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0:54

“咚……咚……咚……”

沉重、狂暴,且完全违背了人类骨骼结构的脚步声,顺着巴黎圣母院那幽暗仄的螺旋石阶,如同闷雷般一寸寸地向上碾压。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石板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粗重喘息。

【倒计时:07:45:10】

顶层钟楼内,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卡西莫多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肉山般死死抵在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橡木门后。他仅存的那只独眼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脸上的巨大肉瘤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伤而剧烈充血。他不再是那个对副主教唯命是从、犹如丧家之犬般的敲钟人。在看清了弗罗洛虚伪且残忍的真面目后,这头圣母院最强悍的守护兽彻底倒戈了。

“他在撞门……父亲……不,那个在撞门!”卡西莫多喉咙里发出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粗壮的双臂死死撑住门板。门外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那绝不是一个常年研读神学的老人能拥有的力量,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扇橡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铁钉崩裂,木屑横飞。

林雁站在距离石门五步远的地方,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她那件黑色的学者长袍在从钟楼缝隙灌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银色面具下的双眸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

她很清楚,现在的弗罗洛在系统异变的加持下,已经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狂暴怪物。单凭卡西莫多的物理防御,虽然能拖延时间,但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

她需要一场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绝对混乱,来彻底耗死这头怪物。

“守住这扇门,怪物。如果让他进来,那个女孩会被他一寸寸地撕碎。”林雁用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卡西莫多说道,随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了钟楼外侧那向外延伸的滴水兽阳台。

站在这座哥特式建筑的最高点,整个巴黎的景色尽收眼底。但林雁的眼中没有塞纳河畔的风景,只有一张巨大、精密、由她亲手编织的死亡之网。

“时间差不多了。”林雁从袖口里掏出那块刻着王冠图案的黑色木牌——那是她最初从烂疮壮汉尸体上摸来的乞丐王信物。

早在几天前,林雁就在奇迹王朝的贫民窟里埋下了一颗致命的毒种。女主前期故意泄露给奇迹王朝的“虚假财富”信息,最终成为大结局时乞丐大军攻打圣母院的真正导火索 。她不仅让底层的流氓们为了所谓的“教会黄金”自相残,更是在暗中买通了几个濒死的麻风病人,让他们在下城区的每一个酒馆、每一条暗巷里散播最后一个极其关键的谣言:

“副主教弗罗洛贪污的巨额黄金,本不在旧磨坊,而是被秘密转移到了巴黎圣母院的地下金库。今晚,就是黄金被运往罗马的最后期限。”

对于刚刚在下水道劫狱失败、损失惨重、且亲眼看着妹妹爱斯梅拉达被送上绞刑架的乞丐王克洛潘来说,这无疑是往烈火中浇下的一桶滚油。

信仰?法律?在绝望和极度的贪婪面前,这些连狗屎都不如。克洛潘需要钱来重振奇迹王朝,更需要攻破圣母院来夺回他的妹妹(爱斯梅拉达被卡西莫多救走后,全巴黎都知道她藏在圣母院)。

黄金与复仇,这两股力量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林雁俯视着下方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只见在塞纳河的对岸,原本被夜幕和灰雾笼罩的下城区,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紧接着,十点、百点、千点!无数猩红的火把犹如在腐烂尸体上涌出的血色蛆虫,密密麻麻地汇聚成了一条燃烧的庞大火龙。

“!!!”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那是数以万计的乞丐、流氓、盗贼、娼妓以及所有对这个世道充满怨恨的底层暴徒。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镰刀、削尖的木棍、甚至是从铁匠铺抢来的铁锤,在瞎了一只眼的乞丐王克洛潘的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水般冲向了巴黎圣母院!

林雁利用此前埋下的“虚假财富”暗线,引诱乞丐王率领大军围攻圣母院。暴乱爆发,整个巴黎陷入火海 。

驻守在圣母院外围的皇家卫队本没料到会遭遇如此规模的暴动。这些平里只知道欺压平民的卫兵,在面对数万个连死都不怕、只想要抢夺黄金的亡命徒时,防线在接触的瞬间就宣告崩溃。

“轰——!”

一巨大的、由十几原木捆绑而成的攻城锤,被数百个暴徒抬着,狠狠地撞击在圣母院正面的黄铜大门上。沉闷的撞击声犹如敲响了这座神圣建筑的丧钟。带火的箭矢如同蝗虫般射向半空,点燃了圣母院外围的木制回廊和脚手架,冲天的火光瞬间将灰暗的天空染成了末般的血红色。

巴黎,彻底燃烧了。

站立在滴水兽旁边的林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由她一手缔造的浩劫。火光将她银色的面具映照得忽明忽暗,宛如一位正在欣赏自己完美画作的魔王。

这是宏大场面的掌控感。多条暗线同时收网,女主以一己之力掀起整个世界的混乱 。

她没有动用任何超自然的力量,仅仅是利用了人性的贪婪、嫉妒、恐惧和愤怒,就将原著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和势力,全部玩弄于股掌之间。乞丐军的攻城,不仅能极大消耗圣母院的防御力量,更重要的是,这股庞大的外部压力,将成为压垮弗罗洛理智的最后一稻草。

“砰!!!”

身后的橡木门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碎裂声。

林雁猛地回过头。只见厚重的铁皮橡木门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大洞,卡西莫多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震飞,重重地砸在墙角的石床上,甚至将石床都撞得龟裂开来。

烟尘弥漫中,一个犹如魔神般的身影,缓缓踏入了钟楼。

那是克洛德·弗罗洛。

他身上的华丽法衣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浑身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紫红色,血管犹如一条条暴怒的毒蛇般在皮肤下蠕动。他那双漆黑如墨、散发着红光的双眼,死死地锁定了石床上昏迷的爱斯梅拉达,随后,又极其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了站在阳台边缘的林雁。

“你……也是…………”弗罗洛的喉咙里发出类似于两块砂纸摩擦的骇人声响,系统的异变不仅扭曲了他的肉体,也在疯狂吞噬他最后的语言能力。

此时此刻,外面的攻城锤还在疯狂撞击着圣母院的大门,震动顺着墙壁一直传递到顶层钟楼。火光映照在弗罗洛那张犹如恶鬼般的脸庞上。

“?不,主教大人,我只是一个为您敲响丧钟的过路人。”林雁缓缓从腰间拔出那把生锈的、沾过烂疮壮汉鲜血的破旧匕首,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暴乱已经爆发,舞台已经彻底崩塌。接下来,就是在这片火海与绝望的包围中,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