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忙到深夜才收摊，累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躺床上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得格外沉。等我自然醒的时候，屋里已经亮堂堂的，窗外太阳都升得老高，身边的两个闺女还挤在一起睡得香香的，小脸蛋埋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被子都被她们蹬得歪歪扭扭，模样格外可爱。
我轻手轻脚坐起身，生怕动静大了吵醒两个孩子，刚下地穿上拖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天然气灶轻微的声响，还有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晓燕早就起来了，她向来心疼我，看我昨天累得不行，特意没叫我早起，让我多睡会儿补补力气。我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她站在灶台前，正忙着熬热粥，旁边小碟子里摆着爽口的咸菜，还有温好的馒头，看着就满是烟火气。
“醒啦？快洗漱一下，饭马上就好，看你昨天累的，多睡会儿才有力气下午出摊。”晓燕回头看见我，眉眼弯弯地笑着，语气里满是心疼。我挠了挠头，确实是累狠了，昨天从摆摊到收摊一刻没停，胳膊酸、腿也沉，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简单洗漱完，两个小丫头也陆续醒了，屋里瞬间就热闹起来。大女儿懂事，自己爬起来穿衣服、叠被子，小女儿则黏着晓燕撒娇，赖着不肯起床。我凑过去陪她们玩了一会儿，捏捏小女儿的脸蛋，陪大女儿说说话，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热粥暖胃，咸菜爽口，简简单单的饭菜，却吃得格外安稳舒心。
吃完早饭，我又陪着两个孩子在家玩了一会儿，给大女儿讲了会儿小故事，陪小女儿搭了会儿积木，看时间还早，便回屋躺了一会儿午休，好好养足精神，毕竟下午要出摊忙到深夜，可不能没力气。这一觉睡得不长，却也解了不少乏，醒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我才开始慢慢收拾出摊的东西。先走到屋里的冰柜旁，打开冰柜，把昨天没用完的秘制酱料取出来，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味道依旧鲜香，没有半点变质发酸，看着也十分新鲜，完全能接着用。我把酱料盒仔细擦净外壁，又把冷藏箱里剩下的鱿鱼串清点了一遍，再把铁板、液化气罐、一次性餐盒、竹签、孜然辣椒面这些工具和调料，一样样规整好搬到三轮车上，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妥当当。等全部收拾完，刚好三点半，我跟晓燕打了声招呼，便骑着三轮车，直奔夜市的老位置。
依旧是五月中旬的北方，下午三点多，太阳还带着正午的燥热，晒在身上暖烘烘的，等到傍晚风一吹，又会变得凉丝丝的，昼夜温差大的特点一点没变。我骑着车，一路慢悠悠往夜市赶，到了地方，依旧停在昨天那个偏僻却安稳的角落，不跟人抢热闹位置，免得再惹麻烦，而且昨天已经有老顾客认准这个地方了，倒也不用担心没人来。
停稳三轮车，我先把铁板搬下来，仔仔细细擦得锃亮，接上液化气罐，打开阀门点火预热，又按照老规矩，从冷藏箱里拿出几串新鲜鱿鱼，放在铁板上先烤起来。“滋啦”一声，鱿鱼遇热，油脂慢慢渗出来，秘制酱料的香味混合着孜然的焦香，瞬间飘了出去，在空气里散开，老远就能闻到，专门用来吸引路过的行人。
没一会儿，旁边摊位的张大哥也过来了，他是卖炸串的，在这个夜市摆了好几年摊，人脉广，经验也足，看我支棱起摊子，主动凑过来搭话：“小伙子，今天来得挺准时啊，昨天第一天出摊，生意还行不？”我笑着回应：“还行吧张哥，昨天零零散散卖了三百块，主要是不少顾客说味道还行，也算没白忙活。”张大哥点点头，热心地给我传授摆摊经验：“你这位置偏，就得靠香味和实在留客，食材新鲜、味道稳住，别缺斤少两，慢慢回头客就多了。还有啊，人多的时候千万别慌，手脚麻利点，越乱越容易出错。”我连忙拱手道谢：“谢谢张哥，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还得多跟您学习。”
话音刚落，昨天那个下班买大鱿鱼的大哥就径直走了过来，老远就冲我挥手：“小伙子，可找着你了，还是老样子，来一串120克的大鱿鱼，多放辣椒，我就好这口！”我心里一喜，立马应道：“好嘞哥，马上给您烤，保证还是昨天的味儿！”我手上动作飞快，翻转鱿鱼、刷酱、撒孜然辣椒，一气呵成，没几分钟就烤好了。大哥接过鱿鱼，咬了一大口，连连点头夸赞：“还是这个味儿，酱香味足，鱿鱼也新鲜，比路口那家实在多了，以后我下班就来你这儿买！”
刚送走这位回头客，一对年轻小情侣顺着香味走了过来，女生好奇地问：“老板，你家鱿鱼须和鱿鱼片怎么卖呀？”我笑着报价：“妹子，鱿鱼须、鱿鱼片都是10块钱4串，分量足，味道也香。”男生脆地说：“那一样来10块钱的，多放孜然，少辣。”我立马着手烤制，这边刚把鱿鱼放上铁板，又有一位接孩子放学的阿姨走过来，要了两串40克的小鱿鱼，10块钱两串，给孩子解解馋。
没过多久，客人就越来越多，一波接着一波，铁板上摆满了鱿鱼，我左右开弓，忙得头都抬不起来，一会儿翻面，一会儿刷酱，一会儿撒料，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脚不沾地地来回忙活，后背被液化气火烤得发烫，胳膊也翻鱿鱼翻得发酸。旁边的张大哥看我忙得团团转，笑着喊了一句：“小伙子，可以啊，第二天就这么忙，比我当初刚摆摊强多了，稳住！”我抽空回头笑了笑，喘着气说：“张哥，我这都快忙不过来了，手脚都快打结了！”
就这么一直忙个不停，有回头客专程找来的，有被香味吸引过来的路人，有放学的学生，还有散步的附近居民，订单一个接一个，大串15元的、小鱿鱼10元两串的、鱿鱼须鱿鱼片10元四串的，不停有人下单。从下午三点多出摊，一直忙到晚上快八点，我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实在扛不住了，趁着两单间隙，赶紧跑到旁边张大哥的摊位不远处的炒面摊，买了一份炒面，狼吞虎咽地几口吃完，垫了垫肚子，又立马跑回自己的摊位接着忙活，生怕耽误了客人的单子。
夜市的人流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慢慢变少，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旁边的摊位也开始陆续收拾东西准备收摊。我这才得空关掉液化气，擦净铁板，瘫坐在三轮车的座位上，大口喘着气，整个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胳膊抬一下都觉得酸。低头看了看冷藏箱，今天带出来的鱿鱼串，也基本上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零星几串，算是彻底卖空了，一点都没浪费。
我慢慢收拾好摊位，把剩下的几串鱿鱼收好，工具归置整齐，骑着三轮车往家赶，一路上虽然浑身疲惫，但心里却满是踏实。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晓燕还在灯下等着我，没敢睡觉，看我累得满脸憔悴，赶紧递过来一杯温水，又端出温好的饭菜，心疼地说：“快歇歇，吃口热饭，看你累成这样，今天肯定忙坏了。”
我坐在桌前，把今天收到的现金全都掏出来，又打开手机，一笔笔核对收款记录，和晓燕一起慢慢数。等全部算完，数字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今天整整卖了800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看着这个数字，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累得浑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心里却满是欢喜和底气。晓燕也笑着说：“你看，一天比一天好，昨天三百，今天八百，照这个势头，咱们的子慢慢就好起来了，累也值了。”我点点头，心里的劲头更足了，有家人的支持，有顾客的认可，还有一天天变好的生意，就算再累，也能扛下去，那些负债，也总能一点点还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