第一件事，《宪法》。”张恒拿起那卷烫金草案，“此乃新朝本大法，今起，正式颁布。天下之人，上至天子，下至庶民，皆需遵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全场哗然。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这……
“张大人。”刘表忍不住开口，“这……是否太过……”
“太过什么？”张恒反问，“法者，天下之公器。天子若不守法，何以要求百姓守法？《宪法》第一条就说了：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天子是元首，是代表，但不是法外之人。”
“可、可祖制……”
“祖制已废。”张恒很脆，“从今起，一切依《宪法》。有异议者，现在可以提。”
没人敢提。
“好，那就这么定了。”张恒拍板，“《宪法》全文，明刊印，发至各州郡。各级官员，必须学习，必须遵守。违者，严惩不贷。”
“……”
“第二件事，议会。”张恒继续，“天下十三州，每州选代表五人，组成‘议会’。议会有权审议国政，监督官员，修订法律。陛下决策，需经议会多数同意，方可施行。”
诸侯们面面相觑。
议会？代表？
这是要分权啊！
“张大人，这议会代表，如何选出？”孙权问。
“选举。”张恒解释，“各州百姓，一人一票，选出自己信任的代表。不论出身，只论才能。”
“百姓……选举？”孙权愣了。
“对。”张恒点头，“百姓是国家的主人，有权决定谁来代表自己。”
“可百姓愚昧……”
“所以要先教育。”张恒看向他，“仲谋，你在扬州，办了几所学堂？”
孙权语塞。
“教育是本。”张恒正色，“从今年起，各州郡，必须开设官办学堂，免费教育。三年内，识字率要达到50%。五年内，要达到80%。”
诸侯们脸都绿了。
免费教育？还要那么高的识字率？
这得花多少钱？！
“钱从哪儿来？”马腾忍不住问。
“从税收来。”张恒很自然，“以后税收，一半用于教育，一半用于建设。军费，从建设里出。”
“那、那官员俸禄……”
“官员俸禄，从建设里出。”张恒补充，“另外，官员财产要公示，贪污一文，斩。”
“……”
诸侯们不说话了。
他们觉得，这个新朝，好像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第三件事，蒸汽机。”张恒换了个话题，“蒸汽机已经研制成功，可用来抽水、纺织、采矿、运输。从今年起，各州郡，可申请蒸汽机，朝廷免费提供技术，免费培训工匠。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
“蒸汽机必须用于民生，不得用于战争。违者，没收机器，严惩不贷。”
“是……”诸侯们有气无力。
“好了，就这三件事。”张恒坐下，“现在，开宴。大家吃好喝好，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
宴席继续，但气氛诡异。
诸侯们食不知味，都在琢磨那三件事。
《宪法》，议会，蒸汽机。
每一样，都在冲击他们的认知。
每一样，都在改变这个天下。
宴席结束，诸侯们各回驿馆。
张恒留下，跟刘备说话。
“陛下，今天表现不错。”
“真、真的？”刘备眼睛还红着。
“真的。”张恒点头，“哭得挺有感染力，诸侯们都被你感动了。”
“那就好……”刘备松了口气，“先生，那三件事，他们能接受吗？”
“不接受也得接受。”张恒很淡定，“咱们有兵，有粮，有蒸汽机，有《宪法》。他们拿什么反对？”
“可、可万一……”
“没有万一。”张恒打断，“明天开始，您就按我说的做。上朝，批奏章，接见大臣。其他的，我来办。”
“是……”
“对了，陛下。”
“嗯？”
“您《汉律》背到第几条了？”
“第、第一千条……”
“全背完了？”
“背、背完了……”
“不错。”张恒难得夸他，“明天考《宪法》，您准备一下。”
刘备脸一白。
“还、还要考？”
“当然。”张恒理所当然，“您是皇帝，不懂《宪法》，怎么治国？”
“……”
刘备想哭，但忍住了。
他是皇帝了，不能随便哭。
“好了，去休息吧。”张恒摆手，“明天还要早起。”
“是……”
刘备走了，一步三回头，像上刑场。
张恒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然后，他走到殿外，看着夜空。
星空璀璨，明月皎洁。
洛阳的夜，很美。
但更美的，是未来。
那个，他正在创造的未来。
第二天，德阳殿。
第一次正式朝会。
刘备坐在龙椅上，努力挺直腰板。
下面，站着文武百官，还有各州诸侯。
张恒站在丹陛旁，手里拿着一摞试卷。
“诸位，早。”他打招呼。
“张大人早……”百官有气无力。
“今天第一次朝会，咱们先考试。”张恒很自然。
“考、考试？！”百官炸了。
“对，《宪法》考试。”张恒开始发试卷，“满分一百，六十分及格。不及格者，门外补考，补考不及格，罢官。”
“……”
诸侯们脸都绿了。
他们大老远跑来，是来参加登基大典的，不是来考试的！
“张大人，这……”刘表想抗议。
“刘州牧有意见？”张恒抬眼。
“没、没有……”刘表闭嘴了。
试卷发下去。
题目：
一、《宪法》第一条规定了什么？（10分）
二、议会的职责是什么？（20分）
三、百姓有哪些权利？（30分）
四、如何理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40分）
诸侯们看着题目，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刘备也在答题，手抖得厉害，但勉强在写。
一刻钟后，收卷。
张恒当场批改。
“刘表，六十五分，及格。”
刘表松了口气。
“刘璋，四十分，不及格，门外补考。”
刘璋脸一白，但不敢说话，乖乖出去。
“孙权，七十分，及格。”
孙权擦擦汗。
“马腾，三十分，不及格，补考。”
马腾咬牙，也出去了。
“高，二十分，不及格，补考。”
高黑着脸，走了。
……
批完，及格的不到一半。
“好了，及格的留下，不及格的补考。”张恒收起试卷，“现在，开始议事。”
“第、第一件事……”刘备看着奏章，“幽州来报，说土豆丰收，请求增设粮仓……”
“准。”张恒替他说了，“另外，幽州再建十所学堂，钱从国库出。”
“是……”刘备点头。
“第二件事，荆州来报，说蒸汽抽水机试用良好，请求推广……”
“准。”张恒又替他说了，“另外，荆州要建‘蒸汽机工坊’，朝廷派工匠指导。”
“是……”
“第三件事，益州来报，说山贼作乱……”
“让诸葛亮去平。”张恒很脆，“带五百新军，够了。”
“是……”
朝会开了一个时辰，全是张恒在说，刘备在点头。
百官和诸侯们看着，心里明镜似的。
这朝廷，是张恒说了算。
刘备就是个盖章的工具人。
但，没人敢说。
因为张恒手里有兵，有法，有道理。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张恒宣布，“明天继续。对了，明天考《汉律》，大家准备一下。”
百官：“……”
诸侯们想死。
朝会结束，众人稀稀拉拉往外走。
刘备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松了口气。
“先生，我、我表现得怎么样？”
“还行。”张恒点头，“就是话太少。”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就别说，点头就行。”张恒拍拍他肩膀，“慢慢学，不着急。”
“是……”
“对了，陛下。”
“嗯？”
“您《宪法》背了吗？”
“背、背了……”
“明天考，好好准备。”
刘备脸一白。
“还、还要考？”
“当然。”张恒理所当然，“您是皇帝，不懂《宪法》，怎么治国？”
“……”
刘备想哭，但忍住了。
他是皇帝了，不能随便哭。
“好了，去休息吧。”张恒摆手，“我去看看补考的那些人。”
“是……”
刘备走了，背影萧索。
张恒走出大殿，来到偏殿。
偏殿里，刘璋、马腾、高等人，正在抓耳挠腮补考。
见张恒进来，都站起来。
“张、张大人……”
“坐，继续考。”张恒坐下，“什么时候及格，什么时候走。”
“……”
几人苦着脸，继续答题。
张恒看着他们，心里想笑。
这些诸侯，以前都是土皇帝，说一不二。
现在，被他按在这儿考试，不及格不让走。
这感觉，还挺爽。
“张大人。”马腾忍不住开口，“这《宪法》，真那么重要？”
“重要。”张恒点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宪法》就是最大的规矩。”
“可、可这规矩，也太严了……”
“严？”张恒笑了，“马将军，您在西凉，人如麻，觉得严。可那些被您的人，觉得严吗？”
马腾语塞。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张恒正色，“您以前是土皇帝，想谁谁。以后不行了，人得依法，得审判，得有理有据。”
“……”
“好了，继续答题。”张恒起身，“我出去转转。”
他走出偏殿，来到宫门外。
宫门外，诸葛亮和庞统正在等他。
“先生，荆州来信，说刘琬小姐已经动身，来洛阳上学。”诸葛亮递上信。
“嗯，安排进政法学堂，跟阿斗一个班。”张恒点头。
“是。”
“益州那边，山贼平了吗？”
“平了。”庞统道，“孔明带兵去了，没人，全抓了，正在劳改。”
“劳改？”
“对，按《汉律》，犯罪者，劳动改造。修路，挖渠，种地，改造好了再放。”庞统解释。
“不错。”张恒满意，“就该这样。以教代刑，以劳代罚。”
“是。”
“对了，火车造得怎么样了？”
“还在试验。”诸葛亮道，“第一台原型机，能动了，但跑不快，还老出轨。”
“慢慢来。”张恒不着急，“蒸汽机才出来几年，火车急不得。”
“是。”
两人退下。
张恒一个人在宫门外站了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
百姓们见了他，都恭敬行礼。
“张大人好。”
“张大人辛苦了。”
张恒点头回应。
然后，他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二狗，当年新涿营的降卒，现在已经是新军都尉了。
“二狗，嘛去？”
“大人！”王二狗跑过来，立正，“去学堂上课！今天学《宪法》！”
“哦，好好学。”张恒拍拍他肩膀，“学好了，将来当将军。”
“是！”
王二狗敬了个礼，跑了。
张恒看着他背影，笑了。
六年了，王二狗从文盲，到现在能读能写，能背《汉律》，能当都尉。
这就是教育的力量。
这就是，他想要的世界。
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人人懂法守法。
虽然，还差得远。
但至少，开始了。
“系统。”
【在。】
“主线任务，完成了吗？”
【主线任务：五年内，统一天下，建立新朝（已完成）】
【奖励发放：开启科技树（工业革命），寿命+50年（已叠加），返回原世界机会（已转换）】
【新任务：开创盛世，泽被苍生】
【任务奖励：未知】
张恒笑了。
开创盛世，泽被苍生。
这任务，不错。
虽然，可能要用一辈子来完成。
但，他有一百五十年寿命。
够用了。
他转身，走回皇宫。
身后，阳光正好，洒在洛阳的街道上，洒在百姓的笑脸上，洒在这个正在苏醒的天下。
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