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郡的坊市在城西,离蔺家祖宅大约三里路。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一条长街,街两边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灵药、法器、符箓、丹药、妖兽材料、功法玉简,甚至有人卖灵宠,笼子里关着几只毛茸茸的一级灵兽,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怪可怜的。
蔺长风到坊市的时候,天才刚亮不久。街上的人还不多,摊主们正在摆货,有人打着哈欠往地上铺布,有人蹲在摊位后面啃烧饼,有人扯着嗓子跟隔壁摊主聊天,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到。
他穿着一件灰衫,腰间系着一条旧布带,脚上蹬着一双布鞋,看起来跟普通的散修没什么区别。张文月送的那件青衫他还是没穿——不是不想穿,是觉得今天去坊市这种地方,穿那么好反而惹眼。他在灰衫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短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肩和右拳的伤都遮住了。
坊市他来过不少次,但以前都是跟着蔺虎来的,自己很少单独行动。今天蔺虎有别的事——一大早就被他派去悦来客栈查那三个散修了——所以他一个人来了。
他沿着长街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摊位。卖灵药的摊位最多,占了整条街的一半还多。灵药的种类五花八门,有常见的碧灵花、银叶草、寒烟草,也有比较少见的赤灵芝、玉髓果、龙涎香。他蹲下来问了几家,对比了价格和品相,最后在一个老者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老者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江湖。他的摊位不大,但摆的东西品相都不错,尤其是那几株赤灵芝,品相比别家高出一截。
“小兄弟,要买什么?”老者笑眯眯地问。
“赤灵芝怎么卖?”蔺长风指了指那几株赤灵芝。
“一株八十灵石,三株一起买算两百二。”
蔺长风皱了皱眉。八十灵石一株,比他预想的贵了将近一倍。他带的灵石一共五百多,如果花两百多买赤灵芝,剩下的钱就不够买武器了。
“太贵了,”他站起来,“我再看看。”
老者叫住他:“哎,小兄弟别急着走。你要是诚心要,我给你便宜点——三株两百,不能再低了。”
蔺长风想了想,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路过一个卖法器的摊位,停了下来。摊位上摆着几柄剑,品相一般,剑身上有锈迹,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墓里挖出来的旧货。
“这剑怎么卖?”他拿起一柄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铁剑,掂了掂分量。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说:“小兄弟好眼力,这柄剑是上古修士留下的,你看这剑身上的纹路,这可是——”
“多少灵石?”蔺长风打断他。
“一百五。”
蔺长风把剑放下来。剑太轻了,材质也不对,连下品灵器都算不上,就是一把普通的铁剑,在铁匠铺买的话,五个灵石就能搞定。
他在坊市里转了大半个时辰,看了七八个卖法器的摊位,没有找到一柄满意的。不是太贵就是太差,偶尔有一两柄看得上眼的,价格动辄上千灵石,他本买不起。
“看来得攒一阵子钱了。”他自言自语。
转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蔺长风看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摊位。
摊主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红衣,长相明艳,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她的摊位不大,但摆的东西很杂——有灵药、有符箓、有丹药、有几件法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物件。
最吸引蔺长风注意的,是摊位角落里的一个木盒子。
盒子不大,约莫一尺长,三寸宽,两寸高,木头是普通的松木,没有什么纹饰,看起来毫不起眼。但盒子的缝隙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如果不是蔺长风对紫色特别敏感,本不会注意到。
他走过去,蹲下来,假装在看摊位上的一瓶丹药,目光却一直往那个木盒子上瞟。
“小哥,看上什么了?”红衣女子笑着问,声音软绵绵的,像裹了蜜糖。
蔺长风指了指那瓶丹药:“这个多少钱?”
“五十灵石。”红衣女子说,“上品培元丹,比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强多了。”
蔺长风拿起丹药瓶,拔开瓶塞闻了闻。确实是培元丹,品相比蔺长空送他的那瓶差一些,但也不算差。他把瓶塞塞回去,放回原处。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他随口问。
红衣女子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个啊,是个小玩意儿,不值钱。小哥要是感兴趣,二十灵石拿走。”
二十灵石。
蔺长风的心跳快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但那股紫色的光芒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紫色,雷元的颜色。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很可能跟雷有关。
“十灵石。”他讨价还价。
“十八。”
“十二。”
“十五。不能再低了。”
蔺长风从怀里掏出十五个灵石,放在摊位上。红衣女子收了灵石,把木盒子递给他。盒子入手的时候,蔺长风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雷元波动从盒子里传出来,那种波动很熟悉——跟雷君的玉简散发出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没有当场打开盒子,而是把它塞进怀里,站起来准备走。
“小哥,”红衣女子忽然叫住他,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认真,“盒子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货色。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驾驭它,但如果驾驭不了,别勉强。强行使用,会伤到自己。”
蔺长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红衣女子已经在收拾摊位了,动作很快,像是急着离开。她旁边的摊主问她:“红姑,今天怎么收这么早?”她笑了笑,没回答,把东西往包袱里一塞,提着包袱就走了。
蔺长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红姑。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蔺长风打开木盒子。
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的材质是某种深紫色的金属,不是铜,不是铁,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金属。戒指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极小,小到肉眼几乎看不清,但蔺长风用雷元探了一下,发现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手段“嵌”进去的,像是金属里面自然生长的纹路。
戒指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紫色晶石,晶石的颜色很深,深到发黑,但对着光看,能看到里面有一团紫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蔺长风把戒指拿起来,戴在右手食指上。
戒指入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雷元从戒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涌入经脉。那股雷元的量极大,大到他的经脉在一瞬间就被撑得发胀发疼,像是有千万针同时扎了进去。
他咬着牙,催动九霄雷诀,将那股雷元引导到丹田中。
雷元在丹田中炸开,像一颗紫色的太阳在体内爆炸。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股雷元的冲击持续了大约五息的时间,然后渐渐平息了。
蔺长风靠在墙上,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手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眼神是亮的,亮得惊人。
戒指里的雷元被他吸收了。
不是全部,而是一部分。那部分雷元在他体内流转,自动融入了九霄雷诀的运转体系,像是本来就属于他的一样。他的雷元总量增加了一截,也提升了不少,连带着九霄雷诀第二层那十八条还没打通的经脉,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戒指的颜色变浅了一些,从深紫色变成了浅紫色,表面的符文也暗淡了几分。那颗米粒大小的紫色晶石里的雾气,也比之前淡了一些。
蔺长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息。
这枚戒指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一件储存雷元的容器。有人在里面封存了大量的雷元,不知道封存了多少年,今天被他解开了封印,里面的雷元就自动涌入了他的体内。
十五个灵石,买到一件储存雷元的法器。
这买卖,赚大了。
他把戒指转了一下,让戒面朝内,藏在掌心,这样别人不容易看到。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巷子里走出来,继续在坊市里转。
快到中午的时候,蔺长风终于找到了心仪的武器。
摊主是个铁匠模样的壮汉,膀大腰圆,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铁锤,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坯。他的摊位很大,占了三个普通摊位的位置,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刀、剑、枪、斧、锤、鞭,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打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蔺长风在摊位前站了很久,一把一把地看,一把一把地试。
他试了剑。剑太轻了,他习惯了用拳头,用剑总觉得手里空空的。他试了刀。刀比剑重一些,但还是不够。他试了斧。斧够重,但太笨了,挥起来不灵活。
最后他拿起了一对拳套。
拳套是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兽皮做的,摸起来粗糙但结实。拳套的背面嵌着几块金属片,金属片的材质是玄铁,坚硬无比。拳套的指节处有凸起的尖刺,尖刺不长,但很锋利,一拳打上去,能在石头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孔洞。
“这个多少钱?”蔺长风把拳套戴在手上,握了握拳,感觉正好。
壮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四百灵石。”
蔺长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四百灵石,比他全部家当还多。
“太贵了。”他把拳套摘下来,放在摊位上。
壮汉也不废话,继续敲他的铁。
蔺长风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又拿起那对拳套看了看。他实在喜欢这东西。拳套是近战武器,最适合他的打法。戴上它,他的拳头就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和尖刺的结合体。一拳下去,打在妖兽身上,尖刺能破开鳞甲;打在修士身上,能碎护体灵光。
“三百,”蔺长风说,“我只有三百。”
壮汉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对拳套,沉默了几秒钟,说:“三百五。少一分不卖。”
蔺长风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灵石,数了三百五十块,放在摊位上。灵石堆了一小堆,在阳光下闪着淡蓝色的光芒。这是他全部的家当——卖灵药赚的两百多,加上蔺长空硬塞给他的三百,本来有五百多,花了十五买戒指,又花三百五买拳套,现在兜里只剩下一百出头了。
壮汉收了灵石,把拳套用一块旧布包好,递给蔺长风。
“小子,”壮汉忽然说,“这对拳套是我师父年轻时候用的,跟了他三十年。他老人家去年走了,留下这对拳套,说让我找个有缘人卖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缘人,但看你戴上去挺合适。好好用,别糟蹋了。”
蔺长风接过拳套,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定。”
从坊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蔺长风提着拳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的心情不错——戒指和拳套都是好东西,虽然花了不少灵石,但物有所值。
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时,他停了下来。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小巷里听得很清楚。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从拐角处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黑衣,双手在袖子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绿衣,长相普通,但嘴唇涂得血红,看起来有些瘆人。
毒娘子。鬼影刀。
蔺长风认出了他们。蔺长空描述过这两人的特征——毒娘子喜欢穿绿衣,嘴唇涂得血红,善用毒;鬼影刀总是穿黑衣,双手袖,善使双刀,速度快。
“就你们两个?”蔺长风问,“铁手刘呢?”
毒娘子笑了一下,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铁板:“小娃娃,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蔺长风说,“但我知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既然知道,”鬼影刀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那就乖乖跟我们走。省得吃苦头。”
蔺长风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冷意的、淡淡的弧度。
“跟你们走?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毒娘子从袖子里抽出一柄短刃,刀刃上泛着绿色的光——淬了毒的,“小娃娃,别老娘动手。老娘动手,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蔺长风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地上,慢慢戴上拳套。
黑色的拳套包裹住他的双手,指节处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握了握拳,尖刺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我不会跟你们走,”他说,“你们也别想走。”
毒娘子的笑容凝固了。
鬼影刀的眼睛眯了起来。
“狂妄。”鬼影刀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两柄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光,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暗的利器。
蔺长风没有废话,先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九霄雷诀第一层运转,雷元灌注双腿,一步跨出就是三丈远,眨眼间就到了鬼影刀面前。右拳带着紫色的雷元砸向鬼影刀的面门,拳锋上的尖刺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声。
鬼影刀的反应也很快。双刀交叉在身前,挡住了蔺长风的拳头。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小巷中炸开。鬼影刀被震退了三步,双手发麻,刀身上出现了一个凹痕——被拳套上的尖刺砸出来的。
他的脸色变了。
他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比蔺长风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但在力量的对拼中,他竟然落了下风。
“你不是凝气境!”鬼影刀厉声道。
蔺长风没有回答,左拳紧跟着砸了过来。鬼影刀侧身躲开,右手的短刀斜刺蔺长风的腰侧。蔺长风不闪不避,左手抓住刀身,右手一拳砸在鬼影刀的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鬼影刀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巷子的墙上,墙被撞出一个凹坑,砖石碎裂,灰尘弥漫。他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口的衣服被尖刺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毒娘子见状,脸色大变。她手中的短刃一挥,一道绿色的毒雾朝蔺长风罩了过来。毒雾浓烈刺鼻,闻一口就觉得头晕目眩。
蔺长风屏住呼吸,后退三步,同时催动雷元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紫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毒雾碰到雷元护罩,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无法穿透。
毒娘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的毒雾连筑基中期的修士都挡不住,这个凝气境的小子居然用一层紫色的光罩就挡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尖声问道。
蔺长风没有回答。他一步跨出,穿过毒雾,右拳砸向毒娘子的面门。毒娘子来不及躲,只能举起短刃格挡。
拳刃相撞,短刃断了。
拳头的余势不减,砸在毒娘子的肩膀上。尖刺刺穿了她的肩胛骨,雷元灌入她的体内,紫色的电弧在她的皮肤下跳动,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蔺长风收回拳头,毒娘子瘫倒在地上,肩膀上的血洞汩汩地冒着血,整个人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在地上扭来扭去。
小巷里安静了。
只有毒娘子的呻吟声和鬼影刀粗重的喘息声。
蔺长风站在巷子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拳套上的尖刺还滴着血。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拳套,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散修。
“回去告诉蔺天武别再招惹我,“这一次,我不你们。下一次,就不是断骨头这么简单了。”
他转身,拿起地上的布包,走出了小巷。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三房小院的时候,蔺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一看到蔺长风,就冲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新伤,才松了一口气。
“风哥,我查到了!”蔺虎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铁手刘住在悦来客栈的天字二号房,每天下午会去坊市喝酒,晚上才回来。鬼影刀和毒娘子住在天字三号和四号,他们三个经常一起出入——”
“不用查了。”蔺长风打断他。
蔺虎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来找过我了。”
蔺虎的脸色刷地白了:“什么?在哪?什么时候?风哥你受伤了没有?”
蔺长风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摘下手上的拳套,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上沾了一些血,不是他的,是鬼影刀和毒娘子的。
“在回来的路上。鬼影刀和毒娘子,两个。”他说。
蔺虎的眼睛瞪得溜圆:“两个?风哥你一个人打两个?”
“嗯。”
“打赢了?”
“打赢了。”
蔺虎呆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兴奋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风哥你太厉害了!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你一个人!打赢了!天啊!我要去告诉所有人——”
“不许去。”蔺长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这件事,谁也不许说。”
蔺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减:“为什么啊风哥?这么厉害的事,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实力。”蔺长风松开手,坐下来,倒了一杯水,“让他们以为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凝气境修士,这样他们才会轻敌。轻敌,就会犯错。犯错,就会输。”
蔺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蹲下来,双手托腮,看着蔺长风喝水。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崇拜得像在看。
“风哥,”他忽然说,“你说他们还会不会再来?”
蔺长风放下水杯,想了想,说:“会。但不是现在。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我的实力,重新制定计划。这段时间,我们正好可以用来做别的事。”
“什么事?”
“修炼。”蔺长风站起来,拍了拍蔺虎的肩膀,“你也该突破凝气境八重了。从明天开始,我陪你练。”
蔺虎的脸垮了下来:“啊?不要了吧风哥,我——”
“没得商量。”
蔺虎苦着脸,不敢再说话了。
蔺长风走进正房,去看父亲。蔺山河正在睡觉,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龙血丹的药效在持续发挥作用,他的丹田损伤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复。
蔺长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把拳套和戒指放好,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九霄雷诀。
雷元在体内运转,沿着第一层的十二条经脉循环往复,偶尔渗入第二层已经打通的几条经脉。每一次运转,雷元都会增加一丝,经脉都会拓宽一点。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修炼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升起来了。
苍梧郡的春天,夜晚还是很冷。但蔺长风的体内,雷元在燃烧,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紫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