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是被冻醒的。
严格来说,是被冻死的。
2026年北京那场百年一遇的暴雪,他在律所连续加班72小时,凌晨三点心脏骤停。再睁眼时,就成了东汉末年涿郡街头一个快饿死的流浪汉。
“穿越了?”
他蜷缩在漏风的破庙里,脑子里像被灌了铅。前世背得滚瓜烂熟的《汉律》《唐律》《民法典》和此刻的饥饿感混在一起,胃里烧得厉害。
眼前忽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
【最强法槌系统激活】
【绑定宿主:张恒(濒死状态)】
【初始任务:赢得一场诉讼】
【任务奖励:1年寿命+新手大礼包】
【温馨提示:宿主剩余存活时间——2小时】
“……”
张恒想骂人,但没力气。
他勉强撑起身子,扶着土墙往外走。破庙外是涿县集市,中平元年(184年)的春天,黄巾起义还没烧到幽州,市集还算热闹。卖菜的、贩布的、猪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幕——
“滚开!挡了爷爷的路!”
一个黑脸虬髯的壮汉,穿着油腻的屠户围裙,一脚踹翻了路边一个枣摊。
红枣滚了一地。
卖枣的是个红脸长髯的大汉,身长九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袍。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弯腰捡枣,但手背上青筋暴起。
“说你呢,听见没?”黑脸屠户又一脚,这次直接踩在红枣上,碾得稀烂。
张恒脑子里“叮”一声。
系统提示:
【发现可诉讼事件:故意毁坏财物】
【被告:张飞(字翼德)】
【案由:当街毁坏他人财物,价值约50文】
【胜诉概率评估:73%】
【是否接案?】
张恒舔了舔裂的嘴唇。
五十文钱,能买五个馍,够他活三天。
“接。”
话音刚落,一股热流从口涌遍全身。饿得发软的腿突然有了力气,喉咙里的血腥味也淡了。系统在给他吊命。
“让开!都让开!”
张恒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到张飞面前。
“这位壮士。”
张飞正骂得兴起,低头看见一个穿破烂麻衣、面黄肌瘦的年轻人,嗤笑:“哪来的乞丐?滚远点!”
“我不是乞丐。”张恒指了指地上的枣,“我是这位卖枣郎君聘请的讼师。你毁了他的货物,按《汉律·盗律》,‘毁人器物者,以盗论’。价值五十文以上,杖二十,赔偿双倍。”
四周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哄笑。
“讼师?就他?”
“这小子疯了吧,知道那是谁吗?张家肉铺的张屠户!”
“张屠户一拳能打死牛,跟他讲律法?”
张飞也乐了,抱着胳膊俯视张恒:“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犯了法。”张恒声音平静,“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赔钱道歉,这事算了;二,跟我去县衙,让县令判;三……”
他顿了顿,“我告你第三条罪——当街寻衅滋事,按《汉律·杂律》,可拘五。”
“哈哈哈哈哈哈!”
张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蒲扇大的手拍在张恒肩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去县衙?好啊!老子倒要看看,刘县令是听你的,还是听老子的!”
“走。”
张恒弯腰,捡起几颗没被踩烂的红枣,又对那红脸大汉说:“兄台可愿作证?”
关羽(虽然张恒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深深看了张恒一眼,点点头。
“关某同去。”
涿县县衙。
县令刘其正打瞌睡,被惊堂鼓吵醒,一脸不耐烦。
“何人击鼓?”
“草民张恒,代苦主关姓枣贩,状告屠户张飞三桩罪。”张恒跪得笔直,声音清朗。
“哦?”刘县令瞥了眼跟在后面大摇大摆进来的张飞,心里一咯噔。这张屠户是本地一霸,不好惹。
“哪三桩?”
“其一,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踩烂红枣约三斤,市价五十文。”
“其二,当街寻衅,扰乱市集秩序。”
“其三……”张恒抬头,直视刘县令,“恐吓证人,企图妨碍司法公正——方才张飞对苦主说‘敢告状,弄死你’。”
张飞眼睛瞪得铜铃大:“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
“说了。”旁边的红脸大汉沉声道,“关某亲耳所闻。”
“你!”
刘县令头疼。他认识张飞,也隐约知道这红脸大汉是河东逃犯关羽。两边都不好惹。
“张恒,你说张飞毁坏财物,可有证据?”
“有。”
张恒从怀里掏出那几颗红枣,又指了指关羽背着的竹筐:“此为物证。市集东头卖菜的李大娘、西头贩布的刘三,皆为人证。大人可传唤。”
刘县令还没说话,张飞就嚷嚷:“几颗烂枣也算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踩烂的!”
“问得好。”
张恒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那是他穿越时兜里的华为手机,没信号,但还剩2%的电,拍照功能还能用。
刚才张飞踹摊子时,他躲在人群里偷偷拍了一段。
“大人请看此物。”
张恒点亮屏幕,调到视频播放界面。
大堂上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只见那黑色“铁块”上,竟然出现了会动的画面!正是张飞踹翻枣摊、踩烂红枣、指着关羽骂骂咧咧的样子,连声音都清清楚楚:
“滚开!挡了爷爷的路!”
“说你呢,听见没?”
满堂死寂。
然后——
“妖、妖术!!!”
刘县令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两旁的衙役连连后退。张飞脸都白了,指着手机哆嗦:“这、这是什么东西?!”
“此乃西域传来的‘留影石’,可留存影像声音。”张恒面不改色地胡诌,“大人,现在证据确凿。张飞毁坏财物、寻衅滋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按《汉律》,官员若徇私枉法,与案犯同罪。大人为官清廉,想必不会因张飞是本地屠户,就枉法裁判吧?”
刘县令冷汗下来了。
他看着那还在循环播放的“妖术”,又看看一脸“我很懂法”的张恒,最后瞥了眼面如死灰的张飞。
“来、来人!”
刘县令爬起来,一拍惊堂木。
“张飞当街毁坏财物、寻衅滋事,事实清楚!但念其初犯,从轻发落——罚银十两,赔偿苦主,当堂执行!”
“大人英明。”张恒拱手。
“我、我没带那么多钱!”张飞咬牙。
“可立字据,今内付清。”张恒看向刘县令,“若逾期不付,按《汉律》,可拘五,并加倍处罚。大人,是否应让张飞签字画押?”
“签!签!”
张飞被按着在竹简上按下手印时,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张恒:“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威胁讼师,罪加一等。”张恒微笑,“大人,这算不算当堂恐吓?”
刘县令:“……张飞!再敢多言,再加五两!”
半刻钟后。
张飞骂骂咧咧地回家取钱。张恒拿着刚立好的字据,和关羽一起走出县衙。
“关某……谢过先生。”关羽郑重拱手,“若非先生,今之事,关某只能忍了。”
“不必。”张恒摆摆手,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关羽见状,从怀里掏出两个饼:“先生若不嫌弃……”
“嫌弃啥,谢了。”
张恒狼吞虎咽,边吃边问:“兄台怎么称呼?”
“河东关羽,字云长。因故逃亡至此,卖枣为生。”关羽顿了顿,“先生高姓?”
“张恒,字……还没字。”张恒咽下最后一口饼,“关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关羽看着远方,长叹一声:“天下将乱,关某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处报效。”
正说着,街角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穿着破旧草鞋、耳朵很大的年轻人,正扶着个老妇人,在路边抹眼泪。老妇人咳得厉害,面前摆着几双草鞋,无人问津。
“玄德兄?”关羽似乎认识那人,走了过去。
张恒心头一跳。
玄德?刘备刘玄德?
他跟在关羽身后,听见那大耳朵年轻人哽咽道:“家母病重,无钱抓药……备无用,连几双草鞋都卖不出去……”
刘备。真是刘备。
张恒脑子里飞快转着——184年,刘备24岁,织席贩履,家境贫寒。黄巾起义就在今年,他很快就会结识关羽张飞,然后开启颠沛流离的一生……
等等。
张恒看了看手里的字据——张飞欠十两银子,今内必须还。
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刘备。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刘兄。”张恒上前一步,掏出那张字据,“我这儿有十两银子,今内能到手。若不嫌弃,你先拿去给伯母看病。”
刘备抬起头,愣住了。
眼前是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穿得比他还破,但眼神清亮,腰板挺得笔直。
“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张恒把字据塞进他手里,“就当是我借你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先生请讲!”
“我要跟你混。”
“啊?”
“我叫张恒,是个讼师。”张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懂《汉律》,能帮你打官司,能帮你管账,能帮你……成大事。”
刘备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关羽。
关羽沉声道:“玄德兄,张先生虽年轻,但通晓律法,胆识过人。方才在公堂上,他仅凭三言两语,便让那张屠户认罚十两。”
刘备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紧紧握住那张字据,又握住张恒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先生大恩!备无以为报!若先生不弃,备愿与先生……”
“结拜就算了。”张恒赶紧打断,“先给钱,先给钱。”
他可不想当老四。
傍晚,张飞家肉铺。
张飞骂咧咧地掏钱:“十两!老子三天的进账!”
“白纸黑字,画押为证。”张恒接过银子,掂了掂,“张屠户,以后走路小心点,别又踢了谁家摊子。”
“你!”
“怎么,还想加罚?”
张飞咬牙切齿,把银子重重拍在桌上。
张恒拿起银子,转身就走。
回到破庙时,刘备正给老母亲喂药。见张恒回来,他噗通一声跪下。
“先生恩德,备……”
“别跪别跪。”张恒扶起他,把十两银子全塞过去,“收好。伯母的病要紧。”
刘备眼眶又红了。
【叮!】
【任务完成:赢得一场诉讼】
【奖励发放:寿命+1年】
【新手大礼包开启中……】
【恭喜获得:霸王之力体验卡(3天)x1、土豆种子x10斤、《简易制法》x1、铜钱1000文】
张恒只觉得浑身一轻,饥饿感彻底消失,连视力都清晰了许多。
“先生?”刘备见张恒发呆,小心唤道。
“啊,没事。”张恒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大耳朵青年,笑了,“刘兄,从今天起,我跟你。咱们第一步……”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先把涿郡的恶霸收拾一遍,赚点启动资金。”
“第二步,招兵买马。”
“第三步……”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心里已经喊了出来:
第三步,帮刘备这个哭包,坐上那张龙椅!
是夜。
张飞咽不下这口气,拎着猪刀,带着三个伙计,踹开了破庙的门。
“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庙里,刘备吓得脸色发白。关羽默默握住了青龙刀(还没改名,现在只是把普通长刀)。
张恒打了个哈欠,从草堆里爬起来。
“张屠户,私闯民宅,持械恐吓,按《汉律》……”
“老子今天不跟你讲法!”
张飞一刀劈来!
张恒不躲不闪,心里默念:
“使用,霸王之力体验卡。”
轰——
一股洪荒之力从四肢百骸涌出!
他随手抓起庙里的破木柱——碗口粗,三米长,抡起来就是一扫!
嘭!
张飞连人带刀被扫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土墙。
三个伙计傻了。
刘备傻了。
连关羽都瞳孔一缩。
张恒把木柱往地上一杵,地面裂开几道缝。
他走到瘫在砖堆里的张飞面前,蹲下,微笑:
“现在,能讲法了吗?”
张飞看着那张笑脸,又看看那木柱,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这个未来能在长坂坡吼退百万军的猛将,哆嗦着说: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