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个人影静静地站在山洞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宋棠的涅槃之火瞬间燃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来人的脸。
沈映瑶。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沈映瑶的脸上没有了那种扭曲的恨意，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高傲。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师姐？”宋棠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沈映瑶说，“等了两个时辰。”
“等我做什么？”
沈映瑶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简。
“这是什么？”宋棠没有接。
“噬灵大法的完整功法。”沈映瑶说，“包括破解方法。”
宋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我不需要了。”沈映瑶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声音很轻，“我之前修炼噬灵大法，是因为嫉妒你、恨你、想打败你。但你在凤凰渊中放过我的那一刻，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恨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我恨自己没有你的天赋，没有你的运气，没有你的坚韧。我恨自己在秘境出口对你做了那些事。我恨自己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但恨没有用。后悔也没有用。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永远无法抹去。”
她抬起头，看着宋棠，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废了你的灵，让你在柴房里等了三年——这些事，就算我用一生去弥补，也弥补不了。”
“但这枚玉简，是我能做的第一件事。噬灵大法是我的师叔赵明德给我的。他一直在暗中针对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你拿着这枚玉简，至少以后有人用噬灵大法对付你的时候，你知道怎么破解。”
宋棠沉默了很久。
她接过玉简，握在手中。
“谢谢。”她说。
沈映瑶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谢谢？你应该恨我才对。”
“我恨过。”宋棠说，“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宋棠看着沈映瑶的眼睛，“我不想把余生都浪费在恨你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映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宋棠，”她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消失在夜色中。
宋棠站在原地，看着沈映瑶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你不追上去？”凤凰问。
“追上去说什么？”宋棠反问，“说‘我原谅你了’？我做不到。她对我做的事，我忘不了。”
“那你拿着她的玉简？”
“玉简是玉简，恩怨是恩怨。”宋棠将玉简收进储物袋，“她给我玉简，是她想弥补。我收下玉简，是我给她一个弥补的机会。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她。原谅——需要时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永远都不会。”
“你对她的态度，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人是复杂的。”宋棠轻声说，“恨和原谅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转身走回山洞，继续修炼。
月光静静地照在苍云峰上，照在两个女人截然不同的背影上。
一个走向光明。
一个走向救赎。
而她们之间那条由仇恨和伤害铺成的路，正在被时间一点一点地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