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昆仑仙宗发生了一件大事。
执法长老赵明德叛逃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宋棠正在苍云峰上修炼。陆渊真人亲自来找她，脸色铁青，手中拿着一封信。
“师父，怎么了？”
“赵明德跑了。”陆渊真人将信递给她，“这是他留在执法殿的信。”
宋棠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上只有一行字——
“宋棠，涅槃之火迟早是我的。咱们后会有期。”
宋棠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他为什么突然跑了？”她问。
“因为沈映瑶举报了他。”陆渊真人说，“沈映瑶向掌门坦白，噬灵大法是赵明德给她的。掌门下令彻查赵明德，结果在他的寝舍里发现了大量违禁物品——噬灵大法的修炼材料、与魔道宗门往来的密信，甚至还有一张昆仑仙宗的详细布防图。”
宋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为魔道宗门做事？”
“密信上的内容显示，他至少在三年前就开始与幽冥谷暗中往来。昆仑仙宗的很多机密信息，都是他泄露出去的。”陆渊真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包括三年前秘境试炼中涅槃神石的消息。”
宋棠的心猛地一沉。
“您的意思是——三年前我在秘境中得到涅槃神石的消息，是赵明德泄露给沈映瑶的？”
陆渊真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密信上有明确记载。赵明德告诉沈映瑶你在秘境中得到了重宝，怂恿她在出口堵你。他甚至给了沈映瑶一把专门用来破开储物袋的匕首——就是三年前刺穿你膛的那把。”
宋棠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一直以为三年前的事是沈映瑶一个人的决定，是沈映瑶的贪婪和嫉妒害了她。但现在看来——沈映瑶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赵明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宋棠的声音很冷。
“为了涅槃之火。”陆渊真人说，“密信上写着，赵明德一直在研究一种能够吞噬他人力量为己用的禁术。他看中了你的涅槃之火，但直接抢夺会引起怀疑，所以他想出了一个计划——让沈映瑶出手废掉你，夺走涅槃神石。等沈映瑶炼化神石之后，他再用噬灵大法从沈映瑶身上吞噬涅槃之火。”
“但他没想到，沈映瑶拿到的涅槃神石是一个空壳。真正的涅槃之力一直藏在你体内。”
“所以他等不下去了。他给了沈映瑶噬灵大法的功法，希望沈映瑶能从你身上吞噬涅槃之力。但沈映瑶失败了，还在凤凰渊中被你救了一命，幡然悔悟。”
“事情败露，他只能跑。”
宋棠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三年前在秘境出口，沈映瑶一剑刺穿她膛时的表情——那不是仇恨，是贪婪。是被人怂恿之后膨胀到失控的贪婪。
沈映瑶是恶人，但赵明德是更恶的人。
“他跑不远的。”宋棠说。
“掌门已经派人去追了。但赵明德是老牌金丹大圆满，对昆仑仙宗的地形了如指掌，想抓到他很难。”
“我去追。”宋棠站起身。
“你？”陆渊真人愣了一下，“你才刚刚突破元婴期，基不稳——”
“基不稳不代表不能战斗。”宋棠打断师父，“赵明德欠我的，我要亲手讨回来。”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金色的涅槃之火在周身燃烧，照亮了整条山路。
陆渊真人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阻拦。
他知道，有些债，必须亲手去讨。
宋棠追了三天三夜。
从昆仑仙宗追到苍茫山脉，从苍茫山脉追到幽冥谷的势力范围边缘。赵明德很狡猾，一路上留下了无数假线索，试图误导追兵。
但宋棠有凤凰。
凤凰的感知能力远超人类修士，任何细微的气息变化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他在前面三十里处。”凤凰说，“气息很弱，应该是受伤了。”
“受伤？”
“嗯。他在逃跑的过程中触发了昆仑仙宗的护山大阵，被阵法的反噬之力击中了。现在他的修为应该跌到了金丹中期左右。”
宋棠加快了速度。
金色的翅膀在她背后展开，涅槃之火化作双翼，让她在天空中飞行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追上了赵明德。
赵明德站在一片荒原上，浑身是血，道袍破烂，气息紊乱。他看见宋棠从天而降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但很快就被疯狂取代。
“宋棠！”他嘶声喊道，“你追我追得这么紧，就不怕我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宋棠落在他面前，金色的翅膀缓缓收拢，“你现在金丹中期的修为，拿什么跟我鱼死网破？”
赵明德的脸色变了。
他看不透宋棠的修为——这意味着宋棠的修为至少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你……你突破元婴期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三天前突破的。”宋棠平静地说，“托你的福，让我在柴房里躺了三年，积攒了足够多的怨气和执念。这些怨气和执念在突破的时候全都转化成了力量，帮了我很大的忙。”
赵明德的脸色惨白。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三年前，你为什么选我？”
赵明德愣了一下。
“为什么选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忽然笑了，笑得疯狂而凄厉，“因为你弱啊！因为你好欺负啊！昆仑仙宗几百个弟子，你是最弱的那一个！我选中你，是因为就算你死了，也没人在意！”
“但谁知道——谁知道你体内藏着涅槃之力！谁知道你会在三年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我知道，我当年就直接了你！不会给沈映瑶任何机会！不会给你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越说越激动，黑色的气息从体内爆发出来，修为在短时间内暴涨——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换取短暂的力量。
“宋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猛地朝宋棠扑来，双手成爪，黑色的灵力化作两只巨大的鬼爪，朝宋棠的咽喉抓去。
宋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鬼爪距离她的咽喉只有一寸的时候，她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防御。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挥。
金色的涅槃之火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一口将赵明德吞了下去。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
火焰散去，赵明德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他的修为——已经完全消失了。
灵被焚毁，丹田被烧穿，经脉被熔化。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就像三年前的宋棠一样。
宋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明德，三年前你选我，是因为我弱。”
“今天我还留你一命，不是因为我还弱。”
“是因为——”她蹲下身，与他平视，“我想让你尝尝，在柴房里等死是什么滋味。”
赵明德的瞳孔骤缩。
“不……不要……了我……求求你了我……”
“我不会你。”宋棠站起身，“人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活着感受我曾经感受过的绝望。”
她转过身，金色的翅膀重新展开。
“凤凰前辈，麻烦您通知昆仑仙宗的人来收尸。不——是收人。”
“好嘞。”凤凰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宋棠腾空而起，金色的火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赵明德躺在地上，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光芒，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三年前他种下的因，三年后结了果。
而这个果实，苦得他想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