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宋棠进入了闭关状态。
她让陆渊真人在苍云峰后山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用涅槃之火在山洞内部布下了一层防护罩，然后将自己关在里面，专心致志地冲击元婴期。
金丹表面的裂纹已经覆盖了四分之三，距离完全碎裂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金丹碎裂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宋棠的金丹已经裂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是最核心的部分，也是最难碎裂的部分。
它像是一颗顽固的核桃，死死地守着最后一点完整，不肯破碎。
“用力。”凤凰在她脑海中催促，“再用力一点。”
“我已经在用力了。”宋棠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涅槃之火在她体内疯狂运转，不断地冲击着金丹的核心。每一次冲击都像是有人在她丹田里引一颗炸弹，疼得她浑身发抖。
但金丹核心纹丝不动。
“不行。”宋棠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样下去不行。我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七成，再冲下去就要力竭了。”
“那怎么办？”凤凰问。
宋棠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凤凰残魂给她的传承中，有一部分是关于金丹碎裂、元婴成形的详细描述。她仔细回忆了那段描述，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凤凰前辈，”她睁开眼睛，“您说过，凤凰一族的元婴和普通修士的元婴不一样。”
“对。普通修士的元婴是人形的，但凤凰一族的元婴是凤凰形态的。”
“那成形的方式也不一样？”
“不一样。”凤凰说，“普通修士是通过‘碎丹成婴’——金丹碎裂之后，从碎片中孕育出人形元婴。但凤凰一族是‘化丹为凤’——金丹不碎裂，而是直接变形，从球形变成凤凰形态。”
“金丹不碎裂？”宋棠愣住了，“那我这些天一直在碎的是什么？”
“你在碎的是金丹的外壳，不是金丹本身。”凤凰解释道，“凤凰一族的金丹分为两层——外壳和内核。外壳碎裂之后，内核会直接变形，化作凤凰形态的元婴。所以你现在不需要继续碎裂金丹了，你需要的是——让内核变形。”
宋棠恍然大悟。
难怪她怎么都碎不了最后那四分之一——因为那四分之一本就不是用来碎的。
“怎么让内核变形？”她问。
“用涅槃之火包裹金丹内核，然后用意念引导它——想象一只凤凰从火焰中诞生的画面。越清晰越好。”
宋棠深吸一口气，按照凤凰说的方法去做。
涅槃之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金丹内核团团围住。金色的火焰像是一个温暖的茧，将那颗顽固的核桃包裹在其中。
然后，宋棠闭上了眼睛。
她在脑海中想象一只凤凰。
不是那只在凤凰渊中见到的巨大骨架，而是一只鲜活的、正在火焰中诞生的凤凰。
火焰在燃烧，火焰在跳动，火焰在舞蹈。
然后，从火焰的中心，一只小小的凤凰探出了头。
它全身都是金色的，羽毛由最纯净的灵力凝聚而成，眼睛是两颗微小的太阳。它从火焰中爬出来，抖了抖翅膀，然后——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那声鸣叫不是从宋棠的脑海中传出来的，而是从她的丹田中传出来的。
宋棠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丹田处透出来，照亮了整个山洞。透过那层光芒，她可以看见——
她的金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金色凤凰。
它蜷缩在她的丹田中，翅膀收拢，眼睛紧闭，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
凤凰形态的元婴。
“成……成功了？”宋棠的声音有些颤抖。
“成功了。”凤凰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你现在的修为——元婴初期。”
宋棠呆坐了很长时间。
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躺在柴房里等死的废人。
三个月后，她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这个速度，别说修仙界，就是放在整个修仙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别高兴得太早。”凤凰泼了一盆冷水，“元婴期只是一个开始。从元婴期到化神期，中间的差距比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的差距还要大。而且——魔界通道的封印还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你必须尽快提升到化神期，才有资格参与那个层级的战斗。”
“化神期……”宋棠喃喃重复了一遍。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整个修仙界，化神期的修士不超过五个。每一个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要达到那个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路再长，也要一步一步走。”宋棠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她走出山洞，发现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天空，像一轮银色的圆盘。
苍云峰的夜景依旧很美，但宋棠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
因为——
山洞外面站着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