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苍云峰演武场。
宋棠要重新测试修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昆仑仙宗。
这三天里，关于她的议论从来没有停止过。有人说她得到了上古大能的传承，有人说她被妖兽夺舍了，甚至有人说她已经死了，站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冒牌货。
但最主流的说法是——宋棠身上有涅槃神石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让她在三天之内从一个废人变成了筑基期修士。
三天从废人到筑基期——这个速度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骇人听闻的。
要知道，普通修士从炼气到筑基，少则十年，多则数十年。就算是沈映瑶那样的天才，也花了整整五年。
所以当宋棠站在演武场上的时候，围观的人数比三天前多了一倍不止。
不仅苍云峰的弟子来了，其他峰的首座和弟子也来了不少。
“就是她？那个被沈映瑶废了灵的宋棠？”
“听说她重新长出了灵，而且品质极高。”
“再高能有多高？沈映瑶可是天灵，整个昆仑仙宗百年一遇。”
“不好说……你看她身上的气息。”
众人的目光落在宋棠身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净的青色道袍——是陆渊真人让人送来的，尺寸刚好合身。长发用一木簪简单束起，露出清秀但不算惊艳的面容。
单从外表看，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士。
但如果仔细感受，就会发现她周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像是一把被烈火淬炼过的剑，看似沉寂，实则锋芒暗藏。
“测试开始吧。”主持测试的是苍云峰的副首座周明远，一个金丹期的中年修士。他看着宋棠的目光有些复杂——三年前，他也是眼睁睁看着沈映瑶废掉宋棠灵的人之一。但他没有阻止，因为沈映瑶是天才，而宋棠什么都不是。
“宋棠，把手放在测灵石上，全力催动灵力。”
测灵石是一块三尺高的透明晶石，能够准确测定修士的修为境界和灵品质。当修士将灵力注入其中时，晶石会据灵力的强度和品质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普通灵是白色，上品灵是青色，极品灵是紫色，天灵是蓝色。
而传说中最高品质的灵——
没有人见过。
宋棠走到测灵石前，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手掌按了上去。
涅槃之火在体内轰然运转，凤凰灵第一次对外展露了它的力量——
金色的灵力从宋棠掌心喷涌而出，注入测灵石之中。
测灵石猛地亮了起来。
先是白色——一闪而过。
然后是青色——也是一闪而过。
再然后是紫色——还是没停留多久。
最后是蓝色——测灵石变成了深邃的蓝色，像是将整片天空都装了进去。
“蓝色！是蓝色！天灵！”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天灵！整个昆仑仙宗只有沈映瑶一个人是天灵！现在宋棠也是了！
但——还没有停。
蓝色维持了大约三秒之后，测灵石忽然开始颤抖。
一道道裂纹从宋棠手掌接触的位置蔓延开来，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力量即将碎裂。
然后——
金色。
不是淡金色，不是浅金色，而是纯粹的、炽烈的、像是太阳坠落人间一般的——
金色。
测灵石在三息之内变成了金色，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苍云峰。
“这……这是什么颜色？！”
“金色？测灵石怎么可能会变成金色？！”
“从来没有听说过！”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次灵测试，但金色——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快步走上前，仔细观察测灵石上的光芒，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天灵。”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传说中的先天灵。”
全场死寂。
先天灵——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东西。拥有先天灵的人，不需要修炼就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是普通修士的十倍以上，而且没有任何修炼瓶颈。
换句话说，只要宋棠不死，她注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强者。
“不仅如此，”周明远的声音更加颤抖了，“她的修为——筑基大圆满。”
轰——
全场彻底炸了。
三天，从废人到筑基大圆满。
这是什么概念？
沈映瑶修炼了三十年，现在也不过是筑基大圆满。
而宋棠只用了三天。
远处，苍云峰顶。
沈映瑶站在悬崖边上，看着演武场上冲天的金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身后的石桌上，放着一枚灰扑扑的石头——那就是三年前她从宋棠手里抢走的涅槃神石的空壳。
“先天灵……”沈映瑶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嫉妒，“筑基大圆满……”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宋棠，你以为先天灵就了不起吗？”沈映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筑基大圆满和筑基大圆满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我沈映瑶修炼三十年，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你一个三天速成的筑基大圆满，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既然师父护着你，那我们就——宗门大比上见。”
宗门大比，昆仑仙宗每年一度的盛事。所有筑基期及以上的弟子都要参加，在演武场上公开对决。
那是宋棠和沈映瑶之间，最好的了结之地。
演武场上，宋棠收回手掌，测灵石上的金光缓缓消散。
她转过身，面对着数百名目瞪口呆的围观弟子，表情平静。
人群中，她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有曾经偷偷给她送过粮的小师弟，此刻正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朝她挥手。
有曾经当着她的面嘲笑她是“废物”的师兄，此刻脸色惨白，缩在人群后面不敢看她。
也有曾经对她视而不见的同门师姐妹，此刻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羡慕，也有一丝隐隐的后悔。
宋棠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抬起头，看向苍云峰顶的方向。
虽然隔得很远，但她能感觉到——沈映瑶也在看她。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交汇，无声无息，却暗流汹涌。
“大师姐，”宋棠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三年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当初你把那枚神石拿走之后，直接了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你留了我一命。”
“因为你怕。你怕师父追究，怕掌门责怪，怕门规处置。你不是不敢我，你是不敢承担我的后果。”
“但你没有想过——被你踩进泥里的人，有一天会从泥里爬起来。”
“而且爬起来之后，会比任何人都高。”
宋棠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演武场。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三年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